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摸,想摸到火柴點亮油燈。
可指尖觸到的隻有冰冷的炕蓆,還有團軟乎乎的東西——是她白天忘在炕上的破棉襖,被她一抓,裡麵的棉絮簌簌往下掉。
“彆裝神弄鬼的!”
她壯著膽子喊,抓起棉襖往黑暗裡扔,“我王桂蘭活了七十年,什麼妖魔鬼怪冇見過!”
棉襖砸在牆上,發出噗的一聲,接著是棉絮散開的輕響。
那腳步聲又響起來了,這次更近了,彷彿就在她耳邊,撥出來的氣帶著股爛樹葉的腐味。
她摸到炕沿下的火柴盒,抖著手劃了一根。
火柴頭“刺啦”一聲燃起小團火苗,照亮了眼前的一片黑暗——什麼都冇有。
牆角的蛛網還在晃,地上的剪刀閃著冷光,隻有她扔出去的棉襖皺巴巴地趴在牆根,像具縮成一團的屍體。
火苗燒到了手指,她疼得一哆嗦,火柴掉在地上滅了。
屋裡又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那腳步聲卻冇了,隻剩下她自己的喘氣聲,粗得像破風箱。
她摸到油燈,重新劃了根火柴點亮。
昏黃的燈光舔著牆壁,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牆上,像個張牙舞爪的鬼。
她盯著影子看了半天,忽然發現影子的脖子比她的長,下巴尖尖的,不像她自己。
“邪門了……”她喃喃自語,往油燈裡添了點油,燈芯劈啪響了兩聲,亮堂了些。
影子也跟著清楚了,還是那副怪樣子,彷彿有個無形的東西貼在她背後,正探著頭看她。
她猛地回頭,身後空空蕩蕩。
這一夜,王桂蘭冇敢睡。
她抱著油燈坐在炕頭,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屋裡的每一個角落。
雞叫頭遍的時候,她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油燈的光在她眼前晃成一團模糊的黃。
迷迷糊糊間,她看見張小虎站在屋門口,穿著件紅肚兜,手裡舉著那半塊啃剩的米糕,衝她笑。
小虎的牙還是那麼小,豁著個縫,可眼睛卻黑得嚇人,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奶奶,你要我的指甲嗎?”
小虎的聲音尖尖的,不像個七歲孩子,“我給你剪好不好?”
王桂蘭想點頭,又想搖頭,脖子僵得像塊木頭。
小虎一步步朝她走來,紅肚兜在燈光下晃得她眼暈,米糕上的蜜水亮晶晶的,滴在地上,彙成小小的水窪。
水窪裡映出的卻不是小虎的臉,而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