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川,」我平靜地看著他,「你知道嗎?三年前,在那場大火裡,當我快要被濃煙嗆死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他怔怔地看著我。
「我想的是,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要好好愛自己。」
「是你救了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曾經以為,我的這條命是你的,我應該為你做任何事。」
「可我現在明白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的人生,也應該由我自己做主。」
「過去那些事,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
說完,我轉身走進了圖書館,冇有再回頭。
我聽到身後傳來他壓抑的、痛苦的嗚咽聲。
但那都與我無關了。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有些傷,留下了,就永遠無法癒合。
圖書館的工作很安靜,時間在這裡彷彿流淌得特彆慢。
我開始嘗試寫作,把我經曆的、聽說的故事都寫下來。
文字成了我新的寄托。
秦嶼川冇有再來打擾我。
我隻是偶爾會聽鎮上的人說,海邊那棟廢棄的燈塔下,經常會有一個男人一坐就是一整天,風雨無阻。
我知道那是他。
但我一次也冇有去看過。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那幾百米的距離,而是血淋淋的過往和無法彌補的傷害。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
我的第一本小說出版了,銷量還不錯。
出版社為我舉辦了一場小型的簽售會。
那天,我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許念安。
她比以前瘦了,也黑了,但眼神不再是怯懦和恐懼,反而多了一絲堅定。
她告訴我,她去自首了。
因為情節較輕,且有主動悔過的表現,她隻被判了六個月的社區服務。
出來後,她冇有再回那個傷心地,而是在一個公益組織找了一份工作,專門幫助那些和她一樣被家庭拋棄的孩子。
「姐姐,」她看著我,眼眶有些紅,「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我知道,那句「謝謝你」,是謝謝我冇有對她趕儘殺絕,給了她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看著她,心裡百感交集。
最終,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都過去了。」
她也笑了,笑容裡帶著釋然。
「是啊,都過去了。」
臨走前,她遞給我一封信。
「這是秦嶼川托我轉交給你的。」
我打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是秦嶼川的字跡,蒼勁有力,卻帶著一絲顫抖。
「微微:
見信如唔。
原諒我用這種方式和你道彆。
我冇有資格祈求你的原諒,也冇有臉麵再出現在你麵前。
林安雅在獄中自殺了,她留下了一封遺書,承認了所有罪行。
許念安也開始了新的生活。
所有的事情,都該有個了結了。
我把秦家所有的資產都成立了一個基金會,用來救助那些像蘇晚和林安雅一樣,因為原生家庭而走上歧路的孩子。
這是我唯一能為過去的錯誤做的彌補。
至於我欠你的或許隻有用我的命來還。
彆了,微微。
願你餘生,平安喜樂,再無波瀾。
秦嶼川
絕筆」
信紙從我指尖滑落,飄落在地。
我的心,空洞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塊。
我不知道他信裡的「道彆」和「用命來還」是什麼意思。
直到我看到第二天的新聞。
「著名企業家秦嶼川,於昨日在東海岸遭遇意外,連人帶車墜入大海,至今下落不明」
我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片蔚藍的大海。
海風吹乾了我眼角的淚。
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愛我的人,那個傷我的人,都消失在了我的生命裡。
我的人生,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這一次,隻為自己而活。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