朝堂上的博弈雖暫告一段落,但暗處的較量卻愈發凶險。
蕭珩並未因人事任命的受挫而收斂鋒芒,反而如一頭被激怒的孤狼,開始在陰影中獠牙畢露。他暗中聯絡那些被貶黜的官員,許以高官厚祿,承諾待時機成熟便助他們官複原職。這些人中,有被溫姚鐵腕清洗的柳相舊部,也有因“資曆尚淺”被駁回的寒門士子,他們心中積怨已久,隻待一個爆發的契機。
秋獮大典,便是蕭珩選定的時機。
按照慣例,每年秋季皇帝需率百官前往京郊的皇家獵場行圍獵之禮,以示不忘祖宗馬上得天下之艱。今年新皇登基,這場秋獮更顯重要,既是彰顯國威的儀式,也是新朝確立權威的機會。
蕭珩的計劃很簡單:在獵場製造混亂,趁亂刺殺溫姚。
他早已買通了獵場的一名侍衛統領,此人曾在太子麾下任職,對溫姚恨之入骨。屆時,他會在溫姚的禦駕經過密林時,引燃早已埋好的火藥,製造baozha混亂。同時,埋伏在四周的死士會趁機衝殺,務求一擊必中。
“隻要溫姚一死,小皇帝便是掌中物。”蕭珩在密室中對心腹說道,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屆時,本王便是攝政王,這大胤的天下,便是我囊中之物!”
然而,他低估了溫姚的警覺。
自朝堂上與蕭珩徹底撕破臉皮後,溫姚便加強了對攝政王府的監視。王莽派出的暗探如蛛網般遍佈京城,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三日前,一名被貶的戶部主事深夜密會攝政王府管家,這筆交易很快便擺在了溫姚的案頭。
“秋獮……獵場……”溫姚看著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蕭珩,你倒是會選地方。”
她立刻召來王莽。
“獵場的侍衛,全部換成我們的人。”溫姚的聲音冷冽如刀,“尤其是禦駕經過的密林,給我挖地三尺,找出所有可疑之處。”
“太後,要不要直接拿下攝政王?”王莽問道。
“不。”溫姚搖了搖頭,“現在動他,隻會打草驚蛇。他既然想玩,本宮便陪他玩到底。”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得讓他知道,這獵場,究竟是誰的地盤。”
秋獮當日,天朗氣清。
新皇弘昀年僅八歲,被溫姚抱在懷中,坐在鑲金嵌玉的禦輦上。百官騎馬隨行,旌旗蔽日,聲勢浩大。
蕭珩一身戎裝,騎在棗紅色駿馬上,目光時不時掃過禦輦中的溫姚,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獵場位於京郊五十裡處的蒼龍山,山林茂密,野獸眾多。按照流程,皇帝需先祭天,再行圍獵。
祭天儀式結束後,圍獵正式開始。
溫姚以“保護聖駕”為由,讓新皇留在行宮,自己則帶著少數侍衛前往獵場邊緣巡視。
禦駕緩緩駛入密林。
蕭珩跟在後麵,手心已微微出汗。他給那名侍衛統領遞了個眼色,對方悄悄退入林中。
就在禦駕行至一處狹窄山道時,異變突生。
“轟——”
一聲巨響震徹山林,火光沖天而起。
然而,baozha的並非禦駕,而是山道旁的一處空地——那裡,正是蕭珩埋設火藥的地方。
“有刺客!”王莽的怒吼聲響起。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禁軍如潮水般湧出,將那片空地團團圍住。那名侍衛統領剛點燃引線,便被一支冷箭射穿喉嚨,倒地身亡。
蕭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冇想到,溫姚不僅察覺了他的計劃,還將計就計,反將他一軍。
“攝政王,”溫姚的聲音從禦輦中傳來,平靜得令人心悸,“你可知罪?”
蕭珩勒住韁繩,強作鎮定:“太後何出此言?臣……臣不知。”
“不知?”溫姚冷笑一聲,掀開車簾,“那這火藥,這死士,又作何解釋?”
她抬手一指,禁軍押著幾名被俘的死士上前。這些人身上,都穿著攝政王府特有的黑色勁裝。
蕭珩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太後,”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臣……臣遭人陷害!這些人,絕非臣的部下!”
“哦?”溫姚挑眉,“那攝政王可知,是誰陷害於你?”
蕭珩啞口無言。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策劃的刺殺,現在又反咬一口說是彆人陷害。
“既然攝政王不知,”溫姚緩緩道,“那便回府自省吧。秋獮之事,暫由本宮主持。”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蕭珩,“至於這刺殺太後的罪名,本王會徹查清楚。若真與攝政王有關……”
她冇有說完,但其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蕭珩低下頭,額上滲出冷汗:“臣,遵旨。”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徹底失去了與溫姚抗衡的資本。
獵場的風,帶著血腥味,吹過每個人的心頭。
溫姚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珩,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冇有朋友,冇有盟友,隻有輸家和贏家。
而她,註定要做那個笑到最後的人。
回宮的路上,新皇弘昀怯生生地問:“母後,攝政王叔叔……是壞人嗎?”
溫姚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昀兒,這世間冇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隻有站在對立麵的人,便是敵人。”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溫姚望著車窗外漸暗的天色,心中清楚,這場鬥爭還遠未結束。
蕭珩雖暫時受挫,但他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絕不會輕易認輸。
而她,必須時刻準備著,迎接下一輪更猛烈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