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老道的臉,白翳蒙著眼睛,對著她笑。
“快了……就快了……”老道的聲音和小虎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根針,紮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驚醒,油燈已經快燒乾了,燈芯矮矮的,火苗微弱得隨時會滅。
屋裡還是老樣子,冇有張小虎,也冇有老道,隻有窗紙透進來的一點點晨光,灰撲撲的。
她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胳膊上被豁口玻璃劃破的地方開始疼,一陣陣的,像有小蟲子在肉裡鑽。
她低頭看了看,傷口周圍紅了一片,腫起來老高,上麵沾著的血痂發黑髮硬,像塊乾了的泥巴。
“得趕緊弄到小虎的東西。”
她咬著牙說,心裡的那個念頭又瘋長起來,比之前更凶,“不然老道不給我續命,我就真的要死了。”
第二天一早,王桂蘭揣著個布包,又往村東頭去。
布包裡是她找出來的一塊花布,是她年輕時做新衣服剩下的,上麵繡著幾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雖然舊了,顏色還挺鮮亮。
她想,小虎娘或許會喜歡。
走到張小虎家附近,她看見張小虎的娘正站在門口罵街,聲音又尖又利,村裡的人都圍在旁邊看,指指點點的。
“哪個挨千刀的半夜往我家門口扔東西!
想咒死我們全家是不是?”
小虎娘手裡舉著根紅繩,上麵纏著幾根頭髮,“我知道是誰!
肯定是那個瘋婆子!
王桂蘭你給我出來!
我撕爛你的嘴!”
王桂蘭嚇得趕緊躲到一棵老槐樹後麵,心怦怦直跳。
那紅繩看著眼熟,好像是她從家裡找出來的,昨天夜裡慌慌張張的,不知道怎麼掉在了小虎家門口。
“真是她啊?”
旁邊有人搭話,“這瘋婆子越來越邪乎了,前幾天還在墳地裡轉圈,現在又弄這些妖魔鬼怪的東西。”
“可不是嘛,”另一個人說,“我看她是真瘋了,也不知道她那幾個兒子管不管,再這麼下去,指不定要出什麼事。”
小虎娘聽見這些話,罵得更凶了,把那紅繩往地上一摔,用腳使勁踩:“王桂蘭你個老不死的!
我兒子要是有半點閃失,我就把你那破房子扒了,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王桂蘭躲在樹後,氣得渾身發抖,又怕又恨。
她攥緊了手裡的花布,布角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她想衝出去跟小虎娘理論,又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