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權臣的掌心寵 第3章囚香計

"蘇府接帖——"

管家拖長的聲調驚飛了簷下燕子。我擱下毛筆，看著青杏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裡捧著張灑金帖子。

"小姐，攝政王府送來的賞花宴請柬！闔府都有！"

我指尖一顫，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一片。自三日前聽雨軒一彆，裴瑾之再無聲息，如今突然下帖，打的什麼主意？

展開請柬，一股冷冽的龍涎香撲麵而來。金箔紙上字跡淩厲如刀："明日巳時，王府海棠正盛，恭候蘇府諸位光臨。"落款處蓋著攝政王私印，硃紅如血。

最下方卻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深："記得戴那支白玉簪。"

我心頭猛跳——那支簪子明明被他拿走了！翻開請柬夾層，果然藏著個錦囊，裡麵正是我那日的玉簪，隻是簪頭多了朵小巧的金絲海棠，花蕊處嵌著顆殷紅如血的寶石。

"瘋子..."我將簪子攥在掌心，冰涼的金屬很快被焐熱。

父親得知訊息後，在書房來回踱步："攝政王這是何意？從未聽說他宴請過朝臣家眷！"

"女兒不知。"我垂眸掩飾眼中波動，"或許...是看在父親麵子上？"

"不可能。"父親苦笑，"為父在朝中不過是個五品侍郎..."他忽然頓住，若有所思地看我，"除非..."

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讓我如芒在背。果然，傍晚劉姨娘就帶著庶妹蘇婉清闖進我的閨房。

"哎喲，我們大小姐真是出息了！"劉姨娘陰陽怪氣地打量我，"竟能勞動攝政王親自下帖！"她突然伸手想摸我髮髻，"聽說王爺還單獨給你送了禮？"

我側身避開："姨娘慎言，帖子是給蘇府全家的。"

"裝什麼清高！"蘇婉清尖聲道，"那日詩會誰不知道攝政王單獨留你說話！"她眼中閃著嫉恨的光，"聽說他sharen不眨眼，姐姐可彆為了攀高枝把全家搭進去！"

我冷笑："妹妹既知攝政王凶名，還這般大呼小叫，是想讓全京城都知道蘇家議論親王？"

劉姨娘臉色一變，拽著蘇婉清匆匆離去。我長舒一口氣，卻聽窗外一聲輕笑。

"誰？"我猛地推開窗欞。

牆頭黑影一閃而過，隻餘一枝新折的海棠顫巍巍插在窗縫裡。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在夕陽下像一滴未乾的淚。

次日清晨，闔府女眷早早梳妝。我猶豫再三，還是戴上了那支改造過的玉簪。銅鏡中的女子一襲淡紫襦裙，發間一點紅豔如血，平添幾分妖冶。

"小姐今日真美。"青杏小聲讚歎。

我抿唇不語。美？不過是獵物精心打扮好讓獵人賞心悅目罷了。

攝政王府的奢華遠超想象。朱漆大門上九排銅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前兩尊石狻猊怒目圓睜。穿過三重儀門，眼前豁然開朗——漢白玉橋下碧水潺潺，遠處亭台樓閣掩映在花海中，恍若仙境。

"蘇小姐。"

低沉嗓音在身後響起，我轉身正對上裴瑾之深邃的眼眸。今日他一身靛藍錦袍，玉帶束腰，比往日少了幾分戾氣，倒像個翩翩貴公子。隻是那目光依舊危險，如猛獸盯著獵物。

"王爺。"我屈膝行禮，卻被他虛扶住手腕。肌膚相觸的瞬間，一股電流竄上脊背。

"簪子很襯你。"他指尖輕拂過我發間，那觸感卻像烙鐵般灼人。

父親等人連忙上前行禮，裴瑾之瞬間恢複冷淡模樣，隻略一點頭便轉身引路。我鬆了口氣，卻又莫名失落。

賞花宴設在臨湖水榭。各色珍稀海棠競相綻放，粉白嫣紅間點綴著琉璃燈盞，即使白日也燃著燭火，映得花瓣幾乎透明。

裴瑾之端坐主位，漫不經心地應付著各路賓客。我躲在女眷群中，借喝茶掩飾偷瞄他的目光。陽光下，他側臉線條如刀削般鋒利，執杯的手指骨節分明，有種淩厲的美感。

"蘇小姐似乎對茶很感興趣？"

我手一抖，茶盞差點翻倒。不知何時，裴瑾之已站在我麵前，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王爺見笑，臣女隻是..."

"隻是什麼？"他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隻是在躲我？"

不等我回答，他已直起身，聲音恢複常態："聽聞蘇小姐精通茶道，本王新得武夷大紅袍，不知可否請小姐移步品鑒？"

眾目睽睽之下，我無法拒絕，隻得跟他離開水榭。穿過曲折迴廊，四周漸漸安靜，隻剩我二人腳步聲。

"王爺要帶我去哪？"我忍不住問。

"怕了？"他頭也不回，"放心，吃不了你。"

最終停在一處臨湖涼亭。八角亭簷下懸著青銅風鈴，隨風叮噹作響。石桌上早已備好茶具，紅泥小火爐上茶湯正沸。

裴瑾之親手沏茶，動作行雲流水。我驚訝地發現，這個傳聞中暴戾的權臣，竟有如此風雅一麵。

"嚐嚐。"他推過一盞茶。

茶湯橙紅透亮，入口醇厚回甘。我忍不住讚歎："好茶！"

"喜歡？"他忽然伸手，拇指擦去我唇邊茶漬，"那以後常來喝。"

這親昵舉動讓我耳根發燙。正要躲開，卻見他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一朵半開的海棠，輕輕彆在我鬢邊。

"人比花嬌。"他低語，手指"不經意"擦過耳垂，引起一陣戰栗。

我強自鎮定，故意抬手整理衣領，指尖"無意"劃過他喉結。裴瑾之眸色驟然轉深，一把扣住我手腕："玩火？"

"王爺說笑了。"我佯裝無辜，"臣女隻是..."

"隻是什麼？"他拇指摩挲著我腕間脈搏，"隻是在勾引我？"

我心跳如鼓，卻不肯示弱："王爺若這般想，臣女也無話可說。"

出乎意料，裴瑾之竟放聲大笑。那笑容沖淡了他眉間戾氣，竟有幾分少年意氣。

"蘇婉柔，你真是..."他搖頭，似無奈又似欣賞，"來，陪本王下盤棋。"

黑白對弈間，話題從詩詞歌賦轉到朝政民生。當我大膽提出"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的主張時，裴瑾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一個深閨女子，怎懂這些？"

"女子就不能心繫天下？"我落下一子，"王爺可知京郊農戶賦稅幾何？可知漕工一日所得幾錢？"

裴瑾之挑眉："說來聽聽。"

我娓娓道來，將平日從父親門生那裡聽來的民間疾苦一一道出。裴瑾之聽得出神，竟忘了落子。

"若本王說，這些弊政大半源於太後黨把持戶部，你當如何？"他突然發問。

我心頭一跳，這是試探？斟酌片刻，我坦然道："剜肉補瘡不如刮骨療毒。"

"好一個刮骨療毒！"裴瑾之撫掌大笑，"蘇侍郎可知他女兒有如此見地？"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腳步聲。裴瑾之瞬間斂了笑意，又恢複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王爺。"來人是王府總管，"太後派人來問，春祭事宜..."

"滾。"裴瑾之頭也不抬。

總管慌忙退下。我藉機起身："臣女也該回去了，恐家父擔憂。"

裴瑾之也不挽留，隻道："明日未時，本王派人接你。"

"什麼？"我愕然。

"太後賞了幾盆洛陽牡丹，你既愛花，不妨來看看。"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隻是閒話家常。

我正欲拒絕，卻聽他壓低聲音："漕運賬簿，不想要了？"

我渾身一震——他怎知我在找這個？難道...

回府馬車上，父親一反常態地沉默。直到快到家門，才突然開口："攝政王對你...很特彆。"

我不知如何作答，隻能低頭絞著帕子。

"婉柔，"父親聲音發苦，"為父知道委屈你了，但若攝政王真能幫蘇家渡過難關..."

"父親！"我猛地抬頭，"您是要女兒..."

"為父什麼也冇說。"父親彆過臉，但我已看到他眼角淚光。

那一夜，我輾轉難眠。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床頭那支海棠上。花已萎了，卻仍散發著淡淡香氣，像極了裴瑾之身上那股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一盞宮燈幽幽亮著。

"確定攝政王對蘇家女另眼相待？"珠簾後，一個威嚴的女聲問道。

"千真萬確。"跪著的黑衣人低聲道，"今日賞花宴，王爺單獨與蘇小姐相處近一個時辰，還..."

"還什麼？"

"還親手為她簪花。"

珠簾猛地一晃，茶盞砸在地上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刺耳。

"好，很好。"太後冷笑，"哀家倒要看看，這個蘇婉柔有什麼本事，能迷住裴瑾之那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