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鬨闖禍小鎮------------------------------------------,花燈搖曳。琴聲已止,餘韻尚在蘇雲涯耳中打著旋。他腳下一滑,和盧瑾瑜一前一後,從二樓窗戶翻下,穩穩落在茶攤簷下。沈慕野則毫不慌亂地拎著自己的官帽,邊走邊甩,臉上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那夥小混混被夜間本就不耐煩的衙役趕成一團,跌跌撞撞消失在拐角。茶攤下隻剩下三人,和一位頭髮蓬鬆、鼻頭泛紅的老者,正眯著眼打量他們。,側頭問:“沈太守,你可玩夠了?再拖下去,非得連夜被抬到公堂不可。”:“玩夠倒不敢當,便是怕有人琴藝未儘,卻要去牢裡彈指間了。”,幽幽道:“勞煩二位雅誌,但此刻貧兄更關心哪裡還能蹭口熱的。”,那老者忽然哼了一聲,半睜著眼冷不丁插話:“想蹭吃蹭喝好說,可敢與老夫玩一場?”,袖中便甩出一串銅鈴,丁零噹啷地在案幾上拍響。茶攤老闆見狀,呸了一口酒,低聲道:“於鶴齡,少在這攪事啊。”,挑眉道:“這位‘說書先生’,莫非又聞到什麼故事的味兒?”:“故事不難聽,難在你們能不能走得出這鎮上的‘烏龍巷’了!”?三人對望一眼,似乎都是頭一回聽說。蘇雲涯輕咳道:“前輩,喝是喝,鬨是鬨,說正經的,咱還要趕路呢。”“你們想去的地方,不就是官府舊邸後麵的廂樓?”於鶴齡摸摸下巴,“那地方,嘿,傳說暗道縱橫,一不留神,就成了前朝冤魂的陪葬。”,眼裡立刻閃過興奮的光,“走暗道?聽著倒比正經走路有意思!”,笑容像貓似的慵懶:“盧姑娘,琴彈得好,膽子也不小。不如。我們就從這烏龍巷探一探,說不得還能撿個寶回來。”,不過嘴角還是習慣性地向上一翹,“我這人最信鬼神,可鬼神都說窮人冇得怕,我是走定了。”,於鶴齡已晃悠著起身,喝罷最後一口酒,將酒葫蘆往背後一扔:“且跟我來,有膽子的話。”
夜色愈深,巷口的燈火通明。他們跟著於鶴齡繞進一處廢舊的書肆後院,沿著青石板悄然前行。院牆爬滿藤蔓,牆角堆著塵封的竹簡和嵌有破銀飾的舊箱子。
盧瑾瑜舉起提琴絃鉤的小鐵器,警覺地撥開牆角雜草,腳下忽踩到一塊鬆石。隻聽“哢噠”一聲,院牆陡然裂開一道窄縫。濃重的土氣撲麵而來,石門之後,是一條幽深黝黑的密道。
沈慕野低聲一歎,“果真有暗道。老樓蘭還真藏龍臥虎。”
蘇雲涯探頭看了兩眼,忽覺頭皮一緊,卻細聲道:“姓沈的,要不是你今日扮戲,我還真當這是前朝狐仙設的幻術了。”
沈慕野唇角一勾,“那咱們便看看,是狐仙呢,還是冤魂請客。”
盧瑾瑜走在前頭,撥亮懷裡的琉璃小燈。她的背影在磚壁上映出一道修長的影子,輕盈卻決然。密道裡幽閉潮濕,牆上殘飾浮雕依稀可辨,據說那是樓蘭王朝早年留下的神祇畫影。
走了不過十幾步,忽有清風撲麵。蘇雲涯最是敏感,一把將盧瑾瑜拉到身後。就在前方牆壁上,一塊陰影浮現淡淡紅光,像是血絲遊弋。
沈慕野眯起眼,摸了摸壁畫凹處,果不其然,彆有機關。一隻木鳥從壁龕裡彈出,嘴裡叼著卷黃紙。
盧瑾瑜伸手奪過,打開一看,裡頭寫的卻是前朝密令:“庚辰八月,攝政奪位,忠義者伏殺於西窗機井。”
牆壁上的浮雕赫然就是機井,模樣正與蘇雲涯記憶中舊宮角落那口井一模一樣。他失神片刻,淚光在眼中一閃即逝。
三人默然,隻有於鶴齡的手指在酒葫蘆口輕敲,唏噓,卻不作聲。
“這些年,多少人因這個‘機井’命喪黃泉。”盧瑾瑜歎息,神色肅然。沈慕野翻了翻舊紙,“看來此地不僅藏著前朝的秘密,還有未了的舊賬。”
蘇雲涯故作輕快道:“世間恩怨本不清。倒是肚子餓得倒懸,若密道真通官署廚庫,那才叫天命有歸。”
話音剛落,密道儘頭忽傳來一陣脆響。以蘇雲涯為首的三人停下腳步,凝神細聽,竟有斷續人聲從深處傳來。似是官署夜巡緝事。
沈慕野皺眉:“看來,咱們這一闖,恐怕要被當作賊了。”
盧瑾瑜輕輕咬唇,眼波流轉,“既然如此,不如兵行險著,乾脆順手拿點好處再走?”
蘇雲涯隨聲附和,嘿嘿直笑,“若真撿到官府密卷,今晚這碗饢碎子可有新主賜賞了。”
沈慕野半笑著作了個揖,“好膽色,隻請兩位到時候記得喊快點,不然誤了出城宵禁,彆怪沈某不仗義。”
密道幽光幽幽,前路雖險,三人步履卻輕快了許多。於鶴齡最後關上石門,琴聲燈影、夜半機關,全都留在厚重的土牆之後。
蘇雲涯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頭卻莫名生出一絲荒誕的輕快。他望向身側的盧瑾瑜與沈慕野,突然明白密道外的夜色與城燈,與腳下昏暗的磚石一樣,都已悄然將他們三人命運纏成一股繩。
而在這繩結的每一個分岔口,總有人笑著踢碎了陰影,把故事繼續往前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