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樓蘭夢無邊 第5章

第5章 於鶴齡說書謎團------------------------------------------，街頭殘存的燈花跳著微光。沈慕野甩了甩袖口，低頭看了眼剛從密道裡蹭上的塵土，嘴角微微一翹。“小盧姑娘，若非你這把古箏險些把人腦殼敲碎，我倒未必能來得巧。”他語氣悠哉，眼角卻抖動著調笑的光。，提著古箏隨意一指：“真是難得太守大人肯以身試密道，算不得敲，稱點撥還差不多。”，忽然聽得街頭遠處一陣吆喝，混沌的夜色裡似有群人圍觀，夾雜著笑聲、喝彩聲與驚呼。“這城裡比前朝的獅子樓還熱鬨？”蘇雲涯自言自語。“彆愣著。”盧瑾瑜挽起古箏，眼中亮起躍躍欲試的光，“走，去瞧熱鬨。”，揚手一招：“帶路。”，隻見前方一座小茶樓下被人圍得裡三層外三圈。茶樓的樓簷上高高掛著一麵彩色錦旗，寫著“樓蘭第一說書會”。，隻見一位年紀莫辨、風姿放浪的漢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案幾後頭。袖口敞著，鬚髮蓬鬆，一壺酒半傾，桌上攤著一堆色彩繽紛的瓜子殼。他左手翻飛，右手輕點桌麵，聲音拉得長長的：“。那一夜，秦王使詐，樓蘭城半壁風雨欲來！咱們那位。”他忽然用扇骨敲桌，眉毛一揚，“好男兒蘇某，怎會輕易認栽？隻見他左手麒麟環，右手無影劍，三步化險，五步成龍。”，有人大叫：“說得玄乎！這蘇某是誰？”，心裡一跳，手中團扇差點掉下去。“這。怎麼有點耳熟？”，露出玩味之意，“你不是還嫌樓蘭無聊嗎？於說書這等熱鬨，你可碰巧撞上了。”她湊近點，低聲道，“你可彆真露餡。”，語氣幽幽：“說不好，這‘蘇某’八成不是你，倒像我幼時頑劣時給家裡老爹編故事那味兒。”，正對著台上的說書人。那人卻忽然抬頭，眼睛裡跳著燈火般的狡黠。他望著人群，目光在三人身上頓了頓。

“閒話休提，書接上回！”他忽地一拍桌，“各位聽眾，今日這段，不隻是講‘蘇某’如何奇謀逃生，還有新朝太守沈公子巧施機關，樓蘭女俠彈琴斷案！”

台下一片“好。”的叫好。

蘇雲涯一臉震驚：“什麼？他連新朝沈太守都編進來了？”

沈慕野慢條斯理地挑起一隻眉毛，“你覺得有意思麼？這種難得的‘意外’，大約不隻是緣分使然。”

盧瑾瑜環手抱琴，笑容有些鄭重，目光倏忽盯住說書人。

說書人喝下一口酒，緩緩而道：“隻因前朝秘聞捲土來，三方英雄彙於一堂。樓蘭江湖大案，就此展開！但這案情撲朔迷離，連本公子都差點著了道。各位若想知道真相，且聽下回分解！”

滿場哀嚎一片，“下回不能現在說嗎？”“老於，酒還冇喝光呢！”“快點快點！”

說書人放肆一笑，將扇子往後一扔，自己騰地跳下三尺高的台階，一步步走向三人。

“今夜客滿，我倒有幾句話，想隻和你們三位講講。”他說罷，將酒壺瀟灑地丟給蘇雲涯，神色自若。

蘇雲涯下意識接住，握著微暖的酒身，心頭莫名緊張。

“原來先生相識我等？”沈慕野淡淡發問。

說書人“嘿”地一笑，眉毛上揚，作個不倫不類的江湖揖，“江湖之大，英雄易得，知己難逢。於某於鶴齡。”他自報家門，語音圓潤，“樓蘭江湖，誰人不知？”

盧瑾瑜微微一愣，又帶點警覺，“你為何連我們方纔的密道事都瞭若指掌？”

於鶴齡俯身，彷彿什麼都無所謂，“密道通幽，機關暗藏，各位不慎入局，本就是天意。不過，天意之外，總得有人說書推波助瀾。”

他頓一頓，目光柔和下來，“三位鬨得不小，如今西市已經風聲鶴唳。前朝秘聞剛起頭，江湖請願卻已滿城風動。”

沈慕野眯起眼，語氣一冷：“你是什麼意思？”

“江湖請願大案。”於鶴齡話鋒一轉，“今夜起，你們就被牽進這場麻煩了。你們見過的那些混混，並非隻為錢財，而是受人指使刺探密事。有人要你們交出密道線索，也有人等著你們暴露身份。”

蘇雲涯喉嚨一緊，強自打趣：“我以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連姓蘇都冇人記得了，難不成這樓蘭還有專管八卦的暗探？”

於鶴齡樂嗬嗬一掀袖子，“這世上有兩種事瞞不過：一是流言，二是命數。你們的麻煩，可不光是街頭巷尾的閒人。今夜後，隻怕樓蘭城的廟堂、茶館，江湖廝混的大案，都會牽扯你們三位同上一條索命船。”

盧瑾瑜抿嘴思索一番，忽而展顏一笑：“那好，我正巴不得有人來找我尋仇尋案，省得琴聲寂寞。於先生既然道破玄機，不如直說：可有什麼線索送來？”

於鶴齡一拂衣袖，手心露出一塊銅牌，倒扣在桌角，神色戲謔。

“江湖請願，明日清晨，西市藥王廟，人滿為患，線索也紛雜無主。你們若想解局，先得學會分辨真話假話。”

沈慕野摸了摸下巴，“你倒是會找樂子。可要讓我出麵，我須得知道，這樓蘭的水到底有多深？”

於鶴齡敲敲櫃麵，咧嘴一笑：“你隻管跟來，保你見識新奇。若不信，今晚彆閤眼，明早便會知曉厲害。”

說罷，他揚袖轉身，灑下一句：“江湖路遠，廟堂陰雲，且行且看。”

蘇雲涯看著於鶴齡消失在人群後的背影，鼻尖聞到一縷殘餘的酒香。西市夜色裡，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曲折，比說書還叫人心跳。

盧瑾瑜輕聲道：“看來，今晚註定無眠。”

沈慕野將帽簷壓低，眼中多了幾分莫測深意。

三人肩並肩立於燈火漸熄、夜色如墨的街角，樓蘭城的熱鬨聲浪漸消，遠處傳來藥王廟清脆的鐘鳴。彷彿預告著，一場更大的變局正悄然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