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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邊塞一個寂靜的夜晚，一場突如其來的騷亂，徹底撕破了黑夜的平靜。
一群流民趁著夜色，突襲了迦闌使團的驛館。
一時間，驛館內喊殺聲、哭喊聲震天，流民一路燒殺搶掠，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夜空。
裴正嚴聞聲趕來，不顧一切地朝著葉恣歡的住所狂奔。
混亂之中，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直朝著葉恣歡射去。
千鈞一髮之際，裴正嚴猛地撲到她身前，硬生生擋下了這一箭。
箭矢深深刺入皮肉，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裴正嚴身子劇烈一顫，卻依舊死死將葉恣歡護在身前。
直到迦闌王子帶著援兵匆匆趕來，裴正嚴再也撐不住，渾身脫力地倒了下去。
昏迷數日，裴正嚴才悠悠轉醒。
“王妃她有冇有受傷？”
他半點不在意自己的重傷，開口便追問葉恣歡的安危。
從侍從的口中得知，是葉恣歡派人救下了自己。
可自始至終，她都未曾來探望過。
裴正嚴非但不怪她，傷剛好一點，便前去找她。
可葉恣歡眼中冇有半分心疼。
“我不需要你的贖罪，更不會原諒你。裴正嚴，你欠我的，欠我母妃的，欠我那未出世孩兒的，是三條人命，是半生血淚，你做再多都是徒勞。”
裴正嚴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心口的痛比肩頭的箭傷，還要再痛上百倍千倍。
可即便被傷得體無完膚，哪怕隻剩一絲力氣，他也不想放棄。
裴正嚴開始調查這場流民騷亂的真相，他不能讓葉恣歡再身處險境。
可隨著調查一步步深入，他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這群流民行事極有組織、章法，目標清晰又明確，自始至終都是衝著迦闌王妃葉恣歡而來。
甚至，對她的習慣瞭如指掌。
裴正嚴心頭一沉，順著線索順藤摸瓜，終於將幕後之人抓了回來。
當看清那人的麵容時，他滿臉難以置信——
那個眼神怨毒的女人，竟然是他關押在京城的蘇清阮！
她竟然掙脫了囚禁，一路追到了邊塞，精心策劃這場流民騷亂！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呢！”
葉恣歡邁步走入囚室，一襲紅衣在昏暗屋內愈發奪目，眉眼間的驕矜分毫未減。
蘇清阮抬眼望，見她風光依舊。
再得知裴正嚴以身擋箭換她周全，瞬間情緒徹底崩潰。
“我落到如今這般境地，全都是拜你所賜，憑什麼你依舊風光無限，憑什麼表哥要捨命護著你！”
葉恣歡語氣淩厲不留分毫情麵。
“我害你？是你冤枉我的貼身婢女，下藥害我腹中孩兒，將我母妃害死在獄中，讓我家破人亡、受儘苦楚！”
“你為了攀附已有妻室的裴正嚴，不擇手段毀我一切，如今居然還有臉反咬一口，說我害你？”
蘇清阮卻一臉不以為然，甚至帶著幾分理所應當。
“那是你自找的！表哥心裡隻有我，是你仗著公主身份強逼他成婚。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葉恣歡氣極反笑。
“我堂堂大靖嫡公主，想要何等出眾的男子冇有？若是當初我早知他另有所愛，這門婚事，我半分都不屑於要，更不屑與你這般陰毒小人糾纏！”
裴正嚴在一旁聽不下去了，站出來替葉恣歡說話。
“恣歡當初並不知情，當年的婚事，是柳貴妃找到我商議，並非她仗勢逼迫。”
蘇清阮聽罷，驟然發出刺耳狂笑。
“原來是柳貴妃強拆我和表哥的姻緣，那她死得一點都不冤！”
這話徹底戳中了葉恣歡的逆鱗。
她臉色驟沉，揚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蘇清阮臉上。
“我母妃縱然插手婚事有錯，可也罪不至死，輪不到你這毒婦置喙！更何況，你對不過是一心攀附裴正嚴，你也敢如此理直氣壯！”
蘇清阮被打得偏過頭，眼底卻依舊帶著瘋魔的篤定。
“不重要，表哥喜歡我就夠了。”
裴正嚴聞言，直接開口否決，打碎她所有執念。
“你錯了，蘇清阮。”
“我當初也一直以為，我喜歡的是你。可直到柳貴妃找到我商議婚事，我心底非但冇有抗拒，反倒生出一絲慶幸。我心性固執，若我真的半點不願，任憑何等權貴施壓，也逼迫不了我分毫。”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葉恣歡。
“是我鬼迷心竅，遲遲冇認清，我真正在意的人一直是你。恣歡，一切都還不遲，我們回到從前，我用餘生百倍千倍對你好，傾儘所有補償你，好不好？”
葉恣歡看著他眼底的卑微懇求，嘴角勾起一抹釋然又嘲諷的笑。
“我現在過得極好，有安穩日子，有真心待我的人，好到我至今想不通，當初為何要執著於你，在你身邊受儘那般錐心之痛。”
裴正嚴臉色慘白，還想上前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被按在地上的蘇清阮驟然爆發，猛地掙脫開侍衛的桎梏。
一道寒光驟然從她袖中閃過，她不顧一切朝著葉恣歡狠狠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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