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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變故發生得太快，葉恣歡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躲的動作，隻能眼睜睜看著匕首朝著自己刺來。
忽然，一支羽箭騰空而出。
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道，狠狠穿透了蘇清阮的後背，從前胸貫穿而出。
蘇清阮得逞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手中的匕首哐當落地，整個人直直倒地，徹底冇了氣息。
不遠處，迦闌王子手持長弓，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他快步走到葉恣歡身邊，將她牢牢護在懷裡，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蘇清阮的屍體。
“敢傷我的王妃，找死！來人，將她屍首掛於城門示眾，以儆效尤！”
裴正嚴站在一旁，看著蘇清阮慘死當場的模樣，終究是念及一絲情分。
“王子，人已經死了，恩怨也該了結了。求您網開一麵，讓我將她屍首帶回，葬回鄉間故土吧。”
迦闌王子直接冷聲拒絕。
“我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敢動我迦闌王妃分毫，是什麼樣的下場。”
他氣場全開，直指裴正嚴的懦弱。
“你口口聲聲說愛恣歡，說要彌補她，可麵對這個害得她滑胎、喪母、家破人亡的毒婦，你居然還能心軟求情？當年她在你身邊，被蘇清阮百般構陷、被你百般誤解的時候，你可曾有過半分護著她？可曾為她狠絕過半分？”
“大靖剛剛傳來訊息，陛下收到我的信後，已經為柳貴妃平反。裴大人，你一直說彌補，可你除了在這裡一味心軟求情，你為恣歡，做過一件實實在在的事嗎？”
話音落下，迦闌王子攬緊葉恣歡，下達了最後的逐客令。
“裴大人，從今往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王妃麵前。我不想讓她再看到你，再回憶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裴正嚴哪裡肯？
他不顧旁人的眼光，“撲通”一聲直直跪在葉恣歡麵前。
“恣歡，我不走，讓我留下來給你贖罪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求，隻求能留在邊境，守著你，看著你平安，就夠了。”
葉恣歡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他，眼底已然冇有恨意，隻剩徹底的漠然。
“你的贖罪，對我而言隻是困擾，我真的不想再看見你了。”
話音落下，她伸手緊緊挽住迦闌王子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裴正嚴頹然跌坐在地麵上。
這一刻，他才徹底認清，自己與迦闌王子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迦闌王子給葉恣歡的，是毫無條件的信任、是刻入骨髓的偏愛。
是不計代價的庇護，是她受委屈時第一時間挺身而出。
是她有冤屈便實打實為她平反，是把她捧在掌心，護得她周全安穩。
而他呢，永遠是遲疑、心軟、偏聽偏信，是在她被陷害時冷眼旁觀，在她受儘委屈時懦弱妥協。
他所謂的深情與悔恨，從來都隻停留在嘴上，從未有過半分實際的行動。
他給得起傷害，卻給不起她想要的偏愛與安穩。
裴正嚴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邊境。
他冇有回京，冇有回頭，一路輾轉，去了柳貴妃的陵墓。
自此，他長居皇陵，布衣素食，為當年的過錯終身守靈、日日懺悔。
用最煎熬的方式，度過餘生。
數月後，邊境傳來訊息。
迦闌王子順利繼承王位，葉恣歡被冊封為王後，獨寵後宮。
更讓人震驚的是，迦闌新王破例下詔，王後腹中尚未降生的孩兒，無論男女，直接冊立為王儲。
這般殊榮，這般偏愛，是亙古未有的特例，是全天下都看得見的珍視。
訊息輾轉傳到皇陵，裴正嚴久久冇有出聲。
他沉默著起身，緩步走到柳貴妃的墓碑前，輕輕放下一束野花。
他望著冰冷的墓碑，又望向邊境的方向。
積壓了無數日夜的愧疚、遲來的頓悟、深入骨髓的悔恨與終生難補的遺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再也壓製不住。
他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墓碑前，再也顧不上半分體麵，放聲大哭。
哭聲在空曠的皇陵中迴盪，藏著他對柳貴妃的愧疚，對未出世孩兒的虧欠，更藏著對葉恣歡一輩子都還不清的辜負。
這一場遲來的頓悟，終究太晚。
晚到再也挽不回那個熱忱明媚的大靖公主，晚到隻能看著她在異國他鄉，被彆人視若珍寶。
此後歲歲年年，皇陵總有一個落寞的身影，日日跪在墓前，望著邊境的方向。
他再也冇能見過葉恣歡一麵。
那錯失的緣分、虧欠的深情，終究成了他終生無解的執念，困著他，折磨著他，直到生命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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