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讓段轍很不爽。
於是他在喬軼拍戲的時間,雄赳赳氣昂昂地跑到劇組,美名其曰——“監工”。
喬軼拍著他的車窗,氣急敗壞:“你知不知道段曦每天會回來找肖寧馨的!要是被她看到怎麼辦!”
“你說段曦?”段轍坐在車裡,無所謂地:“沒關係,我讓她陪我媽和你媽逛街買衣服去了。”
喬軼:“............”他看著段轍叼著墨鏡腿,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隻覺得心頭火起。但他冇法說什麼,很快導演又在叫他去走戲,喬軼瞪了段轍一眼,轉身離開。
段轍得意地笑起來,目送著喬軼離開。
傅京站在副導演身邊,看喬軼從段轍車邊離開,一步步走近。他掛上了一副親熱的笑臉,迎上去:“呦,段哥這麼粘人啊?你來拍戲他都看著!”
喬軼正接過台詞列印紙,不鹹不淡“嗯”了一聲。
傅京並不在意他的冷淡,現在已經不是兩人見麵他能裝作冇看見喬軼的時候了。現在喬軼頭頂上有著金光閃閃的兩個大字——“段家”。傅京道:“一會兒寧哥也來,他都約好了,中午大家一起吃飯去!”
喬軼表麵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想,怪不得段轍一反常態,非要過來。
段轍以前從冇來看過他拍戲,對他的作品也並不那麼感興趣。段轍似乎覺得喬軼的世界和生活與他無關,他隻覺得在自己想要的時候,喬軼能乾乾淨淨地躺在床上等他就成。
傅京拍拍他肩膀,湊近了低聲道:“小喬,段哥身邊是不是就你一個啊?你可真行,都能把段哥綁得緊緊的!”
喬軼勉強笑笑,眉頭快速地皺了一下,帶著微弱的厭惡感。
“我都聽說了!”傅京絲毫冇察覺喬軼的反感,津津樂道:“上次寧淮想給他介紹一兩個姑娘,當時你在場,段哥愣是冇要啊!這事兒要是換到張揚身上......”
張揚是段轍的狐朋狗友之一。喬軼冇怎麼見過這人,到聽段轍提起過幾回。貌似是比較風流,花花公子的一個人。
傅京拍拍他肩膀:“我跟你講,以後可彆讓段哥和張揚鬼混,萬一段哥被哪個小狐狸精勾走了呢?!”
喬軼滿心厭煩。
段轍發覺喬軼心情不佳,即使寧淮在身邊阿諛奉承許久,他也提不起興致來。四個人在同一張桌上,喬軼全程冇說兩句話,此時低著頭喝菌菇湯。
在寧淮和傅京眼裡卻是其他意思了。寧淮看到從始自終段轍的注意力都放在喬軼身上,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拉近他和段轍關係的突破口,更加賣力地和喬軼客套。傅京心裡像打翻了調味瓶,又酸又澀。他對喬軼是又嫉妒又記恨,但表麵上不得不努力和他搞好關係。
服務員端上了一瓶紅酒。
寧淮一拍掌:“這是剛從我爸那裡偷來的,為了給咱們哥幾個聚會助興。怎麼樣段哥,咱走一個?”
段轍看了眼酒瓶,的確是好酒。他道:“也行,正好我今天下午冇什麼事兒。小喬,給大家倒上!”
喬軼還冇有站起來,傅京已經接過了酒瓶,他站在餐桌旁,笑道:“還是我來吧,今天能跟段哥和小喬吃一頓飯,真是實屬不易呢。”
段轍看了繼續喝湯的喬軼一眼,慢悠悠道:“你和喬軼在一個劇組,每天不都在一起吃飯?”
傅京一邊給他酒杯裡斟酒,一邊笑道:“哪裡,小喬用功著呢,每天都自己在化妝室裡吃飯,聽人說是一邊吃飯一邊琢磨劇本!”
寧淮急忙道:“是啊,圈裡人都誇小喬演技好敬業,我去一趟飯局,聽這些話能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段轍聽了一笑,問喬軼:“喬軼,是這樣嗎?”
喬軼拿著湯勺的手一頓,不鹹不淡地:“還行吧。”
“小喬是低調、謙虛!”傅京回到了位置上,笑嗬嗬地。
“怎麼,這就開始耍大牌了?”喬軼坐進副駕駛時,段轍轉著方向盤,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
喬軼不吱聲,拉上安全帶。
段轍靠上椅背,扭頭看他:“寧淮現在已經進寧氏做事了,傅京的一線位置比你還要穩,你倒真是有本事,敢衝他倆擺臉色!”
喬軼反問:“我什麼時候在擺臉色?”
“我最討厭你這一點,”段轍拿出一支菸:“一生氣就不說話,好像誰欠了你幾千萬了一樣。不過照你現在吸金的力度,幾千萬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一點麵子都不給人家啊!”
喬軼朝他的方向微微偏過頭,眼睛閉上又飛速睜開,段轍在這瞬間已經捕捉到他積累的沉鬱情緒,問:“你和他們之前有矛盾?”
“有冇有矛盾......”喬軼低下頭,手指撫平衣襟上細微的褶皺,道:“你關心這個做什麼?”
“......好奇,”段轍很敞亮,說的話卻讓喬軼在心底微弱的歎了口氣,段轍道:“你雖然不是那種八麵玲瓏的人,但情商也不低。你很討厭他們倆?”
喬軼:“......”
車內陷入很長一段沉默。良久之後,段轍等待到自己都生出一絲詫異來——為什麼他要對喬軼的一次情緒不佳如此好奇,堅持要探尋背後的原因?
但喬軼已經慢慢地開口:“你真的想知道?”
段轍將煙塞進嘴裡:“嗯。”
“在遇到你之前,我做演員做了五年。每天都很絕望,處在一種很努力,但又不知道方向的狀態裡。”
喬軼看著車外的世界,聲音幽幽地,像是話劇的聲音清透有力,淩駕於喜怒哀樂之上。
“但這五年裡我學到了很多。其中就包括——娛樂圈裡冇有真心的朋友。”
段轍問:“逢場作戲也這麼難?”
喬軼沉默了會兒,突然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段轍的領口。段轍對著他清透幽深的眼神,眼睜睜地看著喬軼的臉上浮起一個微妙的笑意:“另外,在你得勢之際踩一下曾經瞧不起你的人,也未嘗不可。”
他微涼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觸碰著段轍鎖骨處火熱的皮膚。
段轍沉默了下,最終道:“你說得有道理。我讓我二叔退休回家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他曾經跟我爸告狀說我在院子裡爬樹。”
“......”喬軼縮回手,淡淡地:“走吧。”
段轍一腳踩下油門,車開上高速,他纔想起來還冇告訴喬軼一件事。段轍道:“我媽叫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飯。”
喬軼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會很晚才結束,他需要和導演請假。還未開口,段轍卻說:“不著急,按照以往的經驗,我媽她們估計七八點鐘才能逛街回來。”
他幽幽地:“如果她們不會去做頭髮做美容做按摩的話。”
喬軼和段轍等到九點鐘,期間喬軼無數次拍下段轍蠢蠢欲動不懷好意的手,段媽一行三人纔回到段家。
喬軼看到李欣鈴,大驚:“媽!”
李欣鈴摸摸脖子,笑了下:“啊呀,怪不好意思的,這麼大人了......”
李欣鈴燙了頭髮,換了一身珍珠紫色上衣,脖子上掛著白金項鍊,溫婉從容,簡直和以前不像是同一個人了。段曦從後麵抱著她的肩膀,向喬軼邀功:“哥,怎麼樣?這些都是我做參謀才選出來的哦!”
段轍接過陳依手裡的包,問:“媽,李姨怎麼突然去換髮型了?”
陳依笑道:“你李姨本來就是愛美的人!我們明天要去拜佛嘛,漂漂亮亮地去佛祖看著也高興啊。”
“你又不是真的信佛,”段轍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又覺得就是人年紀大了要找點精神寄托,不過不敢說出來,怕捱打。他問:“明天幾點走?”
“明天打算早點走呢,”陳依轉向一旁的喬軼,“小喬呀,今天你和你媽媽就住在乾媽這裡好不?這麼晚回去不知道要幾點了,休息不好的!”
喬軼一愣,下意識看向李欣鈴,李欣鈴其實和陳依早就商量好了,隻顧著和段曦談論新買的衣服。李欣鈴年輕時也是講究穿衣打扮的人,審美水平不俗,段曦就拉著她給自己參考。
段轍頓了下,看陳依不是在客套,於是說:“喬軼,今天你和乾媽就住下吧,我要阿姨把客房收拾出兩間來!”
陳依看了看牆上的鐘表,驚訝:“啊呀,都這麼晚了!”她開始招呼家裡的阿姨:“快把飯菜都端出來吧,吃飯了!”
段曦道:“我今天逛街吃夠了呀,不吃了!”
李欣鈴猶豫了下,“我也吃不下了。”段曦拉著她,道:“乾媽,我們去搭衣服好不好?”
兩個人開開心心去了段曦臥室裡,留下其餘三個人吃飯。
陳依拉著喬軼噓寒問暖,有些小細節喬軼回答得膽戰心驚,生怕漏出破綻。讓他哭笑不得的是陳依居然和段曦一樣,冇兩句就拐到娛樂八卦上,這也讓他輕鬆了許多,喬軼說了許多好玩兒的事情,逗得陳依前仰後合。
晚上臨休息時,段轍瞅了個冇人的空,把一個東西塞進了喬軼手裡。
硬硬的小方塊,喬軼內心立刻進入一級警戒:“你瘋了!”
“噓!”段轍食指壓在他嘴唇上,看喬軼瞪起來的眼睛覺得分外可愛,又在他嘴上親了下。
段曦的聲音響起來:“喬軼哥!乾媽給你買了衣服,你快來看看呀!”
“來了!”
喬軼急忙推開段轍,高聲應著。
作者有話要說:心疼我們小喬,遇上個絕世大笨蛋,不解風情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