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裡屋翻了個身,嘟囔了句什麼。
王桂蘭趕緊往後縮,後腰撞在院牆上的豁口上,碎玻璃又紮進肉裡,這次她疼得悶哼了一聲,趕緊捂住嘴。
屋裡的吧唧聲停了。
她蹲在牆根,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比打鼓還響。
過了一會兒,那隻小手又從門縫裡伸出來,手裡攥著塊啃剩的米糕渣,往門外遞。
王桂蘭的心突然軟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似的。
她想起自己的小兒子小時候,也總這樣,吃剩的東西非要塞給她,奶聲奶氣地說“娘吃”。
可小兒子十三歲那年得了急病,她抱著他往鎮上跑,跑了半夜,孩子在她懷裡涼透了,手裡還攥著半塊她給的烤紅薯。
“小虎……”她剛要開口,屋裡突然亮起一盞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擠出來,照在那隻小手上。
“誰?!”
張小虎的孃的聲音像淬了冰。
王桂蘭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往院牆上的豁口爬。
爬了一半,聽見屋裡傳來開門的聲音,她顧不上碎玻璃紮手,連滾帶爬地鑽出去,衣服被掛住撕開個大口子,露出裡麵乾瘦的脊梁骨。
她往家跑,身後傳來張小虎的哭聲,還有他娘尖利的咒罵:“瘋婆子!
我咒你不得好死!”
跑到自家門口,她才發現手裡還攥著那把剪刀,剪尖上沾著根黑頭髮,不知道是剛纔勾到的,還是……她猛地把剪刀扔在地上,剪刀“噹啷”一聲,在月光下轉了個圈,停在門檻邊。
屋裡的煤油燈不知何時滅了,黑暗裡,窗台上的破碗又“哐當”響了一聲。
她摸黑進屋,剛摸到炕沿,就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像有人光著腳踩在泥地上。
她猛地回頭,什麼也冇有。
隻有牆角的蛛網在風裡晃,網上沾著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可那腳步聲還在響,一下,又一下,慢慢往她這邊挪。
王桂蘭僵在原地,後脖頸的汗毛根根豎起,像被凍住的麥芒。
那腳步聲黏在地上似的,不疾不徐,帶著股潮乎乎的土腥氣,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想喊,喉嚨卻像被爛泥堵了,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誰……誰啊?”
她終於擠出半句話,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殘燭。
腳步聲停了。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蹭過她的褲腳,涼絲絲的,像條蛇。
她猛地蹦起來,往炕頭撲,手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