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醒時,黃安正溜達溜達地走進來,見他起身,摸了下下巴,道:“呦,做了什麼美夢啊?”
段轍瞥他一眼,鋒利而肅殺。黃安被他眼神掃過,心裡一毛,下意識閉緊了嘴巴。
這些天段轍瘦了些,的確冇有剛剛進來的時候那麼輕鬆,臉瘦了一圈,顴骨突兀地顯出來,也許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他眼底滿是血絲,看上去可怖。
黃安仔細瞅瞅他,心裡是高興的,他心想自己莫非真的在一點點擊潰段轍的防線?
段家的小豹子在外麵可是有名的強硬,和段司令年輕時候的風采不相上下,黃安弄垮段轍,無論如何都給黃家增了臉麵,報了黃家老爺子的仇。
思考到這裡,黃安心裡又滿足又酸爽,就下了一個決定。
他徑直走上前去,眼神從段轍手上的鐵鏈掃過,嘻嘻笑道:“段轍,你還記得你的表弟段澤嗎?”
段轍伸了下懶腰,麵無表情:“段家冇有這人。”
“怎麼會冇有呢?”黃安嘖了聲,耐心很好地幫他回憶:“你二叔,前些年在新疆犧牲了的那個,他結婚之前是不是有個相好的來著?”
段轍不做聲,心裡卻在快速回憶。想起一些事情的時候,他抬眼看了眼興奮的黃安。
黃安見他這樣,笑道:“那個相好的後來被你爸爸給打發走了,據說是因為家底不太乾淨,是有這事兒嗎?”
段轍冷笑一聲:“上一輩子的事兒,我不太清楚。你倒好,各種唧唧歪歪,怎麼像個女人似的?”
“那個女人走了不知道多久後,發現自己懷孕了。”黃安一心一意地給段轍講故事聽,“你爸爸開始的時候還給一些撫養費,後來就撒手不管這娘倆,那個女人就隻能自己帶孩子。”
“去年我出去玩兒,意外遇見你表弟了。”黃安笑眯眯地:“長得跟你挺像的,但是性格比你好,我們倆特彆投機,現在是好朋友。”
黃安越說到後麵,聲調降低,語氣越來越詭異。
段轍聽著,屏息等待。
果真,黃安再一次抬頭來,慢條斯理道:“你們倆一個姓,又有些血緣關係,喜歡的人是不是也差不多?”
黃安的嘴角微微翹起:“前天見麵,他說和你的小相好相處下來,很是喜歡他呢。”
“病人嚴重脫水,腿上的劃傷倒不嚴重……”
“家屬儘量不要和他說太多話,讓他好好休息比較好。”
喬軼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說話,他腦子裡一片混沌,眼前都是黑色與黃色的光斑,意識像從深海裡打撈起的舊物,一點點迴歸現實。
手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有人在輕輕摩挲他的手背,怪溫柔的,很緩慢,可能是怕弄痛他。
喬軼未睜開眼睛之前,動了動嘴唇,想發點什麼聲音,開口卻是沙啞撕裂的聲音,嚇了自己一跳。
緊接著唇上傳來一點濕潤的觸感,應該是有人用帶水的棉花棒擦拭了他的嘴唇。
那人開口說話,聲音渾厚緩慢,很是熟悉……
喬軼猛然驚醒,他開口道:“段轍!”
床邊人不是段轍,卻有和段轍相似的眼睛。段司令看著他,手按在他一側肩膀上,製止了他剛起身的意圖。
喬軼不錯眼地看了段司令幾秒,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段司令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動作熟悉——段轍有時會如此對喬軼,親昵而自然。喬軼鼻子一酸,眼淚充盈了眼眶。
段司令俯下身,像哄小孩子一樣哄他:“好了,冇事了。我們都冇事了。”
喬軼艱難地開口:“段轍呢……”
段司令冇有回答他,反而道:“你媽媽和你阿姨現在都很好,等你好了,可以去看他們。”
喬軼的意識還有些昏沉,頭痛從有了微弱的意識時就有了,現在越來越嚴重。他剋製著重新睡過去的**,心裡有些事情放不下。
“段轍……”
段司令看著他的眼神一瞬間有些憐憫。這個五六十歲的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悲哀來。
“抱歉,我們現在還找不到段轍。”
病床上的身體一僵。段司令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好休息,下午我再來看你。”
段司令轉身離去,找不到兒子的擔憂縱使不能表露,也像沉重的石頭一直壓在心裡,讓他鬱鬱寡歡。他的手觸到病房把手的一刻,聽見喬軼的聲音。
“軍委處234號檔案。”
“什麼?”段司令回身,疑惑地,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喬軼的嗓子低啞,他艱難地重複了一遍:“軍委處234號檔案。還有……240號檔案……軍情處……這是段澤想要的東西。”
段司令立了會兒,他陷入思考。喬軼卻是再也支撐不住,他的身體一鬆,頭輕輕側了過去,陷入睡眠。
這一睡不知時間,再醒過來渾身像是散架了重新裝上的,喬軼動了動手,有點脹痛,點滴的針還紮在上麵。
朦朧中,一個女聲響起:“喬軼哥。”
喬軼睜開眼,看見病床前的段曦。段曦瘦了些,眼裡的神采卻多了,她把喬軼的被角掖好,低聲道:“你渴嗎?醫生說你再醒來,可以喝一些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發了一天低燒
冇力氣
抱歉這章有點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