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紀元 第8章

貨車上的兩人還在瘋狂揮舞手電筒，林燁卻猛地從窗邊後退兩步。

“彆往下看。”

張毅一愣，正要開口問為什麼，樓下傳來金屬撕裂的巨響——貨車撞進了對麵便利店，玻璃碎了一地。

兩人從車裡翻出來，踉蹌著衝進便利店，消失在林燁視野中。

“隊長......”張毅嚥了口唾沫，“那兩個人會怎樣？”

林燁冇有回答。他轉身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飛速運轉。

他剛纔差點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以為自己是“清醒的瘋子”，就放鬆了警惕。但瘋病是通過視覺傳播的，頻率會疊加。就像站在四麵都是鏡子的房間裡，影像無限反射，終有一天會超出承受極限。

“我們得換個地方。”

林燁睜開眼，瞳孔裡閃著某種危險的光芒。

張毅還冇來得及點頭，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樓上的！給老子滾下來！”

聲音穿透了夜晚的寂靜，帶著金屬質感的迴音。

林燁推開門，走到走廊儘頭，探頭往下看。

街道中央站著一個光膀子的壯漢，胸口紋著一隻猙獰的虎頭，手裡握著一根鐵管。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男男女女，全都眼神呆滯，像是被什麼東西控製著。

“我是瘋王二世！”壯漢仰頭大喊，鐵管指向大樓，“這是我的地盤！給你們三秒鐘，滾出我的領地！”

瘋王二世？

林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有意思。

“隊長，要不要......”張毅握緊手裡的鐵椅腿。

“不用。”

林燁轉身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

走到一樓大門前，他推開門，走了出來。

月光灑在街道上，照亮了林燁削瘦的身形。他穿著醫院的白大褂，衣服上沾著血漬，頭髮淩亂，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微笑。

“喲，瘋王二世？”林燁歪著頭，“那瘋王一世是誰？”

壯漢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你他媽管我是第幾世！老子說了，這片地是我的！識相的交出所有物資，然後滾！”

“我要是不呢？”

“那就彆怪老子不客氣！”

壯漢提起鐵管，身後十幾個傀儡同時抬頭，眼睛裡冇有任何焦距，隻有空洞的瘋狂。

林燁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先是一串低沉的悶笑，接著變成了失控的大笑，笑得他彎下了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捂著額頭。

“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壯漢愣住了，身後的傀儡也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你他媽笑什麼！”

“我笑——”林燁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你的能力，就是控製幾個瘋子當小弟？”

壯漢被戳中痛點，臉色漲紅：“你懂個屁！老子可以製造幻象！你要是敢對我動手，我就讓你永遠活在恐懼裡！”

“幻象？”

林燁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來，讓我看看，有多恐怖。”

壯漢咬咬牙，左手突然握拳，一股無形的能量朝林燁湧去。

刹那間，林燁眼前的世界變了——

一條血河從腳下湧起，無數隻腐爛的手臂從河裡伸出，朝他抓來。天空變成了血色，遠處傳來淒厲的哭嚎，空氣中瀰漫著腐肉的氣味。

換了普通人，光是站在原地就會腿軟。

但林燁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低頭看著從血河裡伸出的手，甚至彎腰用手指撥弄了一下。

“假的。”

“什麼？”

“我說，這東西，是假的。”

林燁直起身，看著壯漢，眼神裡帶著憐憫和戲謔。

“幻象的原理，是勾起恐懼，對吧？”林燁慢悠悠地說，“但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他向前走去，直接穿過了血河，那些手臂像泡沫一樣破碎。

“你遇到的敵人，都是怕死的正常人。”

“但你不是正常人。”

林燁走到壯漢麵前，兩人相距隻有兩米。

他看著壯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他媽是個瘋子。”

話音落下，林燁的眼神突然變了。

那是一種比死亡還要瘋狂的眼神——瞳孔放大到極致，眼白佈滿血絲，整張臉的肌肉都在扭曲，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個極度病態的笑容。

壯漢下意識後退一步，想要再次發動能力。

但就在這時，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林燁身上那股瘋狂的氣息，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

壯漢身後的十幾個傀儡，原本眼神空洞，此刻卻突然有了反應。他們齊刷刷地轉頭，目光落在林燁身上，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下一秒，這十幾個傀儡同時轉向壯漢，眼神變得危險。

壯漢臉色大變，他感受到自己和傀儡之間的聯絡被一股更強的力量切斷了。

“不可能！你怎麼能——”

林燁冇有回答他。

他隻是站在原地，笑容越來越燦爛，眼睛裡的瘋狂越來越熾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瘋批法則正在發揮作用——不隻是在強化自己的力量，更在向周圍輻射一種無形的能量。

這種能量，正在“感染”那些傀儡。

不。

更準確地說，是喚醒他們內心深處更原始的瘋狂。

壯漢終於感到了恐懼，轉身想跑。

但已經晚了。

十幾個被喚醒的傀儡同時撲向他，像餓狼撲食。

慘叫聲在夜色中響徹。

林燁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慢慢收攏，彷彿在握緊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瘋王二世......”

他輕聲唸叨著這個稱號，瞳孔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如果這個人能自稱瘋王，那還有其他人在自稱皇帝、神明嗎？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個“瘋子”？

身後，張毅站在大樓門口，手裡握著鐵椅腿，臉色蒼白地看著林燁的背影。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了。

不對——

林燁從來就不是“人”。

林燁轉身，朝他走來。

月光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陰影，輪廓被拉成了惡魔的形狀。

“走吧，張毅。”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遊戲，纔剛剛開始。”

張毅機械地點了點頭，緊握鐵椅腿，跟在他身後。

空氣裡，血腥味漸漸濃鬱。

遠處，隱約有更多的腳步聲正在朝這裡靠近。

黑暗的街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窺視著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