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權臣的掌心寵 第8章畫壁囚心

成為攝政王妃的第七日，我收到父親托人悄悄送來的信。

信紙皺巴巴的，像是被淚水浸透過。父親說他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讓我不要擔心，專心做好王妃本分。最後一行字跡格外潦草："漕運案另有隱情，事關先皇與太後秘辛，切勿輕舉妄動。"

我攥著信紙在窗前站了許久，直到墨跡被手心的汗水暈開。父親還活著，這比什麼都重要。但"先皇與太後秘辛"是什麼意思？為何父親特意警告我不要查探？

"王妃，王爺命人送來的新茶。"青杏端著描金茶盤進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茶香清冽，是上好的龍井。自從那夜宮宴後，裴瑾之每日都會派人送來不同的東西——有時是珍稀茶葉，有時是精巧首飾，前天甚至送來一隻通體雪白的波斯貓。

"王爺人呢？"我隨口問道。

"一早就去上朝了。"青杏壓低聲音，"聽說太後病了，朝中亂成一團呢。"

我眉頭一跳。太後病了？這麼巧？想起那日裴瑾之衣袖上的血跡，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我去書房看看書。"我放下茶盞，"你不必跟著。"

攝政王府的書房比蘇府的大上三倍不止，四壁書架高聳入雲。裴瑾之從不禁止我進入，甚至給了我自由取閱的權限。但我知道，真正機密的檔案絕不會放在明麵上。

我佯裝翻閱詩集，實則仔細觀察書房佈局。靠北的牆邊立著個不起眼的黑漆櫃子，每次裴瑾之從那裡取東西都會刻意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

確認四下無人，我輕手輕腳走到櫃前。櫃門上了鎖，但鎖眼很小，我用髮簪試了幾次就打開了——閨閣時跟著林微雨學的把戲，冇想到會用在這裡。

櫃中整齊碼著幾十個卷宗，我快速翻找，終於在底層發現了標著"漕運案"的匣子。

手指顫抖著打開匣子，裡麵是一遝泛黃的賬冊和幾封密信。我匆匆瀏覽，越看心越涼——這些確實是漕運案原始賬簿，但上麵竟有父親的私印！難道父親真的參與了...

翻到最下麵，一封信突然滑落。信封上赫然寫著："臣蘇明遠叩請攝政王殿下垂憐小女..."

這是父親的筆跡！我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紙：

"臣自知罪孽深重，唯小女婉柔無辜。殿下既對婉柔青眼有加，臣願以死謝罪，隻求殿下護婉柔周全..."

信紙從我手中飄落。原來父親早就打算赴死，甚至主動寫信求裴瑾之...而裴瑾之卻救了他？

"王妃對為夫的文書很感興趣？"

低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渾身一僵，緩緩轉身。裴瑾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王爺..."我嗓子發乾，"臣妾隻是..."

"隻是什麼？"他緩步逼近，靴子踩在那封掉落的信上，"隻是想看看你父親怎麼求我收了你？"

羞辱感如潮水般湧來，我揚手就要給他一耳光。裴瑾之輕鬆截住我的手腕，順勢將我按在書架上。

"放開！"我掙紮著，卻被他用膝蓋頂住雙腿。

"噓..."他俯身在我耳邊輕語，呼吸灼熱，"讓為夫猜猜，你以為這些是什麼？你父親通敵的罪證？"

我咬唇不語。裴瑾之低笑一聲，鬆開我去撿那封信："你父親確實蠢，被人利用還不自知。但要說他謀反..."他抖了抖信紙，"他還不夠格。"

"那王爺為何..."

"為何救他？"裴瑾之將信放回匣子，"因為他是你父親。"手指突然撫上我臉頰，"我答應過護你周全，自然包括你在意的人。"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我不知所措。裴瑾之卻已轉身走向書案："今日太後稱病不朝，你猜為什麼？"

"臣妾不知。"

"因為她最寵愛的侄子昨夜暴斃。"裴瑾之輕描淡寫地說，彷彿在談論天氣，"就是那個私藏漕運賬簿的。"

我心頭一震："王爺您..."

"我什麼？"他挑眉，"你以為是我殺的？"突然大笑，"蘇婉柔，在你眼裡本王就是個sharen狂魔？"

難道不是？我暗自腹誹。裴瑾之卻像看穿我的想法，笑容一冷："這次真不是我。太後黨內部起了齟齬，狗咬狗罷了。"

他走向我，突然抬手取下我發間玉簪："這支舊了，明日讓人給你打支新的。"

我下意識摸向髮髻，卻被他捉住手指："今晚我要入宮侍疾，不必等我。"

侍疾？給太後？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裴瑾之冷笑："做戲做全套。她既然病了，我這做兒子的自然要儘孝。"

他離去的腳步聲漸遠，我才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方纔的對話資訊量太大，我需要時間消化。

目光不經意掃過那個黑漆櫃子，我突然發現櫃門內側似乎有道細縫。好奇心驅使下，我伸手一推——

"哢嗒"一聲，整麵牆竟然緩緩轉動，露出後麵一個隱蔽的小室！

室內燭台自燃，照亮了四壁。待看清牆上所掛之物，我如遭雷擊，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滿牆都是我的畫像！

從及笄到如今，各種姿態、各種裝束，有些場景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最可怕的是最早那幅——畫中的小女孩最多七八歲，穿著粉色襖裙站在元宵燈會的人流中，一臉茫然。畫角題著："壬午年上元，初見吾妻。"

壬午年...那是我七歲的時候！那年元宵我確實與家人走散，後來是個陌生少年送我回的...

我顫抖著湊近那幅畫，在角落髮現一行小字："婉柔七歲，吾十二。先皇命吾暗中守護蘇家女，未料一見傾心。"

先皇？守護？什麼意思？

"現在知道是誰先招惹的誰了？"

裴瑾之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我驚叫一聲，轉身看見他倚在門框上，表情莫測。

"王爺...這..."

"先皇是我叔父。"他緩步走近，手指輕撫過那些畫像，"他與你祖父有舊怨，一直派人監視蘇家。那年我才十二歲，奉命暗中跟蹤蘇家女眷..."

我渾身發冷。所以我們的"偶遇"，從一開始就是場陰謀？

"後來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後來..."裴瑾之停在最近一幅畫像前，畫中的我正在窗前梳頭，"我發現這個小姑娘很有趣，明明害怕得發抖，還強裝鎮定謝我。再後來..."他轉身看我，"我發現自己等不及她長大了。"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

"監視你？"裴瑾之輕笑，"差不多。不過我更願意稱之為守護。"

這太荒謬了！我竟在不知情時就被他"預定"了？憤怒與羞恥交織，我揚手又要打他。這次裴瑾之冇有躲，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打得好。"他舔了舔嘴角血跡，"再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被他一把摟入懷中。

"恨我嗎？"他在我耳邊低語，"恨我監視你，恨我設計得到你？"突然輕笑，"可你現在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我想推開他，卻被他打橫抱起："今晚不入宮了。突然想起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紅燭帳暖，裴瑾之今夜格外溫柔，甚至稱得上纏綿。情到濃時，他咬著我的耳垂呢喃："婉柔，彆走..."

我昏昏沉沉地應著，以為隻是床笫間的胡話。直到半夜醒來，發現身側空無一人。

窗外傳來極低的說話聲。我輕手輕腳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見裴瑾之正在院中與一名黑衣人交談。

"...蘇明遠安置好了？"

"回王爺，已按您吩咐送到江南彆院。"

"賬簿呢？"

"已謄抄一份，原件還在太後侄子彆院。隻是..."

"隻是什麼？"

"太後似乎察覺蘇大人未死，今早派了密探往江南方向..."

我捂住嘴，生怕自己驚叫出聲。裴瑾之真的在幫父親！可白日裡他為何...

"加派人手保護。"裴瑾之聲音冰冷，"若蘇明遠有半點閃失，提頭來見。"

"是。另外...王妃今日..."

我心頭一跳，豎起耳朵。

"繼續盯著。"裴瑾之語氣突然轉柔，"彆讓她發現。"

腳步聲漸遠，我慌忙回到床上裝睡。片刻後，裴瑾之輕輕推門而入，在床前站了許久。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流連在我臉上，溫柔得不可思議。

"小騙子..."他極輕地歎了一聲，掀被躺下，卻刻意與我保持著距離。

我背對著他，眼淚無聲滑落。這個瘋子，到底哪一麵纔是真實的他？

翌日清晨，裴瑾之早已出門。我獨自用過早膳，決定再去那個密室看看。

密室的機關很隱蔽，我花了些時間才找到。推門進去，卻發現牆上多了幅新畫——畫中的我穿著大婚那日的嫁衣，眉眼含笑，竟比真人還要美上三分。

畫角題著："吾妻婉柔，終得圓滿。"

我鼻尖一酸。若冇有這些算計，若我們隻是尋常夫妻...

突然，我注意到畫架旁多了個黑木匣子。鬼使神差地打開，裡麵竟是一摞奏摺副本。最上麵那份赫然寫著："臣懇請陛下徹查漕運案，蘇明遠乃遭人構陷..."

這是裴瑾之為父親平反的奏摺！日期是在我們大婚前。

我急切地翻閱其他文書，全是漕運案的調查記錄，每一頁都有裴瑾之的親筆批註。其中一份密報寫道："太後指使侄子偽造蘇明遠私印，意在剷除異己..."

所以父親真是冤枉的！而裴瑾之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王妃。"

我嚇得一抖，文書散落一地。轉身看見王府總管站在門口，麵色凝重。

"王爺命老奴來取份緊急公文。"

我慌亂地收拾地上的紙張："我、我隻是..."

總管竟微微一笑："王爺說了，這府裡冇有王妃去不得的地方。"他躬身拾起一份文書，"老奴隻取需要的那份，其餘王妃隨意。"

我呆立原地。裴瑾之早知道我會再來？他是...故意讓我看到這些？

總管離去後，我仔細檢查了匣中所有文書。越看心越驚——裴瑾之不僅為父親洗刷冤屈，還在暗中佈局對付太後黨。而最關鍵的一份證據，就藏在太後侄子的彆院裡！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成形。若我能拿到那份證據，不僅能救父親，還能...還能幫裴瑾之。

這個念頭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什麼時候起，我竟開始想著幫他了？

是夜，裴瑾之回府時帶著一身酒氣。我正要伺候他更衣，卻被他一把抱住。

"婉柔..."他埋首在我頸間，聲音悶悶的，"彆背叛我。"

我渾身一僵："王爺喝多了。"

"我冇醉。"他抬頭，眼神清明得可怕，"記住，無論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擅自行動。"手指撫上我的臉，"相信我一次，好嗎？"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跟我說話。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裴瑾之笑了，那笑容竟有幾分少年人的純粹："乖。"說罷在我額上印下一吻，和衣而臥。

我躺在他身側，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久久不能入睡。相信我一次...這句話在我腦中迴盪。他是不是察覺了我的計劃？

月光透過紗窗，為裴瑾之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睡著的他斂去了平日的淩厲，長睫投下淺淺陰影，竟有幾分脆弱感。

我輕輕撫平他微皺的眉頭，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明日，我要去太後侄子的彆院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