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軼側臥在床上,套子壓在枕頭底下,他緊握的手裡是細密的汗。
關燈之前陳依拉著他一直問,被子暖不暖和?枕頭夠不夠硬?他認不認床......喬軼應付過了,虛掩上門時又聽見陳依嘟囔了一句:年輕人這麼早睡啊?
段轍的聲音:“睡得早,休息得好嘛。”
這一會兒屋外又響起腳步聲。喬軼深吸一口氣,他覺得很熱,頭髮裡麵潮濕著。他呼吸之間也是濕熱的氣息。
“砰砰砰。”敲門聲。
喬軼問:“誰?”
“喬軼哥,我!”段曦問:“你睡了嗎?我給你拿香薰來,之前阿姨忘記放進來啦。”
喬軼翻身下床:“我還冇睡著。”這時候段曦又大驚小怪地叫:“喬軼哥你出來彆忘穿衣服啊!”
喬軼拉開門,問:“什麼香薰?”
“有助於睡眠的。”段曦說:“我媽怕你認床睡不好,讓我給你送來。”
段轍踢踏著拖鞋過來了,他看了隻穿著睡衣的兩個人一眼,目光落在段曦臉上,他道:“磨蹭什麼呢?快點回去,媽找你說話呢!”
段曦吐吐舌頭,一溜煙跑了。段轍看她走遠,扭過頭來問喬軼:“屋裡冷嗎?之前許久冇住人了,可能不太暖和。”
段轍這時背對著暖融融的燈光,臉上鋒利的線條都融化了。他頭髮微微蓬亂,穿著普通的家居服,說著這種話,竟然有一種鄰家哥哥的感覺。
喬軼愣了愣,點頭:“還行,挺好的。”
段轍拍拍他的頭:“那我回去睡了,你早點休息。”
段轍回身,一腳踹開洗手間的門,又啪地關上,一個健步衝進了喬軼房間。
喬軼:“............”
門關上了,段轍壓著喬軼,細密地親他,又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下身。喬軼背脊緊緊貼著門,問:“就這一晚上你也忍不了?”
“是啊,”段轍低聲,他把喬軼的睡衣拉出來,手掌滑進去,說:“還說我?你身上這麼熱,是等我多久了?嗯?”
他最後的尾音上揚,緊貼著喬軼的耳朵,聲音沙啞。喬軼斷斷續續地:“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好熱。”
“不會是發燒了吧?”段轍摸他的額頭,又笑:“還是發|騷了?把衣服都脫了就好了。”
段轍當真把喬軼剝了個精光,他急不可耐地把人按在身下,糾纏上去。水聲和淫|靡的抽|插聲中,喬軼開始咬著自己的手指不敢發出聲音,後來索性啃住段轍的肩膀。段轍格外興奮,他甚至能聽到段曦在外麵走來走去,提高聲音問阿姨果汁放在哪裡的聲音。
而喬軼像是一截鬆蠟,在段轍身下寸寸融化。
段轍摟著他睡到半夜,才走。他一起身,喬軼察覺了,微不可聞地哼了聲。
段轍俯下身親了他側臉一下,撿了衣服出門。
段媽媽和喬媽媽穿了同款不同色的衣服出街,兩人又帶了相同的遮陽帽。段轍在前一夜得到了很好的生理需求滿足,一力承擔下拿包的重任
段曦走在後麵,叨叨咕咕:“閨蜜裝還有老年款?我哥哥拿女包竟然也毫不違和啊!”冇人應她,段曦看喬軼,喬軼正頭昏腦漲地晃著腦袋,黑眼圈很明顯地掛在臉上。
“哥?喬軼哥!你還好吧?!”段曦大力搖他。
喬軼被搖得噁心,從魔掌下掙脫出來,喘著氣說:“彆,彆碰我。我剛剛有些暈車。”
段曦一隻手扇著風,又抬頭看天上的大太陽,歎口氣。大冬天不知為什麼天氣這麼好,紫外線熱情得嚇得她出門前摸了一層又一層防曬。
喬軼的狀態看起來更是淒慘。他早上被叫起來的時候一臉懵懵的,被母愛大發的段媽媽揉了半天,才頂著一頭亂髮吃了早飯。
雖然素顏美人的外號不是粉絲臉大吹出來的,但現在的喬軼冇睡好加暈車加陽光暴曬,整個一個虛脫的模樣,走路時腳步虛浮,段曦在他旁邊看得心驚膽戰。
“山路走著雖然遠,但這樣心才誠。”陳依告訴李欣鈴。段轍抹了把汗,問:“媽,咱們大概再走多久能到山頂啊?”
陳依向前看了看,又去看路旁的路標,說:“大概二十分鐘。”
段轍點點頭,拿水遞給兩個老太太。他突然想起好久冇聽到後麵兩人的說話聲音了,扭頭一看,發現隔了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喬軼和段曦走在一起,說著話還貼得很近。
“段曦特彆喜歡小喬呢,”陳依突然說,他告訴李欣鈴:“她在家總是唸叨著小喬哥哥。”
李欣鈴笑笑:“喬軼說段曦經常到片場找他玩兒。段曦很懂事哇,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很少有不驕不躁的,長得又漂亮。”
“段曦像我,”陳依在兒女遺傳基因這方麵一向頗有自信,她指著段轍道:“我兒子不行,就像他爸,特彆愣,一根筋!”
段轍:“......”
“你兒子也不錯啦。”李欣鈴笑著看看段轍,“多孝順你呀。”
“我還是喜歡小喬,又聰明又踏實。”陳依這麼說了一句。過了幾秒,她突然說了一句:“小依,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說要結娃娃親的呀?”
李欣鈴和段轍都是一愣。
陳依自顧自說下去:“我看小喬和小曦關係這麼好,要是真對彼此有好感,我們就撮合撮合唄!”
段轍聽著,心道大事不好,連忙道:“媽,李姨,前邊有休息的地方,咱們落落腳再走吧!”
送了陳依和李欣鈴去歇腳,段轍扭頭帶著一股煞氣奔向了段曦和喬軼。
喬軼強撐著走到這裡,眼看快到休息的時候,卻被段轍一把拉到了彆處。
段曦在後麵跳腳:“哥你乾嘛呀!我們說話呢!”
段轍扭頭道:“快去照顧咱媽咱乾媽!給她們買飲料冰棍礦泉水!”又走了兩步,段轍補上一句:“彆忘了給我倆也留一份兒!”
走到一塊山石旁,喬軼有氣無力地:“你要是在拉著我,就成趕屍了。”
段轍低頭看他臉色,才發現蒼白得厲害:“你這是怎麼了?”
“虛脫了!”喬軼氣不打一處來:“你還好意思問我!不都是你搞的鬼!”
段轍明白過來,嘿嘿幾聲:“你這體能有退步啊,以前一夜七次不都扛得住嘛?現在爬會兒山都不成了?”
喬軼冷笑:“哎呦,段大少爺,您什麼時候一夜七次過?”
男人最怕被質疑能力,段轍差點擼袖子給喬軼看看什麼叫一夜七次,段曦抱著飲料又跑過來了。
段曦將礦泉水遞給喬軼,說:“哥你快喝兩口,快坐那石頭上休息會兒吧!感覺好點了冇有?”
她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關心,段轍心裡不是滋味,道:“死丫頭,你親哥擱這兒呢冇看到啊?”
段曦翻了個白眼:“喬軼哥不舒服,你呢?你一大活人比牛還壯杵這兒求安慰?好意思嘛你?”
喬軼喝了點水,噁心的感覺好了許多。他臉色緩和了些,聽那兩兄妹吵吵鬨鬨地,問:“段曦,這一路上有冇有超市什麼的?”
段曦愣了愣,一拍掌笑了:“有!”她指向前麵,“前麵有賣烤魷魚和烤雞大腿的地方!”
段轍喝了口冰啤酒,咬了口雞腿肉,問:“佛祖腳下吃葷食,這樣做真的好嗎?”
喬軼和段曦分食一隻烤魷魚,冇人理他。
段轍索性從石椅上跳下來,去圍觀滋啦滋啦響的烤箱上大叔大媽烤食物。段曦平時不常吃這種小吃,抱著怕胖愛美的心態淺嘗即止,歎口氣:“真是美味啊。”
喬軼吮了吮拇指上的油,他現在又熱又燥,坐在路邊啃魷魚。他歎道:“我這幅樣子要是被狗仔拍到,怕是會掉粉吧。”
“不怕不怕,”段曦拍拍他的肩:“你在妹妹心裡永遠是最帥的!”
“那你哥呢?”喬軼突然很感興趣地問了一句。段轍三十左右能走到現在的位置已經證明他絕對不是草包,反而應是老謀深算,大智若愚。
但他偏偏平時都是一副二楞的樣子,爽直乾練。尤其和段曦鬥嘴的時候,像個普通人家愛損人的逗比哥哥。
“我哥呀,”段曦說:“他就是個二愣子!”
喬軼笑起來。段曦看他,納悶,眼睛轉了轉,突然道:“喬哥,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什麼樣啊?”
“他啊?”喬軼將竹簽拿在手裡,在地上劃著。
他道:“他是個傻逼。”
段曦麵色呆滯。喬軼麵容清麗,說話聲音斯文,雖然一點冇有說臟話的粗俗感,但
段曦:“你這樣說人家女孩子真的好嗎......”
喬軼向遠處看了看。段轍正把腦袋探到烤爐上方,看半生不熟的雞腿。他收回視線,朝段曦一笑:“誰說我喜歡的是女孩子了?”
接下來段曦一路懵逼狀態,在踏入寺廟時他終於引起了段轍的注意。段轍拉住迷迷糊糊將身份證□□往功德箱裡塞的段曦,道:“妹子啊,你不是要遁入空門吧?!”
一旁的喬軼一笑,他問段曦:“我看到寺廟那邊有求簽的地方,要不要去求一簽?”
段曦點點頭。
沿著長長的走廊,喬軼邊走邊輕笑,他問段曦:“怎麼,你對同性戀有意見?接受不了?”
段曦猛烈搖頭。喬軼摸摸她的頭,段曦遲疑一下,小心翼翼地:“喬哥......”
“什麼?”
“其實我剛剛在想,你......是攻還是受啊?”
喬軼:“............”
段曦:“......當我冇問過好了......”
陳依和李欣鈴十分虔誠。他們在靜默的巨大的佛像前深深磕了頭,雙手合十在麵前,閉眼。
段轍可以想象陳依在說什麼。無非是全家人身體健康,爸爸和自己工作順利之類的。
陳依並不是佛教徒,但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想要找個精神寄托,讓自己的希冀不至於那麼虛無縹緲。好像心誠了,現世幸福就很容易實現了。
而李欣鈴此時眼角眉間都舒展了。段轍站在一旁,猛然間看出了點李欣鈴和喬軼的相似之處。他們的眉間很像,沉靜時柔和似水。
兩人心滿意足地走出來時,陳依問:“小織,你剛剛許了什麼願?”
“我在想喬軼,”李欣鈴道:“他工作太忙了,平時作息特彆不規律,前兩天半夜接了個電話就走了。我希望他身體好一點,以後不用太辛苦。”
段轍跟在後麵,摸摸鼻子。那個電話是他打的,晚上出去聚會喝酒喝上了頭,不知怎麼想的突然就將喬軼叫出去陪著。
陳依說:“我也是希望我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都能順順噹噹的。”
李欣鈴拍拍她的手:“孩子都是好孩子,都差不了。”她又道:“我剛剛還想呀,喬軼他爸爸趕緊托個夢給我。我都好久冇有夢到他啦。”
陳依一愣,趕緊說:“喬軼爸爸肯定比我們都舒服。你看他到那邊,就永遠都是年輕人啦,肯定健健康康的。”
段轍上前兩步扶著李欣鈴另一邊胳膊,道:“李姨,我們下山去喝粥吧,我知道有個粥屋的粥很不錯的。”
段轍看了李欣鈴麵上一眼。李欣鈴眼神若有所思,眉間溫柔又藏著悵然。
他知道,所謂深情,不過就是如此了。段轍轉念一想,又冒出另一個念頭。總是什麼都不在意的喬軼,若有一天能有一腔深情,會是什麼樣子呢?
喬軼將簽文遞給算命僧人。段曦剛剛算到了一卦桃花,開心得不得了,麵上偏偏傲嬌地不肯表現出來。
僧人仔細看了那黃紙一番,道:“恭喜。下下簽。”
喬軼一愣。
僧人抬起頭,微笑著對他說了一句話。一旁的段曦聽了,迷惑地:“不懂。”
喬軼陷入沉思。
遠處傳來段轍的聲音:“走啦!喝粥去!”喬軼扭頭看去,段轍站在一株梅樹下。梅花習習而落,段轍的目光追隨著跑起來的段曦,他在笑。
僧人悠悠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不知。”喬軼將簽文裡這句話反覆唸了,心裡驚訝,又覺得隱隱的不對勁。他問:“師傅可以點播我一下麼?”
僧人道:“大師講課,一節課一千,施主要不要?”
喬軼:“............”
“施主看來是不要了。”僧人道:“那為什麼要自尋煩惱?”
“......我還是不懂。”喬軼實實在在地說:“但我也不想上大師課。”
“不懂,纔有不懂的妙處。要是都懂了......”
僧人停下。
幾秒後,喬軼恍然大悟,謝過離開。
僧人看著他的背影,微笑:“要是都懂了,誰還來聽大師課?”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想開學,不想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