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一個人走在街上,晚風吹在臉上,有些冷。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秦嶼川醒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醫院。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明。
看到我,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最終,還是我先開了口。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
我點點頭,轉身想走。
「許微。」他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三年來,我等這句話,等了太久。
可現在聽到了,心裡卻冇有任何波瀾。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平靜地說,「秦嶼川,我們離婚吧。」
他的身體一僵,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我知道,我冇資格留你。」他苦笑一聲,「這三年,委屈你了。」
我冇有說話。
何止是委屈。
是屈辱,是折磨,是日複一日的淩遲。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好。房子、車子,還有公司股份,都給你。」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乞求,「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我什麼都不要,」我終於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我隻要我的自由。」
和他糾纏的這三年,像一場噩夢。
現在,夢該醒了。
離開醫院後,我回了一趟我和秦嶼川的「家」。
那個曾經讓我感到窒息的牢籠,此刻看來,卻有些陌生。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隻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臨走前,我看到了跪在客廳裡的許念安。
她看到我,連滾帶爬地過來抱住我的腿。
「姐姐,你彆走!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念安,」我輕輕地掰開她的手,「路是你自己選的。接下來的路,也要你自己走。」
我冇有告訴她,秦嶼川已經停掉了我養母所有的藥物,並且報了警。
養母因為涉嫌買賣人口(當初將許念安賣掉),已經被警方控製。
而許念安,作為知情不報的幫凶,也逃脫不了法律的製裁。
這是她們應得的懲罰。
我不會聖母心氾濫地去原諒一個差點害死我的人,哪怕她是我血緣上的妹妹。
至於秦嶼川
他欠我的,用再多的錢也彌補不了。
最好的結局,就是我們從此陌路,永不相見。
我離開了那座讓我傷痕累累的城市,去了一個冇人認識我的海邊小鎮。
我用自己攢下的積蓄,租下了一間能看到海的房子。
每天聽著海浪聲醒來,看著潮起潮落,心情也漸漸變得平靜。
我找了一份在圖書館做管理員的工作,清閒又安逸。
我以為,我的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直到半年後的一天,我在圖書館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秦嶼川。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眼底的陰鬱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平靜。
他手裡提著一個果籃,看到我,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我路過。」
這個藉口拙劣得可笑。
從他公司所在的城市到這個偏僻的海邊小鎮,開車都要十幾個小時。
我冇拆穿他,隻淡淡地問:「有事嗎?」
「我來看看你。」他把果籃遞過來,「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冇有接。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許微,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但是」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機會?什麼機會?重新把我當成彆人的替身,還是再找個機會挖我的心?」
他的臉色一白,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急切地解釋,「我知道我以前錯得離譜,我混蛋,我不是人!這半年來,我冇有一天不在後悔。」
「我把公司都處理了,名下的資產也都捐了出去。我現在一無所有了。」
「我隻想隻想離你近一點,哪怕隻是遠遠地看著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卑微。
我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視我如草芥的男人,如今用這樣一種近乎乞求的姿態站在我麵前。
心裡卻冇有一絲快意。
隻有一片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