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批總裁倒追外賣小姐姐 第13章 紅色皮筋

欠條的事，不知道怎麽就傳出去了。

不是江璐涵說的。也不是蘇甜，蘇甜那張嘴雖然大，但她分得清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江璐涵懷疑是茶水間。這棟樓裏所有的秘密都是從茶水間開始漏的，像杯子裂了條縫，一滴一滴往外滲，等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淌了一地。

週四中午，江璐涵去食堂打飯。排在她前麵的兩個女生正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是同一張照片……一張欠條。白紙黑字紅皮筋，拍得還挺清楚，連“瀟懷澤”三個字的筆鋒都能看見。

“瀟總寫的？真的假的……”

“你看這字，不是P的。”

兩個人同時回頭，看見江璐涵，手機螢幕幾乎同時翻過去扣在手心裏。那個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江璐涵打了飯，端著餐盤找位子。今天蘇甜被周總監派去外麵送檔案了，她一個人坐。食堂裏的目光比平時多了一層意思，之前是看熱鬧，現在多了點什麽。好奇？羨慕？還是覺得她跟頂層那個男人之間，真的有點什麽說不清的東西。

她低頭吃飯。紅燒肉燉得爛，筷子一夾就散了。

手機震了一下。瀟懷澤。

“欠條被拍了。”

不是問句。江璐涵打了三個字：“我知道。”

“怕不怕。”

她看著這兩個字，筷子停在半空。怕不怕。他問的不是“生不生氣”，是“怕不怕”。這個人總是能問到她骨頭裏去。

“怕什麽。”她回。

“怕別人知道。”

江璐涵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出去的是：“你怕？”

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

手機震了。“怕。怕你不高興。”

江璐涵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吃飯。食堂裏嗡嗡的人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退下去。紅燒肉涼了，肥油凝成白色，她一塊一塊夾進嘴裏，嚼得很慢。

下午上班，蘇甜從外麵回來，臉跑得紅撲撲的。一進法務部的門就直奔江璐涵的工位，把一份檔案往桌上一拍，壓低嗓子：“涵涵，我在十九樓看見林曉妍了。”

“看見她怎麽了。”

“她桌上也有一張欠條。”

江璐涵的手從鍵盤上移開。“什麽？”

“一模一樣的白紙，紅皮筋。我遠遠瞄了一眼，上麵寫的是‘欠便簽條一張’，落款是……”蘇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瀟懷澤。”

江璐涵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往電梯走。

“涵涵你去哪！”

她沒回。電梯門合上，按了十九樓。

公關部的門半開著。林曉妍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捏著一張紙條，正在跟助理小孫說笑。藕粉色真絲襯衫，脖子上的珍珠鏈子換成了銀色細鏈，墜子是一顆很小的方鑽。

江璐涵敲門。

林曉妍抬頭，看見是她，眼睛彎起來。“璐涵？進來呀。”

江璐涵走進去。桌麵上攤著一張紙條，白紙，紅色皮筋勒著。跟她的那張從遠處看確實一模一樣。

“林總監，這張欠條……”

“這張啊。”林曉妍把紙條拿起來，翻了個麵給她看背麵，“小孫她們鬧著玩的。列印的，你看。”

背麵有列印留下的墨粉痕跡。不是手寫的。

“她們聽說瀟總寫了張欠條，覺得好玩，就仿著打了一張。”林曉妍把紙條放回桌上，笑了笑，“小姑娘們無聊嘛。怎麽了，你也聽說了？”

江璐涵看著她。藕粉色襯衫的領口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指甲是新做的，裸粉色，邊緣修得圓潤光滑。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林總監，欠條的照片是你讓人拍的吧。”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小孫在旁邊倒水的手停在半空，水流聲斷了。

林曉妍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睛裏的東西變了，那種溫溫柔柔底下的東西浮上來了一點，像冰麵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水。

“江璐涵，你知道瀟懷澤為什麽寫欠條嗎？”

江璐涵沒說話。

“因為他欠我的。”林曉妍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中間隔了不到一步。茉莉花調的香水味飄過來。

“不是便簽條。是別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然後她伸手，把江璐涵手腕上那根紅皮筋輕輕撥了一下。皮筋彈回來，打在手腕上，微微刺痛。

“紅色挺配你。但有些東西，不是戴上了就是你的。”

江璐涵從十九樓下來，沒有回工位。她走到十二樓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是城東的天際線，高樓一棟挨一棟，玻璃幕牆反射著下午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紅皮筋勒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皮筋是蘇甜隨手給的，紅色，很細，不值錢。她戴著它好幾天了，洗澡睡覺都不摘。不是因為好看，是因為那是她攢便簽條用的皮筋。便簽條被那個人拿走了，她就把皮筋戴在手上。

手機震了。

“下班後門等我。”

她看著這條簡訊，打了兩個字發過去。“有事。”

“有事也等我。”

江璐涵把手機揣進兜裏，靠著落地窗站著。走廊裏有人經過，腳步聲近了又遠了。陽光從她左邊移到右邊，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下班的時候，她收拾好東西，跟蘇甜說了聲先走。電梯到一樓，她故意從正門出去，繞了大樓半圈才走到後門。

瀟懷澤的車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車門上，手裏拎著兩個紙袋。

一個是每天早上那種白色紙袋。另一個也是白色紙袋，但大一些。

看見她走過來，他把小紙袋遞過去。“豆漿。還是熱的。”

江璐涵接過來，沒喝。“找我什麽事。”

他把大紙袋開啟。裏麵是一摞便簽條，整整齊齊碼著。每一張都寫了字，每一張都不一樣。

“欠你的便簽條。九張，連本帶利。”

江璐涵低頭看。最上麵一張寫著：“第一張：豆漿無糖。”第二張：“第二張：包子香菇菜。”第三張：“第三張：雨天別淋雨。”第四張：“第四張：累了就休息。”第五張：“第五張：不許辭職。”第六張：“第六張：紅皮筋戴著別摘。”第七張：“第七張……”後麵的字被他的手遮住了。

“後麵三張不給我看？”

“以後再看。”他把紙袋合上，放進她手裏，“江璐涵。”

“嗯。”

“林曉妍說的欠她的東西，不是欠條。”

江璐涵握著紙袋的手緊了一下。

“三年前，陸景琛跟我搶一塊地。她幫過我。我欠她一個人情。”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人情不是感情。我分得清。”

後門這條街很安靜。路燈剛好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們倆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江璐涵低頭看著紙袋裏的便簽條。第九張露了一個角出來，上麵寫著一個字，“還。”後麵的字被折進去了，看不見。

“瀟懷澤。”

“嗯。”

“第九張寫的什麽。”

他沒回答。開啟車門，發動了車。“送你回去。”

車開出去好一會兒，江璐涵低頭把第九張便簽條抽出來，展開。

上麵隻有四個字。

“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