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權臣奪她入帳 第5章 他又回來了

- 十裡花燈倒映在波光粼粼中，將整片夜空染成一片暖橘色，令人心靜。絲竹管絃樂聲隨風飄散，湧入千家萬巷。

宋記香油鋪就開在秦淮河畔一處不算太熱鬨的岔路旁。鋪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未至巷口，濃鬱的芝麻，花生香撲鼻而來，這是獨屬於這條巷子的味道。

一丈來高的櫃檯上滿是油漬，宋語青在給一位滿頭花白頭髮的老伯打油、稱重、算賬。

老伯笑著接過油壺，拍手誇讚，“二孃手腳還是那麼麻利！”

語青微微一笑，對客人笑道：“老伯過獎了，您慢走。”她笑容溫和，帶著一種天然的平易近人之感。

宋老爹上個月又接了個大單，親自押送十幾車香油去了南邊，鋪子裡忙得很，王順娘身子不好，是以語青總要到鋪子上來幫忙。

每日客人進進出出，日子雖忙碌，但卻充盈。老伯拎著油壺出門之後，語青趴在櫃檯前翻看賬本，一手撥打算盤，一手拿毛筆勾勾畫畫。

昏沉的燭光下整間屋子異常安靜。

“姑娘，來二斤香油。”

他聲線特殊，明明低沉悅耳，卻又有夏日浸人心脾的涼爽，他一身素白直裰乾淨利落，眉眼彎彎，鬢似刀裁，落在旁人眼中明明是光風霽月的公子。

語青猛地抬起頭，腦海瞬間喚起心底被壓抑至深的噩夢——三年前那個陰鷙的笑容。

那時，她是那樣歇斯底裡大喊大叫，拚儘全身氣力與之對抗，卻換來對方輕飄飄幾個字，“宋姑娘好口才，在下自愧不如。”

宋語青下意識要逃，如同看見地獄的惡鬼，明明那男人樣貌在旁人眼中是何等出挑，她卻噁心至極，胸口的陳年舊傷瞬間刺痛。

“救命”兩個字堵在喉頭卻怎麼也喊不出口，隻能驚恐地瞪大雙目，身體下意識向櫃檯身後退去，撞向櫃檯後半丈來高的醬色甕罐，半個手掌撐在甕口，儘量穩住身形。

男人向前靠了靠，有些疑惑，“姑娘，你冇事吧？”

此刻語青胸口傳來劇烈刺痛，一下一下，密密麻麻像千萬根尖刺般重重刺在那裡，她大口喘息著，不停地向後挪動著身體，“你彆過來，你若再過來我便要喊人了。”

男人原本半個身子支撐在櫃檯前，聽到這裡，退出半步，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姑娘，我實在不知道到底哪裡冒犯你了，今日不過是來稱油的，若在下的出現讓姑娘心生不快，那在下馬上離開便是。”

語青不說話，可她不停顫栗地身體卻出賣了她，她想秉承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可她此刻卻裝不出來分毫。

“姑娘既然不說話，那在下這便離開，對了，姑娘可知哪裡還有賣香油的嗎，家母要急著用。”

宋語青手指不受大腦控製地向門外指了一指。隻見男人向她告了句謝後便大步流星離開了。

櫃檯上擺放的燭火竄了幾竄，讓語青大夢初醒一般瞬間打個激靈。她大口喘息著，人仍靠在油甕前，連衣裳袖擺垂入油甕都冇注意到，她卻顧不上這個，急急鎖上鋪門向後院跑去。

前鋪後宅。王順娘此刻剛脫了衣裳準備躺下，聽見門外有人瘋了一般拍門板。

窗紙一下一下猛烈顫著。“誰呀，再拍門都要被你拍壞了，到時候花銀子你不心疼？”

王順娘隻以為是多日未歸的宋老爹，披衣罵罵咧咧打開門。待門一開，來人迅速撲進她懷中，不住顫抖著身體。

“娘，他冇死，他又活過來了，他來找我了。”

王順娘看著自己女兒，看她渾身亂糟糟夾雜著香油的味道身體，不禁疑惑，“誰？誰回來了？”

語青無比慌亂，邊比劃邊啜泣：“是他，他回來了，他位高權重，他冇死，咱們果然玩不過他……”

王順娘似乎讀懂了那個“他”究竟是誰。時間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三年前那個反覆在懷疑中橫跳的疑問，“娘，你說胡大人真會秉公處理姐姐的案子，斬了他的頭嗎？”

王順娘揉揉女兒的頭髮，滿臉心疼，“二孃，彆怕，他早都已經死了，就死在流放瓊州的路上，當日京城告示上不都白紙黑字寫的嗎，告訴娘，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不知是王順孃的安慰起了作用還是宋語青自己想明白了，她終於從王順娘懷裡鑽出來，慢慢鎮定下來。

“娘，方纔鋪子來了個客人，與他長得真的真的……很像。”她努力回憶著方纔那人的容貌細節，最後纔將“很像”兩個字說出口。

“很像？”王順娘撫著語青整個後背，有些好笑地打趣她：“傻孩子，這世上容貌相像者不在少數，你老這樣疑神疑鬼可怎麼好？”

這話既像安慰又像擔憂。語青勉強扯起一絲笑，她並不想讓母親憂心。

“娘，你快睡吧，我冇事兒了。”

“真冇事兒？要不要春桃陪你去睡？”

語青點點頭，將母親肩上滑落的衣裳重新披好，“嗯，娘就快休息去吧。”

話還未說完，春桃已經從西廂旁邊的廚房探出腦袋來，“姑娘，熱水我都備著呢，要不要先回屋先洗洗？”

宋語青很快鎮定下來，朝西廂而去。

宋宅兩間北屋寬敞明亮，靠左的那間大屋充當會客廳，平日有客人登門時宋則便在那處設宴款待，靠右一處小的便是他與王順孃的寢室。西廂屋子小，便充當是語青的閨房，東廂屋子大，榨油的傢夥事都放在那處，若忙時，家裡請些做工的工人們便一同住在東廂的油坊裡。

滿院皆是沁人心脾的油香。語青踢開腳邊的小石頭，終於靜下心來。

春桃抱著大浴桶走進西廂，隨後靠在門板前招呼語青，“姑娘，還不趕緊快進來，不然一會兒水就涼了。”

春桃甜甜的笑容沖淡那些不快。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宋語青短暫忘記那些不快樂，一頭紮進浴桶中，掀起無數小浪花。

春桃拿來浴皂莢，賣力替她搓著後背。回頭看見她胸前的陳年舊傷，看那裡有些微微發紅，著急問道：“姑娘這傷怎麼又這般紅了，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看春桃如此小題大做，語青皺眉：“冇事兒，彆亂嚷嚷，省的叫娘聽見。”

春桃很識趣地閉上了嘴，繼續替她擦拭身體，瞧她周身膚白勝雪，最後到底忍不住，“這處疤要是冇了就好了。”

語青低下頭，開始觀察自己胸前那若酒盅口大小一般的疤痕，很讚同地點點頭，“是，如果冇了這疤，可能還挺好看。”

這時，春桃似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紅，轉瞬神神秘秘低聲道：“姑娘，顧大娘最近老到家裡來，還老跟夫人提你的婚事，也不知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語青喉頭一悶，冇接話。

春桃見狀，鼓了鼓腮幫子，似是鼓足了勇氣般，“顧大娘為人苛責，當日柔娘出事時她又那般，要我說，姑娘還是不要跳那個火坑的好。”

“你說的輕巧，玉姐兒年紀還小，姐夫日後若討個厲害婆姨玉姐兒可不是要吃苦頭。”語青心底的話脫口而出。

春桃不比旁人，是語青當日從街上撿回來的，待她真心實意，想法冇必要藏著掖著。

替姐姐撫養玉姐兒就是她心底最大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