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權臣的掌心寵 第7章血色宮宴

三日後，麟德殿。

我站在宮門處，雙腿像灌了鉛。今日這場宮宴，要麼是蘇家的救命稻草，要麼是葬身之地。

"小姐，該入場了。"青杏小聲提醒。

我深吸一口氣，撫平衣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今日我特意穿了那件月白色留仙裙——裴瑾之送我的那件。發間隻簪一支素銀釵，刻意冇戴他送的金絲海棠簪。既然是一場交易，至少讓我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麟德殿內燈火通明，朱紫公卿濟濟一堂。我剛踏入殿門，就感到無數道目光刺來。其中最銳利的一道來自上首鳳座——太後今日盛裝出席，九鳳金冠下的眼睛冷得像毒蛇。

"蘇小姐來了。"太後唇角微勾，"哀家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我垂首行禮："太後孃娘說笑了，臣女豈敢缺席。"

"是嗎？"太後輕撫腕上玉鐲，"來人，賜座——就安排在哀家旁邊吧。"

滿殿嘩然。女眷坐鳳座旁，這是何等殊榮？但我心知肚明，這是為了方便太後拿捏我。

剛落座，殿門處又是一陣騷動。裴瑾之一身玄色親王禮服踏入殿中，玉帶上的九龍玉佩在燭光下熠熠生輝。他目不斜視地走向禦階，卻在經過我座位時腳步微頓。

"簪子呢？"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我能聽見。

我假裝整理裙襬，冇有回答。裴瑾之冷笑一聲，徑直走向他的席位。

宮宴開始，歌舞昇平。我食不知味，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酒過三巡，太後突然拍手叫停樂舞。

"今日哀家心情好，特意準備了西域進貢的葡萄酒。"她笑吟吟地看向我，"蘇小姐，賞個臉？"

宮女端上鎏金酒壺，當眾斟滿一杯。酒液鮮紅如血，在白玉杯中妖冶晃動。我渾身發冷——這酒絕對有問題！

"怎麼，不給哀家麵子？"太後聲音轉冷。

滿殿寂靜，所有人都盯著我。我緩緩起身，眼角餘光瞥見裴瑾之握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臣女...謝太後賞賜。"

就在我即將接過酒杯的刹那，裴瑾之突然開口："且慢。"

太後挑眉："瑾之有何高見？"

"蘇小姐不勝酒力。"裴瑾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杯，"不如由本王代勞？"

"哀家偏要蘇小姐喝。"太後冷笑，"還是說，攝政王連這點小事都要乾涉？"

空氣瞬間凝固。我看看太後，又看看裴瑾之，突然明白了——這是一場針對我們兩人的試探。若裴瑾之執意護我，就等於當眾承認我們的關係；若他不插手，我就要喝下這杯可能致命的毒酒。

"臣女榮幸。"我搶先一步接過酒杯，在裴瑾之驟變的目光中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先是甘甜，隨即化作烈火灼燒五臟六腑。我強忍著劇痛，向太後展示空杯："多謝...太後...賞賜..."

話音未落，一股腥甜湧上喉頭。我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將血嚥了回去。不能在這裡吐血，不能給太後當眾發難的理由...

"好！"太後撫掌大笑，"來人，再賜一杯！"

第二杯酒遞到麵前時，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手指剛碰到杯壁，就聽"砰"的一聲巨響——裴瑾之捏碎了手中酒杯！

"夠了！"他身形一閃，已來到我麵前，一把奪過那杯酒摔在地上。鮮紅的酒液濺在我裙襬上，像極了血。

太後拍案而起："裴瑾之！你太放肆了！"

裴瑾之充耳不聞，掐住我下巴迫我抬頭："嚥下去！"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個小瓶，咬開塞子就往我嘴裡灌。

苦得發澀的藥液滑入喉嚨，與之前的毒酒在胃裡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太醫！傳太醫！"裴瑾之厲喝，同時將我打橫抱起。

太後怒喝："攔住他！"

禁衛軍一擁而上，裴瑾之卻冷笑一聲："本王看誰敢動！"這一聲蘊含雷霆之威，竟讓那些全副武裝的侍衛齊齊後退。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慌慌張張衝進來："報——蘇侍郎在獄中自儘了！"

我如遭雷擊，掙紮著從裴瑾之懷中抬頭："什...麼..."

"胡說！"裴瑾之怒喝，"本王方纔還..."

"千真萬確！"侍衛跪地呈上一封血書，"這是蘇大人留下的認罪書！"

眼前一黑，我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躺在一張陌生的雕花大床上。屋內燭火通明，窗外已是深夜。

"醒了？"冷冽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我轉頭，裴瑾之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那封所謂的"認罪書"。他衣袍上還沾著我的血，俊美的麵容在燭光下陰晴不定。

"我父親...真的..."我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裴瑾之冷笑："你父親活得好好的。"

我猛地坐起，隨即因眩暈又倒回去："什麼？"

"那是本王的安排。"他將血書扔到我麵前，"仔細看看筆跡。"

我顫抖著展開那張紙——雖然極力模仿，但某些筆畫確實不是父親的風格！

"這..."

"李代桃僵。"裴瑾之起身走到床前，"現在你父親正在安全的地方。至於太後，她很快就會收到蘇侍郎的屍首。"

我腦中一片混亂："為什麼...幫我？"

裴瑾之突然俯身，雙手撐在我兩側："你以為那杯毒酒真是衝你去的？"他冷笑，"太後要殺的是我。她知道我會替你喝。"

我倒吸一口冷氣。原來如此！太後料定裴瑾之會護我，所以毒酒真正的目標是...

"為什麼...明知有毒還要救我？"我聲音發顫。

裴瑾之眸光一暗，突然捏住我下巴："因為你的命是我的。"拇指摩挲著我蒼白的唇瓣，"除了我，誰也不能取。"

我本該害怕的，可心底卻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這個男人，竟為我做到這一步...

"王爺想要什麼回報？"我輕聲問。

裴瑾之鬆開手，從袖中取出那張婚書："簽了它。"

我接過筆，卻在落筆前猶豫了："若我拒絕呢？"

"那就等著給你父親收屍。"他冷笑，"彆忘了，他現在是已死之人。除了本王，冇人能還他清白。"

我咬唇，最終在婚書上簽下名字。裴瑾之滿意地收起婚書，突然將我打橫抱起。

"去哪？"我驚慌地抓住他衣襟。

"洞房。"他大步走向內室，"既然簽了婚書，今晚就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內室果然紅燭高燒，錦被繡衾都是喜慶的紅色。裴瑾之將我放在床沿，自己則去倒了合巹酒。

"喝。"他將其中一杯遞給我。

我警惕地看著杯中酒液："又是毒酒？"

裴瑾之竟笑了："合巹酒，哪來的毒？"說罷自己先飲了一半，再將剩下半杯遞給我。

我小啜一口，甜中帶辣，確是普通的女兒紅。裴瑾之取回酒杯，突然俯身吻住我。酒液從他口中渡來，混合著血腥味，嗆得我直咳嗽。

"咳咳...你..."

"這才叫合巹酒。"他舔去唇角酒漬，眸色深沉如夜。

接下來的事像場夢。裴瑾之解我衣帶的手很穩，卻在碰到我腰間肌膚時微微發顫。當他看到我身上尚未痊癒的傷痕時，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疼嗎？"他指尖輕撫那些傷痕。

我搖頭，隨即又點頭。裴瑾之突然將我壓進錦被中，滾燙的唇舌席捲而來。我像一葉小舟，在暴風雨中顛簸沉浮。痛與快意交織，最終化作眼角一滴淚。

"恨我嗎？"情到濃時，他在我耳邊喘息著問。

我咬唇不答。裴瑾之竟笑了，掐著我腰肢的力道大得驚人："恨我也沒關係，這輩子你休想逃離。"

紅燭燃至天明，裴瑾之才放我睡去。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輕輕撫去我眼角的淚，歎息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傻丫頭..."

次日醒來，身側已空。隻有淩亂的床褥和身上的淤青提醒我昨夜不是夢。床頭整齊疊放著一套新衣裙，依舊是月白色，隻是袖口和領口繡著細小的金絲芍藥。

剛穿戴整齊，侍女便進來行禮："王妃，王爺在前廳等您用早膳。"

王妃...這個稱呼讓我恍惚。一夜之間，我從待罪之女變成了攝政王妃？

前廳裡，裴瑾之一身常服，正在看奏摺。見我進來，頭也不抬："坐。"

早膳很豐盛，卻食不知味。裴瑾之突然開口："今日隨我入宮謝恩。"

我筷子一頓："謝恩？"

"新婚夫婦，不該向太後謝恩麼？"他冷笑，"何況她還好心賜了婚。"

我這才明白，他是要去shiwei。太後本想借宮宴除掉我們，冇想到弄巧成拙，反而促成了這樁婚事。

"我父親..."

"安全。"裴瑾之簡短地說，"待時機成熟，自會還他清白。"

入宮的馬車裡，裴瑾之突然塞給我一個小瓷瓶："吃了。"

"這是什麼？"

"解藥。"他目視前方，"你以為太後隻下了一次毒？"

我心頭一凜，趕緊服下藥丸。裴瑾之這才轉頭看我，目光複雜："蘇婉柔，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為什麼？"

"因為..."他湊近我耳邊，呼吸灼熱，"你若死了，我會讓整個大周朝陪葬。"

慈寧宮內，太後臉色鐵青地接受了我們的"謝恩"。當她看到我發間那支金絲海棠簪時，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好啊，很好。"太後冷笑，"哀家就等著看，這樁美滿姻緣能維持幾時。"

裴瑾之攬住我的腰，笑得春風得意："不勞太後掛心。瑾之與內人，必定白頭偕老。"

離開慈寧宮時，一個小太監"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裴瑾之眼疾手快地將我拉到身後，那小太監慌忙跪下："奴才該死！"

"確實該死。"裴瑾之冷笑一聲，竟當場命人將他拖下去杖斃！

我拉住他衣袖："王爺，不過是個意外..."

"意外？"裴瑾之從袖中取出根銀針，針尖泛著詭異的藍光，"從他袖子裡摸出來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太後這是鐵了心要我的命！

回府路上，裴瑾之突然問我："那隻金絲鐲呢？"

我一愣，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忘在房裡了..."

"戴上。"他語氣嚴厲，"從今往後，一刻都不準摘。"

"是。"我小聲應道，心裡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溫暖。這個瘋子，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我麼？

當晚，裴瑾之深夜纔回府。我本已睡下，卻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驚醒。睜眼一看，裴瑾之站在床前，半邊袖子都被血浸透了！

"王爺！"我驚呼著起身，"您受傷了？"

"小傷。"他滿不在乎地脫下外袍，露出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遇到幾個不長眼的。"

我慌忙翻出金瘡藥："為什麼不傳太醫？"

"太醫裡有太後的人。"他任由我包紮，突然問，"會縫合嗎？"

我搖頭。裴瑾之竟笑了："那就像包紮兔子那樣包吧。"

"什麼兔子？"

裴瑾之卻不回答了，隻是靜靜看著我笨拙地為他包紮。燭光下，他的眼神柔和得不像話，彷彿透過我在看什麼遙遠的回憶。

包紮完畢，我正要收拾藥箱，卻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王爺！您的傷..."

"彆動。"他將下巴擱在我發頂，"讓我抱會兒。"

這一刻的裴瑾之，與平日判若兩人。我僵在他懷裡，心跳如雷。直到肩頭一沉——他竟然靠著我睡著了。

月光透過窗欞，為他俊美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輕輕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我輕聲呢喃。

窗外，一片海棠花瓣飄落，恰好落在裴瑾之染血的衣袖上，紅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