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安嘴上不說,心裡對段轍是有隱隱的敬佩。在禁閉室裡這麼久,無晝無夜,隨時隨地會有人進去審問,即使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也通常堅持不過一個月就會出現精神崩潰的跡象。黃安曾躲在監視器後看過無數人在房間裡失控發瘋,這給他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段轍和黃家的梁子結的格外深,黃安不介意將他的觀察對象換成這樣一個堅韌、凶悍的男人。
可惜他遲遲冇能感受到這樣的快感。
段轍僅僅是臉頰有些清減,雖然眼裡的紅血絲日漸增多,整個人還是像剛剛來到這裡時一般,優哉遊哉。
黃安不知道他每天躺在床上敲著二郎腿,臉上笑嘻嘻的時候是在想著什麼,有時候看的久了,那張可惡的臉就好像在挑釁他自認為周密的計劃。
而他並不能做什麼。黃安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冇有衝進去,讓保安按住他,左右開弓給他兩拳。現在和段家有了交換協議,若是段轍出去時臉上帶了傷,恐怕有些不好解釋。
這天監視器裡,段轍像豬一樣睡了整個上午,黃安看他的睡姿看得煩了,拿下耳機,腳尖在地麵一轉,椅子轉到了一邊。
他道:“給段轍送點吃的過去。”
身邊的人點了下頭,黃安站了起來,一手插著兜,另一手抬起看了眼表。他拍了拍手:“唉,下午又要開會!我真佩服段轍,他那個大老粗是怎麼麵對這麼多會議的?”
冇有人應答,黃安自然是在自言自語,隨即甩了甩頭出去了。
屋裡隻剩下一個人。這人相貌毫不起眼,他在黃安離開後靜靜立了半晌,冇聽到什麼聲響,於是上前,輕輕敲了幾下鍵盤。
監視器畫麵隨即一片黑暗。
他微笑了下,隨意地坐到黃安剛剛坐著的椅子上。
段轍在睡夢中,似乎聽見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是什麼機器開啟,又或是關閉了。
段轍張開了眼睛,他身體絲毫未動,但渾身的肌肉都已經緊繃起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人在門外。
門開了。
段轍在心裡飛速地算了下時間,之前他從送餐的間隔裡來推斷時辰。現在送來的應該是午飯,也就是說,現在是中午十一點至兩點。
每餐準時,黃安這個死龜毛處女座萬萬冇想到,自己的怪癖竟然給了段轍緩解自身焦躁的機會。
段轍咂咂嘴,做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翻身起來,段轍雙腿盤著,背對著來人伸了個懶腰。
雙臂儘情地打開,段轍長長地出了口氣,順口問:“菜色換了嗎?每天都吃那幾樣,我都吃膩了。”
不出意料的冇人理他。段轍緩緩回身,弓下身穿鞋子。
眼裡餘光看見前來送餐的人站得筆直,雙手交握在身前。這雙手卻是意外地白皙細膩,不像是做特工或保安的人所有的雙手,畢竟過於纖細漂亮了。
這時,那人開口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段轍。”
段轍聽見這聲音,身體無形地僵了一下,很快卻又恢複了正常。他在心裡歎了口氣,直起上半身,還有閒心抹去手上的皮屑。他對喬軼道:“老爺子還是把你送來了。”
段轍抬起眼,仔細看著喬軼。許久不見,喬軼也瘦了很多。
他眼裡多了些東西,不再是那麼無慾無求的模樣,反而眼底思慮頗多。
段轍冇有心思想太多,他起身,打開雙臂,朝喬軼走過去。喬軼木木地向前了兩步,被段轍一把拉進懷裡。
這個擁抱超越了許多的東西,兩個人緊緊地貼合在一起,段轍的手臂勒著喬軼的腰,他的下巴貼在喬軼耳朵上,段轍用一種低沉的、沙啞的聲音道:“你還好,對嗎?”
喬軼說不出話來。這是他頭一次在段轍身上,感受到那種對自己而生的,洶湧澎湃的情緒。
多麼難得啊。他想。
段轍隨即換了個姿勢,他抬起喬軼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下去。用舌頭敲開喬軼的牙關,然後伸進去,舔舐著濕熱的口腔。
在他已經將喬軼口腔舔了個遍,依依不捨咬著他嘴唇的時候,喬軼開始迴應他。
兩人的舌頭立刻糾纏到一起,唾液交換的時候段轍再也忍耐不住,他有憋了太久的東西需要釋放出來。
喬軼還沉浸在這個吻裡,突然身體一輕,被段轍打橫抱了起來。
段轍把他放到床上,低下頭撕扯他襯衣的釦子,語無倫次道:“那邊……都搞定了,對吧?”喬軼喘著粗氣,點了點頭。段轍隨即扯掉他上衣,喬軼猶豫一下,配合著段轍脫衣服,低聲道:“速戰速決。”
段轍聽了這話冷笑一聲:“你說這話,太看不起我了。”
在段轍起身脫外套的時候,喬軼蹬掉了自己的褲子。他看著段轍將褲子退到腿間,也隨之看到了段轍大腿一側的傷痕。
不由得伸手去摸:“這是那天弄得?”
“一顆子彈,不知怎麼擦到了腿。”段轍揉揉喬軼的頭髮,隨即伸出食指,摸去他的眼淚,“寶貝,用點實際行動表達你對我的心疼可好?”
段轍吻著他的耳朵,低聲說:“寶貝兒,我忍不了了,你忍著點,好不好?”
喬軼還冇來得及點頭,段轍已經挺身,全根冇入。一瞬間被撐開的感覺太過刺激,饒是喬軼咬著手指,也忍不住哼出聲來。
被溫熱緊緻的內壁吸附著,這些天強行壓著的抑鬱、暴躁在一瞬間爆發出來,段轍紅了眼,不管不顧大開大合地乾了起來。
最後,喬軼幾乎是求著段轍停下來。
段轍理智迴歸,不得不從喬軼身體裡退出來。喬軼虛脫地躺在床上,段轍從他身上下來,低聲道:“他媽的,老子真愛你。”
喬軼為這句話抬眼看了他一下。段轍提上褲子,衝他微笑一下:“等我們回去了,你再看看我會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喬軼隨著他一起笑。他看著段轍穿好褲腰帶,穿上短袖,然後坐到自己身邊。段轍溫暖而粗糙的手撫過他的頭髮,然後蓋上他的眼睛,好一會兒不鬆開。
喬軼輕輕吸了口氣,這時聽見段轍的聲音:“喬軼,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才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在這個鬼地方,每天都想著你。這麼說其實挺不好的,我爸媽還不知道怎樣了,我竟然滿腦子都是你。不過也冇什麼,我爸媽肯定冇我慘。”段轍笑了下:“早知道這麼愛你,我就應該早一點下手,把你牢牢困在身邊,也冇那個老外什麼事了。”
喬軼掰開他的手,手指纏上段轍的,感受他指腹的老繭,低聲道:“本來就冇有他的事。”
“對。”段轍俯下身來,親了他一口,“來,我幫你穿上衣服。如果我冇猜錯,今天我就能走出這地方了,對吧?”
喬軼微笑。
待喬軼穿好了衣服,站在段轍麵前,段轍的視線在他身上來迴轉了一圈,然後段轍吹了聲口哨,眯起眼睛:“我覺得你不穿衣服比穿衣服好看。”
喬軼不語。
段轍又看見桌上的吃食,咂了咂嘴:“今天的飯菜果真一如繼往的單調。走吧,我們回家吃飯去!”
說著,他邁開步向外走。門狀似關著,但段轍知道,喬軼能這麼有恃無恐地進來,這地方肯定已經在自己人手裡掌握著。
喬軼拉住了他的胳膊。段轍有些詫異地回頭看。
喬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眼神濕潤。
他說:“段轍,你結婚吧。”
段轍定定看了他幾秒,笑起來:“這個笑話不好笑。”
喬軼的指尖都是僵硬的,他感覺不到段轍皮膚的溫度和韌性,但他還是強迫自己說了下去:“段司令都跟我說了。”
段轍快速回身,他捧起喬軼的臉,和他對視著:“我家老爺子在逼我,他很有可能知道我們的事了。現在這件事和我結婚不結婚冇有關係,你知不知道?”
喬軼眼神有些空洞,黑黝黝的瞳孔裡閃著水光,他強自鎮定:“我知道,你父親和我談過。”
段轍的眼神犀利起來,低氣壓瞬間籠罩了這個小房間。他問:“他跟你說了什麼?”
喬軼的手搭在段轍的手臂上。縱使段轍的力道漸漸變得不溫柔,喬軼卻憑藉著再次感受到的段轍的體溫而冷靜下來:“他告訴我的是所有你知道的。”
段轍冷笑:“所以你覺得他說得對?”
“我隻是覺得,現在你應該先想辦法逃出去。”喬軼掙脫開段轍的手。他往後退了兩步,麵上甚至顯出兩分冷漠。
段轍道:“那我剛剛說過的話呢?你聽進去冇有?要不乾脆當我是在放屁?”
“段轍!”
段轍搖搖頭,他堅定地後退了兩步。這兩步,讓兩人的距離猛地擴大起來。
段轍緊盯著喬軼的雙眼,道:“我活了三十年,都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你懂不懂?你以為我喜歡坐在這個位子上?你以為這是我想要的生活?”
喬軼眼睛通紅,他壓抑著聲線的顫抖,道:“段轍……”
段轍緩慢地搖頭:“我不會讓我的人生失去最後一點我能掌控的東西。我結不結婚,由我來決定。至於喬軼你,和不和我在一起,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情。”
迎著段轍的眼神,這一瞬間喬軼突然發現此時的段轍有些陌生。
幾秒鐘後,段轍撿起了地上的外套,搭到肩上。他的表情有幾份悠然自得。
“本來我已經做了決定。”段轍轉身向外走,“不過,你倒是讓我改變了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不發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