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權臣的掌心寵 第2章暗香劫

回到蘇府已是戌時三刻，我踏進閨房門檻的瞬間，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小姐！"丫鬟青杏慌忙扶住我，"您這是怎麼了？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我擺擺手，示意她關緊門窗。直到確認房中隻剩我一人，才允許自己顫抖起來。裴瑾之捏過我下巴的手指彷彿還在皮膚上燃燒，那句"我要的是你"在耳邊不斷迴響。

銅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眼角泛紅，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哪有半點京城第一才女的從容模樣？

"瘋了..."我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蘇婉柔，你當真瘋了纔會招惹那個魔頭。"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嗒"一聲，像是石子打在窗欞上。我渾身一僵，屏息凝神等了片刻，纔敢悄悄撥開一條窗縫。

月色下，一支含苞待放的紅芍藥插在窗欞上，花莖上纏著張字條。我咬牙取下，上麵龍飛鳳舞寫著："三日後，西時，聽雨軒。"

冇有署名，但那淩厲的筆鋒，除了裴瑾之還能有誰？

"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青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慌忙將字條塞進袖中。

父親的書房燈火通明，推門進去時，我驚訝地發現他麵前攤開的不是往常的賬冊，而是一幅軍事輿圖。

"父親？"我輕喚一聲。

蘇侍郎猛地抬頭，眼下兩片青黑觸目驚心。他迅速捲起輿圖，強擠出一個笑容："婉柔回來了？詩會可還愉快？"

我盯著父親顫抖的手指，心中一沉。父親向來從容，何時有過這般失態？

"女兒今日...見到了攝政王。"我試探道。

"啪嗒"一聲，父親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又強自鎮定地坐下："裴...攝政王與你說了什麼？"

我隱瞞了那些曖昧言語，隻道："他說...父親在漕運案中站錯了隊。"

父親的麵色瞬間灰敗，彷彿老了十歲。他頹然靠在椅背上，半晌才道："婉柔，為父可能...護不住你了。"

原來漕運案背後牽扯太子餘黨，而父親的門生竟暗中投靠了這夥人。如今太子雖已伏誅，餘黨仍在清查，蘇家隨時可能被扣上"結黨營私"的帽子。

"可有轉圜餘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似真人。

父親搖頭："除非能找到當年真正的漕運賬簿，證明為父門生所為與蘇家無關..."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攝政王既主動與你搭話，或許..."

我猛地抽回手："父親是要女兒去求裴瑾之？"

那個瘋子今日說的話猶在耳邊。他要的"代價"，我怎會不懂？

回到閨房，我輾轉難眠。直到東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去。夢中裴瑾之掐著我的腰，在耳邊低語："你以為你還有選擇？"

次日清晨，我被青杏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小姐！攝政王府送來禮物！"

我匆忙披衣起身，隻見院中站著四個玄衣侍衛，抬著個三尺來長的紫檀木匣。為首之人行禮道："王爺說，昨日與蘇小姐論畫未儘興，特贈此物，盼小姐品鑒。"

在父親震驚的目光中，我強作鎮定地接過木匣。回到閨房打開，竟是一幅《洛神賦圖》真跡！這等無價之寶，他就這麼隨意送來？

我小心展開畫卷，卻在卷軸末端摸到一處細微的凸起。輕輕一按，"哢嗒"一聲，暗格彈開，裡麵竟是一幅我的小像！

畫中我執筆立於海棠樹下，連衣袂上的纏枝紋都分毫不差。畫角題著八字："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我耳根發燙，這畫分明是近日所作，他何時派人窺我容貌？更可怕的是，畫者連我眼角那顆幾乎不可見的小痣都冇遺漏...

"小姐，要退回去嗎？"青杏怯生生地問。

我搖頭。退回去？那豈不是打裴瑾之的臉？思索片刻，我取出一張薛濤箋，提筆寫道：

"明珠蒙塵久，偶入君王手。

不敢爭光輝，唯願守素心。"

詩成，我自嘲一笑。什麼"守素心"，分明是要主動踏入虎穴。但為救蘇家，我彆無選擇。

傍晚時分，王府侍衛再度登門，這次送來的竟是一盒珍稀徽墨。我打開墨盒，發現裡麵放著我早晨寫的那首詩——隻是被人用硃筆在"不敢"二字上畫了個圈，旁邊批註："說謊。"

我氣得發笑，這瘋子竟連我的故作矜持都要戳穿！正欲合上盒蓋，忽見盒底暗藏玄機。輕輕一推，夾層中滑出一枚羊脂玉佩，雕著交頸鴛鴦，觸手生溫。

"無恥！"我摔玉佩於地，卻又在它即將觸地時慌忙接住。若讓人知道攝政王贈我此物...

夜深人靜，我獨自在燈下出神。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我心頭一跳，吹滅蠟燭，悄悄摸到窗邊。

月光下，一道修長身影立於院牆之上，玄色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即使隔著這麼遠，我也能認出那是裴瑾之！

他竟夜闖蘇府？！

黑影一閃，那人已不見蹤影。我正要關窗，忽見窗台上多了一方素帕。拾起一看，帕角繡著枝血色芍藥，香氣凜冽——正是裴瑾之身上的味道。

"瘋子...真是個瘋子..."我將帕子攥在掌心，卻鬼使神差地湊近輕嗅。

三日後，我如約來到聽雨軒。這是一處臨水的精緻小樓，四周靜得出奇。

推開門，隻見裴瑾之斜倚在窗邊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見我進來，他頭也不抬："關門。"

我反手合上門扉，心跳如雷。

"過來。"他依舊不抬眼，匕首在指尖翻飛。

我緩步走近，在距他三步處停下："王爺邀臣女來，不知..."

話未說完，眼前寒光一閃，那匕首竟擦著我耳畔飛過，"奪"的一聲釘在身後柱子上！我驚得倒退兩步，卻被裴瑾之一把拽進懷裡。

"怕了？"他捏住我下巴，迫我抬頭。今日他未戴冠，黑髮披散，更添幾分邪氣。"送你的玉佩呢？怎麼不戴？"

我這才發現他衣襟間露出一角玉色，正是那枚鴛鴦佩！他竟然...自己戴上了？

"王爺，"我強自鎮定，"臣女今日來，是想求您..."

"噓——"他突然用食指抵住我的唇，"今日隻論風月，不談政事。"說著從案幾上取過一壺酒，"喝一杯？"

我搖頭："臣女不勝酒力。"

裴瑾之低笑，竟就著我拒絕的酒杯一飲而儘。酒液順著他唇角滑下，流過凸起的喉結，冇入衣領。我看得耳根發熱，慌忙移開視線。

"蘇婉柔，"他突然連名帶姓喚我，"你父親的事，我可以幫你。"

我猛地抬頭，正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條件是？"我聲音發緊。

裴瑾之忽然抬手，摘去我發間玉簪。青絲如瀑垂下，他伸手輕撫，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要你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什麼？"

他湊近我耳邊，呼吸灼熱："心甘情願做我的女人。"

我渾身僵住，他卻已經退開，將玉簪收入袖中："三日後，我會派人來接你。到時候，給我答案。"

離開聽雨軒時，我腳步虛浮。直到回到閨房，才發現袖中不知何時被塞了張字條，上麵隻有四個字：

"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