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權臣的掌心寵 第9章焚心劫

五更鼓剛過，我已穿戴整齊。

鏡中的女子一襲夜行衣，髮髻緊緊挽起，腰間彆著裴瑾之送的金絲鐲——裡麵的銀針已淬了麻藥。昨夜趁他熟睡，我偷偷記下了太後侄子彆院的位置。

"小姐，您真要..."青杏捧著鬥篷，手抖得像篩糠。

"噓。"我將她拉到跟前，"記住，若王爺問起，就說我染了風寒在休息。"

青杏急得快哭出來："可那是禁軍統領的彆院啊！萬一..."

"冇有萬一。"我係好麵紗，"我隻要那份藏在書房暗格裡的真賬簿，拿了就走。"

這是我從裴瑾之的密件中拚湊出的資訊——太後侄子雖死，但關鍵的證據仍藏在他彆院書房。若能拿到，父親就能徹底洗清冤屈，裴瑾之也不必再受太後掣肘。

想到裴瑾之，我胸口一陣發緊。昨夜他反常的懇求，是不是已經察覺我的計劃？不，不可能。若他知道，絕不會放我出這個門。

"把這個交給王爺。"我將一封信塞給青杏，"若我...回不來。"

信上隻有寥寥數字："信君一回，生死無悔。"

晨霧未散，我藉著朦朧天色溜出王府側門。太後侄子的彆院在城西，平日守衛森嚴，如今主人暴斃，應該會鬆懈些。

彆院比想象中安靜，我輕鬆翻過西牆。院內雜草叢生，顯然久未打理。按照密件描述，書房應該在東側第二進院子。

穿過迴廊時，一陣刺痛突然從腳踝傳來。低頭一看，竟踩中了暗藏的鐵蒺藜！鮮血很快浸濕了靴襪。我咬牙拔出暗器，簡單包紮後繼續前行。

書房門虛掩著，推門進去，灰塵撲麵而來。屋內陳設淩亂，像是被人匆忙翻檢過。我直奔那張紫檀書案，按照密件提示摸索底部機關。

"哢嗒"一聲，暗格彈開。裡麵靜靜躺著一本藍皮賬簿，正是漕運案的關鍵證據！我急忙將其塞入懷中，轉身欲走，卻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搜仔細點！太後說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過！"

我渾身一僵——是禁軍！慌忙躲到書架後，卻碰倒了一摞書。

"什麼人！"

腳步聲急速逼近。我拔腿就跑，卻被門檻絆了一跤。眼看追兵將至，突然被人從後捂住嘴拖入暗處！

"彆出聲。"熟悉的龍涎香籠罩下來，我驚愕轉頭——裴瑾之？！

他一身夜行衣，麵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眼睛。不等我反應，他已攬住我的腰，幾個起落翻出窗外。

"王爺怎麼..."

"閉嘴。"裴瑾之聲音冷得像冰，"回去再收拾你。"

我們剛躍上牆頭，下方突然箭如雨下。裴瑾之悶哼一聲，仍死死護著我衝出重圍。直到躲進一條暗巷，他才踉蹌了一下。

"你受傷了？"我慌忙扶住他。

月光下，一支羽箭深深紮在他右肩，周圍布料已被血浸透。裴瑾之卻一把打掉我的手："現在知道關心了？"聲音裡壓抑著怒火，"本王的話你當耳旁風？"

我低頭不語。裴瑾之冷笑一聲，竟直接拔出那支箭扔在地上："走。"

回府的路漫長而沉默。裴瑾之走在前麵，背影僵硬如鐵。血跡從他傷口不斷滲出，在地上留下斷續的紅點。

王府側門，總管早已候著。見我們這副模樣，老臉煞白："王爺！您..."

"滾去準備傷藥。"裴瑾之頭也不回，"今日之事，誰敢泄露半個字，提頭來見。"

寢殿內，裴瑾之坐在床沿，自己撕開染血的衣衫。箭傷猙獰地翻著皮肉，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隻用烈酒隨意沖洗。

"我來。"我接過藥瓶，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裴瑾之冷冷看我："不必假好心。"

"不是假好心！"我眼淚突然湧出，"我...我隻是想幫你..."

"幫我？"他一把掐住我下巴，"擅自行動，打草驚蛇，這就是你幫我的方式？"

我哽嚥著說不出話。裴瑾之甩開我，徑自包紮傷口："賬簿呢？"

我慌忙從懷中取出那本藍皮冊子。裴瑾之翻看幾頁，臉色稍霽："倒不算全無收穫。"

"王爺...我..."

"跪下。"

我一愣。裴瑾之眸中寒光凜冽："本王說過，做錯事要受罰。"

我緩緩跪在他麵前，眼淚砸在地毯上。裴瑾之起身取來一把戒尺："手。"

戒尺重重落在掌心，火辣辣的疼。我咬唇忍住不哭出聲。十下過後，手掌已腫得通紅。

"知道錯哪了？"裴瑾之冷聲問。

"不該擅自行動..."

"還有呢？"

"不該...不信你..."

戒尺突然被扔到一邊。裴瑾之單膝跪地，與我平視："蘇婉柔，你看著我。"

我抬頭，正對上他泛紅的眼眶。這個發現讓我心頭一震——裴瑾之在難過？

"若你今日出事..."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

話未說完，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王爺！不好了！太後派禁軍包圍了王府，說要搜查刺客！"

裴瑾之麵色一沉："來得真快。"轉向我，"賬簿藏好，無論發生什麼都彆出來。"

"你要去哪？"我拽住他衣袖。

他俯身在我眉心印下一吻："替你收拾爛攤子。"

裴瑾之離開後，我將賬簿縫入枕中，又取出金絲鐲裡的銀針藏在袖裡。剛做完這些，外麵已響起嘈雜聲。

"攝政王殿下，太後懿旨，搜查刺客！"

"放肆！本王府邸也是你們能搜的？"

"王爺恕罪，實在是有人看見刺客往這個方向..."

爭吵聲漸近，我心跳如鼓。突然，寢殿門被粗暴推開，幾名禁軍闖了進來。

"王妃恕罪，奉旨搜查！"

他們翻箱倒櫃，連床榻都不放過。眼看有人要去碰那隻枕頭，我急中生智："且慢！"

禁軍停下動作。我緩步走到為首那人麵前："這位大人，可知道搜查王妃寢殿的規矩？"

"什麼規矩？"

"得先問過本妃的夫君。"我猛地抽出銀針紮在他頸側！那人瞪大眼睛，轟然倒地。

其餘禁軍大驚，剛要拔刀，一道玄色身影已閃入殿中。裴瑾之劍光如雪，頃刻間放倒所有人。

"王爺！"我撲過去，"外麵..."

"太後狗急跳牆了。"裴瑾之冷笑，"她發現賬簿丟失，想直接來硬的。"

"那現在..."

"現在，"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跟我來。"

裴瑾之帶我直奔書房，推開那個隱秘的暗室。滿牆我的畫像在燭光下栩栩如生，而最震撼的是牆角那口大箱子——裡麵堆滿了為父親平反的證據！

"這..."

"看清楚了。"裴瑾之抓起一疊文書，"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收集太後黨構陷你父親的證據。"又指向另一摞，"這些是我準備的新政綱要，其中就包括整頓漕運。"

我顫抖著翻看那些文書，每一頁都有他的批註，有些甚至被翻得起了毛邊。在最底層，我發現了一封泛黃的信：

"瑾之吾兒：母妃時日無多，唯有一事相求。蘇家小姐乃故人之女，若有機會，望你護她周全..."

信紙上有乾涸的淚痕。我抬頭，裴瑾之正凝視著那幅七歲時的我，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

"那年元宵，我奉母妃之命暗中保護蘇家女眷。"他輕撫畫像，"冇想到那個迷路的小姑娘，會成了我的命。"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中痛哭。裴瑾之緊緊抱住我，聲音哽咽："傻丫頭，我怎麼會害你父親？那是我對母妃的承諾，更是...對你的心意。"

外麵突然殺聲震天。裴瑾之神色一凜："太後動手了。"

"怎麼辦？"

"彆怕。"他從暗格取出一塊兵符，"本王隱忍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我們剛衝出書房，一支冷箭突然破窗而入！裴瑾之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推開，自己卻被射中胸口！

"裴瑾之！"我尖叫著撲過去。

箭上淬了毒，他的嘴唇迅速泛紫。禁軍趁機圍了上來，為首的獰笑："太後有令，格殺勿論！"

千鈞一髮之際，王府侍衛終於趕到。混戰中，我拚命將裴瑾之拖到安全處。他氣息微弱，卻仍死死攥著我的手："賬簿...送進宮...給皇上..."

"你彆說話！"我撕開他衣襟，俯身吸出毒血。

裴瑾之艱難地抬手撫我臉頰："若我死了..."

"你敢！"我淚如雨下，"裴瑾之，你欠我一輩子，彆想賴賬！"

他竟笑了，隨即陷入昏迷。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太醫束手無策，我隻能用家傳的鍼灸之術勉強吊住他一口氣。第四日黎明，裴瑾之終於睜開眼。

"水..."他嘶聲道。

我喜極而泣，小心喂他喝水。裴瑾之緩過氣來，第一句話卻是："賬簿..."

"送進宮了。"我握住他的手，"皇上震怒，太後已被軟禁。父親...父親官複原職了。"

裴瑾之點點頭，又昏睡過去。這次我總算能安心落淚。

又過了半月，裴瑾之才能下床。這日清晨，他神秘兮兮地矇住我眼睛："帶你去個地方。"

馬車行了許久，停下時我聞到了熟悉的花香。掀開眼罩，我驚愕地發現竟是大相國寺的後山——我們初遇刺客的地方！

"為什麼..."

裴瑾之不答，牽著我來到一處新修的涼亭。亭中立著一塊石碑，上書"婉柔亭"三個大字。

"這是..."

"補你的聘禮。"他輕咳一聲，"原本想等你生辰再..."

我撲進他懷裡，眼淚打濕了他前襟。裴瑾之溫柔地拍著我的背："傻丫頭，哭什麼。"

"你纔是傻子！"我捶他胸口，"明明可以解釋，非要裝壞人..."

"我本就是壞人。"他抬起我下巴，"隻是...壞得不夠徹底。"

陽光透過亭簷灑落，為他俊美的輪廓鍍上金邊。我踮腳吻住他的唇，嚐到了淚水的鹹澀。

回府的馬車上，裴瑾之突然交給我一個錦盒。裡麵竟是一方金印："從今日起，王府內務由王妃全權掌管。"

"這..."

"還有這個。"他又取出一卷文書，"我的全部身家，都歸你。"

我展開一看，竟是地契、房契和銀票，數目驚人。

"王爺這是..."

"聘禮。"他一本正經，"雖然晚了點。"

我哭笑不得，卻見他突然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戒："蘇婉柔，當年那個迷路的小姑娘，願意跟這個壞人過一輩子嗎？"

陽光透過車簾，在他發間灑下碎金。我望著這個為我擋箭、為我隱忍的男人，終於明白，從七歲那年起，我們的命運就已糾纏不清。

"願意。"我伸出左手，"不過王爺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以後不許再裝壞人嚇我。"

裴瑾之大笑，將戒指套入我無名指："遵命，王妃娘娘。"

馬車緩緩駛向歸途，車簾外是繁華的京城，而車內，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