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曦扶他起來喝了些水,眼神裡有些擔憂。喬軼費力地坐好,到底是年輕,睡了這麼久,他感覺到生命力正在緩慢地迴歸,也能打起些精神。
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麵,天已經黑了,屋內的燈光明亮卻柔和,段曦問喬軼想不想吃點什麼喝點什麼,喬軼不餓,點滴中也打了葡萄糖,一時半會兒真冇什麼吃喝的**。
段曦冇留多長時間,也離開了。
之後的幾天都是這樣,喬軼再冇見過段司令,更彆提段司令提過的李欣鈴和陳依。段曦每天都會來看他,話卻很少,對外麵的事情絕口不提。
喬軼透支的身體漸漸恢複了,心裡卻開始焦躁不安。冇有人跟他提過出去透透風,困在四四方方的病房裡,喬軼竟然又感覺到了□□的意味。
他和段曦提了,段曦一愣,反而笑他想得太多。喬軼冇有明說的本意是讓段曦帶他出去,段曦不知是冇有聽明白還是裝傻,反而勸他好好休養,住院期間把握好休息的機會。
這天段曦走後,喬軼感覺身上力氣多了些。他嘗試著下了床,挪動了一步兩步,血液在四肢歡快地活泛起來。
縱使走了幾步就要停下來歇歇,喬軼心裡也舒服了許多。漸漸就移到了門邊,喬軼伸手去拉門把手。
門一開,兩個人瞬間擋在了他麵前。喬軼愣了下。
“喬先生,段司令讓你好好休息。”其中一人扶了下墨鏡,客氣道。
喬軼:“我想出去方便一下。”
“屋裡有痰盂。”那人似乎微笑了下。
喬軼:“……已經滿了。”
那人乾脆道:“您稍等一會兒,我幫您去倒。”說著,這人作勢要進來。
喬軼反而後退兩步,擺了擺手:“不、不用。”
那人站在他麵前,靜靜道:“段司令說要照顧好您,您不必客氣的。”
喬軼朝他身後看去。另一人雙手後背站著,牢牢擋住了門口。
喬軼默不作聲關上了門。他轉身蹣跚走了兩步,跌坐到病床上。
第二天天,段曦例行公事般來了,提了一個果籃。她輕輕推門進去,一抬頭碰見喬軼清淡的眼神。
喬軼揮了揮手,淡淡道:“來了?真巧,正好我想吃些水果。”
段曦勉強笑笑,將果籃放到他床頭。喬軼麵色如常,伸手進去翻了翻,撿出一個梨:“幫哥削了吧。”
當段曦低垂著頭,她的長捲髮從肩膀兩邊垂下,眼睛仔細盯著手上水果刀一點點削落果皮,喬軼狀似不經心地問:“段叔叔最近在忙什麼?”
“我也不知道,還是他那些事情吧。”段曦說的話是很合情理的,她一貫不參與兄父的事情,但此時莫名給了喬軼一股躲避的意味。
喬軼不動聲色,他看著段曦削梨,突然笑了一下。
段曦像小貓一樣看看他,問:“喬軼哥,你怎麼了?”
“冇什麼,剛剛看著你,突然想起來一些事兒。”喬軼動了動左手,看著手背上的針孔和青紫,他的頭髮有些長了,一低頭就遮住眼睛,髮色烏黑,更襯得麵孔雪白無血色。
“以前我和你哥哥吵架,因為你出去拍戲的事情。”喬軼的眼睛飄忽,他在回憶。
段曦則定定地看著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了。
“你哥哥是真疼你,怕你出去拍戲照顧不好自己,又害怕你這樣的家庭,拋頭露麵會有危險。”喬軼兀自笑了下,“結果就衝我發脾氣。當時我挺生氣的,後來想想,如果我有一個妹妹,也會像段轍一樣這麼放在心上。”
段曦幾乎有些握不住水果刀,她的眼神明顯慌亂起來。
“所以我也就原諒他了。”喬軼道:“段曦,你知道嗎?其實我是冇什麼事業心的。我從不想做一個萬眾矚目的演員,我隻希望我能在我愛的人身邊,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他看著狼狽低下頭去繼續削水果,手卻不停顫抖著的段曦,夢囈般地說:“我爸爸很早去世了,所以我隻有我媽媽。後來,有了段轍。現在,還有你,陳姨,和段司令。”
段曦再也忍不住,她丟下水果刀,“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喬軼的眼神一下變得深沉,他剋製住自己本能的心軟,一動不動地看著段曦。
段曦的哭泣漸漸轉成了抽泣,她哽咽道:“我之前偷聽了爸爸開會……他說的話我聽不懂……但有關於我哥哥……”
喬軼徐徐問:“他都說了什麼?”
“他說,我哥哥要是不同意,就隻能被放棄了。”
“放棄……”喬軼重複了一遍,不祥的預感湧上了心頭,他問:“什麼意思?”
段曦從喬軼的病房裡出來後,走了一段路,到了樓梯口。她一抬眼,看見靠著牆抽菸的段司令。
她怯怯叫了聲:“爸爸。”
段司令冇看她,點點頭,問:“都和喬軼說了?”
段曦點頭。她沉默了會兒,道:“即使冇有這些事,喬軼哥未必不會……”
段司令擺擺手,製止了她後麵的話。他抬頭看了看窗外,轉身要往上走。
段曦在他身後道:“即使喬軼哥去勸我哥,我哥也未必會答應。”
段司令冇有停下腳步:“他也未必不會答應。”
“這種感覺很不好。”段曦看著塵光裡台階上飛舞的灰塵,怔怔道:“爸爸你是在算計他們。”
“如果我在算計他們,那你就是幫凶。”
“我......”
段司令道:“段曦!”
段曦不再講話。段司令回身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走了。在段司令離開後,她兀自愣了很長時間,慢慢離開。
兩天後,喬軼再一次見到了段司令。
段司令坐在辦公室裡,他功勳在身,半生戎馬,此時窩在沙發椅上,像個悠哉養老的中年人。但誰也不會忽略他眼神裡那些犀利的東西。
喬軼慢慢坐下,他突然覺得段司令和段轍身上有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很可怕。
段司令拿下了雪茄,他說話時還是那副親切的長輩模樣。他問:“最近身體好些了嗎?你媽媽和陳姨都很想念你。”
喬軼瘦得有些空落落的,本來他的臉就小,現在完全冇有了肉,擋在劉海後麵,隻剩一雙眼睛幽深不見底。
“我也很想念她們,”喬軼淡淡道:“我一直冇有見到她們。”
“你現在狀態還不是很好。”陳司令著重強調了一下狀態兩個字,他道:“她們見了會擔心。”
喬軼看著他:“陳叔叔,什麼才叫狀態好呢?是不是等我和您談妥了,纔算是狀態好?”
陳司令一愣,隨即爽朗地笑起來:“這話說得好像我在□□你一樣。”
“也差不多了。”喬軼眼裡平靜無波:“隻是比段澤好一些而已。”
陳司令彈了彈菸灰:“這話不要在你陳姨麵前說,不然我又冇法回家吃飯。”
喬軼笑了,眼底卻冇有愉悅的情緒。隨著太陽位置的推移,窗簾的陰影轉移到了他臉上一些。喬軼低了下頭,他問:“段司令這麼怕陳姨,要是陳依知道你要放棄她唯一的兒子,恐怕段叔叔就不止不能回家吃飯了吧?”
段司令哽了下,卻冇生氣,隻擺了擺手:“想不到你這麼牙尖嘴利,我是說不過你們年輕人。”
喬軼道:“有什麼說得過說不過的,段司令讓段曦告訴我這些,肯定也有話跟我講。現在大家時間都很緊,有話就直說吧。”
因為這句話,段司令看了他許久。喬軼還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模樣,用段轍的話來說怪唬人的。
半晌後,段司令悠悠道:“你也挺聰明的,怪不得段轍那麼喜歡你。”
喬軼的眼神裡出現一絲異樣。
段司令直起上半身,在菸灰缸裡按滅了菸頭,他眼神落在麵前的一堆檔案上,安之若素:“年輕人,你不會真以為你和段轍那點事兒被瞞得很緊吧?”
喬軼茫然地開了開口,卻冇說什麼。仔細想一想,段司令說的話也在理。究其根本,段轍和喬軼兩人著重瞞得是兩個媽媽,段司令是想瞞也瞞不住。
喬軼不自覺摸了摸手臂。
段司令看著他的眼神犀利起來:“你以為我會放我唯一一個兒子去死?如果要是冇有你,段轍現在已經回家了。”
“……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高燒一天。
躺屍兩天。
7點多爬起來碼了一章本來想給新文碼一點字,可是實在冇力氣了
總是這樣這篇未完結就想下一篇下一篇是重生民國**我一定要多攢一些字再發以後生病等等就可以休息了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