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闕謠 第十二章：朝堂·驚變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卻無一人敢高聲言語。禦座上的老皇帝麵色陰沉，手裡緊緊攥著一本奏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柳相，”老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人不寒而栗，“有人蔘你私通敵國，剋扣軍餉，你可知罪？”

柳相跪在殿下，鬚髮皆白，此刻卻挺直了脊梁，朗聲道：“陛下明鑒！老臣一心為國，絕無二心！此乃汙衊，是有人慾置老臣於死地啊！”

“汙衊？”老皇帝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奏摺狠狠摔在柳相麵前，“那這本賬簿，也是汙衊嗎？”

柳相顫抖著撿起地上的賬簿，翻開第一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是柳文交給溫姚的賬本，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柳家多年來勾結外敵、貪汙受賄的每一筆交易，甚至連收買禁軍統領的銀兩數目都一清二楚。

“這……這是偽造的！這是偽造的！”柳相歇斯底裡地大喊，“陛下，這是有人陷害老臣！老臣冤枉啊！”

“冤枉？”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溫姚一身昭儀朝服，手持禦賜金牌，一步步走上金階。

她今日妝容精緻，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溫氏，你大膽！後宮不得乾政，你竟敢擅闖金鑾殿！”一名柳黨官員立刻跳出來指責。

溫姚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對著老皇帝盈盈一拜：“陛下恕罪。臣妾並非乾政，而是來替陛下，清理朝堂蛀蟲。”

“哦？”老皇帝眯起眼睛，“你有何證據？”

溫姚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高舉過頭頂。

“這是柳相私通敵國太子的親筆信，信上蓋有柳相私印，還有敵國太子的回信為證。此外，柳文已招供，柳傢俬兵三千，藏於西山營，意圖在陛下秋獵時發動兵變，擁立太子登基！”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你胡說！溫姚你血口噴人！”柳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溫姚的手指都在顫抖。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查便知。”溫姚冷冷地看著他，“陛下，臣妾懇請陛下即刻派人前往西山營搜查，若臣妾所言有半句虛言，願領死罪！”

老皇帝盯著溫姚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好。”他猛地一拍龍案，“傳朕旨意，禁軍統領即刻率兵前往西山營搜查！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一個時辰後。

禁軍統領滿身是血地跑進大殿，跪倒在地：“報——！啟稟陛下，西山營確有私兵三千，且已全數被擒！這是從私兵統領身上搜出的兵符，與柳相府中的兵符正好吻合！”

“啪！”

老皇帝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文遠！”老皇帝站起身，指著柳相怒吼，“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謀逆！來人！將柳相及其黨羽，統統打入天牢！嚴查到底，一個都不許放過！”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柳相癱軟在地，被侍衛拖了下去。

緊接著，柳黨的幾名重臣也被當場拿下，朝堂之上，血流成河。

溫姚站在階下，看著這一切，心中冇有半分快意，隻有無儘的冰冷。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贏家通吃，輸家萬劫不複。

“溫氏。”老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幾分溫和。

“臣妾在。”

“你此次立了大功。”老皇帝看著她，目光複雜，“若非你，朕還被矇在鼓裏。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溫姚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妾不敢要賞賜。臣妾隻有一事相求。”

“講。”

“臣妾父親溫懷瑾，曾因柳相陷害而罷官，如今真相大白，懇請陛下還父親清白，官複原職。”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準。”

“謝主隆恩！”溫姚再次叩首，額頭觸地，冰涼一片。

她知道，這一跪，溫家算是徹底翻身了。

而她，也正式成為了這朝堂之上，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退朝後。

溫姚走出金鑾殿，陽光刺眼，讓她有些恍惚。

“溫昭儀留步。”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溫姚回頭，隻見蕭珩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恭喜溫昭儀，大功告成。”他緩步走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托王爺的福。”溫姚淡淡道。

“不必客氣。”蕭珩在她麵前停下，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這盤棋，下得漂亮。隻是……”

他忽然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語：“你就不怕，鳥儘弓藏，兔死狗烹？”

溫姚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王爺說笑了。隻要臣妾還有用，陛下就不會烹我。”

“是嗎？”蕭珩輕笑一聲，直起身來，“那若是有一天，你冇用呢？”

溫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臣妾便讓自己變得更有用。”

蕭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好。”他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溫姚，本王等著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溫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她知道，這場博弈，纔剛剛開始。

而她，已經冇有了退路。

回到未央宮時，青禾正急得團團轉，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去：“娘娘，您可算回來了！老爺那邊派人送信來了，說……說老爺官複原職了！”

溫姚接過信，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眼眶微微一熱。

“好。”她輕聲道，“去，給府裡回信，讓父親好好保重身體。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

“告訴姐姐，婚事照舊。許家那邊，我會去說。”

“是。”

溫姚坐在榻上，閉上眼睛。

這一仗，她贏了。

但她也知道，這隻是開始。

太子雖然被禁足，但根基未損。柳相倒台，朝堂空缺，新的爭鬥很快就會開始。

而她，必須時刻準備著。

因為在這宮裡，隻有不斷往上爬，才能活下去。

直到爬到那個最高的位置。

或者，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