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大門轟然關閉,將那滿殿的驚惶與死寂死死鎖在身後。
殿外,夜色如墨,暴雨將至。
蕭珩手中的長劍尚未歸鞘,劍尖滴落的雨水混著寒氣,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深色。他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殿前廣場上那些麵露遲疑的禁軍統領。
“傳令,”蕭珩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即刻起,九門提督府接管皇城防務。東宮衛隊,卸甲歸營,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三殿下!”禁軍統領麵色大變,“東宮乃是儲君居所,若無陛下口諭,我等……”
“陛下口諭?”蕭珩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早已備好的金牌,在火光下晃了晃,“這是陛下早年賜予我的‘如朕親臨’金牌。如今陛下龍體違和,口諭便由我代傳。怎麼,你要抗旨?”
那統領看著那塊金牌,臉色慘白,終究是不敢再造次,揮了揮手,身後的禁軍立刻如潮水般湧向四周,迅速接管了各處的防務。
蕭珩不再多言,翻身上馬,一馬當先衝向宮門。
“目標,東宮。”
……
東宮內,燈火通明。
太子蕭元正焦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
“怎麼回事?老三的人怎麼還冇動靜?溫姚那個賤人呢?”
“殿下……”一名心腹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驚恐,“不好了!宮門……宮門被封了!”
“你說什麼?”太子猛地停下腳步,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誰封的?誰敢封宮門!”
“是……是三殿下的人!他們說是奉旨行事,說……說東宮有謀逆之嫌,要……要軟禁殿下!”
“放肆!”太子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麵前的案幾,“蕭珩算什麼東西!他也敢軟禁孤!孤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
他拔出佩劍,就要往外衝:“走!隨孤去乾清宮,孤要親自問問父皇,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當他衝出殿門時,卻絕望地發現,東宮的大門早已被無數身穿黑甲的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如林,寒光閃爍。
“太子殿下,請回吧。”
一名禁軍副統領麵無表情地擋在門前,“三殿下有令,殿下需在東宮‘靜思己過’,無詔不得出。”
“蕭珩!你個亂臣賊子!”太子氣得目眥欲裂,揮劍便要衝殺過去。
“放箭!”
副統領一聲令下,箭矢如雨點般落下,逼得太子不得不退回殿內。
看著緊閉的大門,太子手中的劍“哐當”一聲落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
與此同時,未央宮。
溫姚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梳妝檯前。
她看著鏡中那個妝容精緻、神色淡然的自己,緩緩從髮髻上取下一支金簪。
那是先皇後留下的遺物,也是她如今身份的象征。
“青禾。”她輕聲喚道。
“娘娘。”青禾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奏摺。
“都安排好了?”
“是。”青禾壓低聲音,“三殿下已經控製了皇城,太子被軟禁在東宮。現在,朝中那些依附太子的官員,還不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事。”
溫姚接過奏摺,指尖輕輕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
柳相雖倒,但太子經營多年,黨羽遍佈朝野。如今太子被囚,正是清洗的最佳時機。
“傳本宮懿旨,”溫姚的聲音冷得像冰,“陛下龍體欠安,需靜養。即日起,朝政由本宮與三殿下代為裁決。凡四品以上官員,即刻入宮述職,不得有誤。”
青禾一驚:“娘娘,這……這是矯詔啊!”
“矯詔?”溫姚冷笑一聲,“如今陛下昏迷,太子被囚,這宮裡,本宮的話,就是聖旨。”
她將那份剛剛擬好的“遺詔”放在最上麵,用鎮紙壓好。
“去吧。告訴那些大人們,若是來晚了,便是對陛下不敬,對社稷不忠。”
青禾領命而去。
溫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時間,就是武器。
她要利用這個時間差,在太子黨反應過來之前,將他們的根基,連根拔起。
……
半個時辰後,太和殿。
原本應該隻有寥寥數人的早朝,此刻卻擠滿了神色各異的官員。
他們大多是被“懿旨”強行召來的,心中滿是疑惑和不安。
“溫昭儀這是要做什麼?陛下不是還在乾清宮嗎?”
“誰知道呢,聽說太子殿下也被軟禁了……”
“這……這是要變天了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溫姚一身素服,頭戴金鳳步搖,在蕭珩的陪同下,緩緩走上了龍椅旁的鳳座。
她冇有坐,而是站在高處,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
“諸位大人,”她的聲音清冷而威嚴,“陛下龍體違和,恐有大事。如今國不可一日無君,本宮與三殿下商議,決定暫代朝政,直至陛下康複。”
“溫昭儀!”一名禦史站了出來,厲聲道,“你不過一介妃嬪,怎可乾政!這是祖製!”
“祖製?”溫姚冷笑,“如今太子涉嫌謀逆,被軟禁東宮。朝中若無主事之人,難道要看著大胤江山陷入混亂嗎?”
“謀逆?!”眾人嘩然。
“空口無憑!”那禦史還要爭辯。
“有冇有憑據,大人看了便知。”
溫姚一揮手,青禾捧著一疊奏摺走了下來,分發給眾人。
“這是柳相通敵的供詞,以及太子與柳相往來的密信。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太子許諾柳相,待其登基,便封其為攝政王,共治天下。”
官員們看著手中的密信,臉色大變。
那字跡,那印信,確鑿無疑。
“這……這不可能……”
“太子殿下怎麼會……”
“肅靜!”蕭珩一聲厲喝,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如今證據確鑿,太子失德,不堪大任。諸位大人,是該表態的時候了。”
他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是忠於謀逆的太子,還是忠於大胤的社稷,諸位,自己選。”
大殿內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名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跪倒在地:“臣……願遵太後懿旨,擁戴四皇子繼位!”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隨著第一人的跪倒,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溫姚看著這一幕,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她知道,這些人跪的不是她,也不是四皇子,而是權力,是生存。
“好。”她淡淡道,“既如此,便擬旨吧。”
“皇四子弘昀,仁孝性成,可承大統。著即繼位,改元‘景和’。尊皇後為皇太後,垂簾聽政。”
“三殿下蕭珩,護國有功,封攝政王,輔佐幼主。”
旨意一下,大局已定。
溫姚看著跪在地下的群臣,看著身旁神色複雜的蕭珩,心中清楚。
這僅僅是開始。
囚龍奪權,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她要麵對的,是更加洶湧的暗流,和更加殘酷的清洗。
但這深宮的棋局,從此刻起,執子之人,換成了她溫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