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紀元 第7章

張毅的子彈很快打空了。

他甩掉手槍，抓起門口一根鋼管，對著衝進來的感染者狠狠砸了下去。

鋼管砸在那感染者腦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敲在一個爛西瓜上。但那感染者隻是晃了晃，依然撲了上來，嘴裡流著黑色的涎水。

“操！”張毅罵了一句，側身躲開。

林燁在二樓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敲著欄杆。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張毅剛纔那一棍的力量，換作普通人就算不死也得癱，但這個感染者卻隻是晃了晃，防禦力明顯提升了。

“第二階段，果然開始全球同步進化了。”林燁低聲自語。

他轉身回到屋內，從包裡翻出之前收集的一本破舊筆記本。這是他從醫院院長辦公室裡順來的，上麵記錄著一些關於瘋病的研究數據。

但那些數據太學術化，林燁當時冇耐心看。

現在，他需要重新審視這些記錄。

他翻開筆記本，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院長是個嚴謹的學者，筆記上記錄了大量病例和觀察結果，但大部分內容都被某種規律串聯著。

林燁很快注意到一個關鍵段落：

**感染初期**

- 感染者出現幻聽、幻視

- 伴有強烈攻擊**

- 對聲音和光線敏感

**感染中期**

- 感染者失去語言能力

- 攻擊**達到頂峰

- 防禦力和速度顯著提升

- 注意：感染者之間不會互相攻擊

看到最後一行字，林燁瞳孔猛地一縮。

感染者之間不會互相攻擊？

他立刻回想起這幾天遇到的感染者——那些發瘋的人確實是追著正常人不放，但從未見過兩個感染者打起來。

“難怪。”林燁喃喃自語，“瘋病不是傳染病，而是……篩選機製。”

他繼續往下翻，找到一個被紅筆圈起來的段落：

**核心發現**

通過對527例感染者的跟蹤觀察，發現一條明顯規律：

感染者的初始感染與“精神穩定性”成反比。

所謂精神穩定性，是指一個人在麵對外界刺激時保持理智的能力。精神越穩定的人，越容易被感染；而精神本身就不穩定的人，反而對感染有抵抗力。

這也就是為什麼大街上那些看起來心理素質極好的人，往往是最先崩潰的一批。

而瘋子——

比如林燁自己。

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詭異。

“原來是這樣。”林燁合上筆記本，“正常人太容易感染，是因為他們太正常了。他們有一套完整的精神防禦體係，但在麵對這套瘋病病毒時，這套防禦體係反而是最大的漏洞。”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張毅還在和那個感染者搏鬥。而街道上，越來越多的感染者從四麵八方湧來。

林燁觀察著它們的行動模式，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個完整的係統：

第一階段：瘋病初發，感染者失去理智，陷入瘋狂攻擊狀態，但這個階段它們的身體機能還冇有完全變異，人類還能依靠武器壓製。

第二階段：瘋病進化，感染者出現身體變異，防禦力和速度提升，並且產生群體意識——它們不會互相攻擊，反而會協同作戰。

那麼第三階段呢？

林燁眯起眼睛，指尖輕輕敲打著窗框。

就在這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街對麵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從便利店跑出來的男人，大概三十多歲，身上穿著一件染血的襯衫，正在拚命朝遠處跑。他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很有力——看起來冇有被感染。

但就在他跑出大概五十米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林燁清楚地看到，那個男人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他體內衝出來。然後，他的眼睛猛地變成血紅，嘴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接著，那個男人轉過頭，死死盯住了林燁所在的這棟大樓。

林燁冇有動。

他看著那個男人以一種完全不正常的速度朝大樓衝來，看著他的皮膚上浮現出青黑色的紋路，看著他在衝到大樓門前的瞬間，一拳砸碎了那扇鐵門。

“嘖。”林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連看一眼都會被感染嗎？”

他明白了。

瘋病不僅通過直接接觸傳播，還通過視覺和聽覺傳播。他剛纔隔著五十米看到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也看到了他——然後那個男人就被感染了。

不，更準確地說，那個男人在掙紮的過程中被感染了，而他最後鎖定的大樓，就是他決定攻擊的目標。

“有意思。”林燁轉過身，朝樓下走去。

他現在需要確認一件事——他現在所處的這棟大樓裡，到底有多少人已經被感染？

當他下到一樓時，張毅剛好解決掉那個衝進來的感染者。

“老大，外麵越來越多了。”張毅擦著臉上的血跡，“咱們得撤。”

“不急。”林燁走到他麵前，“你剛纔打那個感染者的時候，注意到什麼冇有？”

張毅一愣：“什麼？”

“那個感染者，它攻擊的目標是誰？”

張毅回想了一下：“我。”

“它為什麼攻擊你？”

“因為我擋住了它的路……”

“不對。”林燁搖頭，“它攻擊你，是因為你是一個‘正常人’。”

張毅愣住了。

林燁繼續說道：“我剛纔看了院長的筆記，瘋病有個規律——越是正常的人，越容易被感染。而真正精神不穩定的，反而會免疫。”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燁走到大樓門邊的裂縫前，看著外麵越來越多的感染者，“這場瘋病，根本就是一場篩選。它在篩選那些心理素質極差的人，讓他們成為感染者；而那些真正瘋狂的人，卻在這個世界裡獲得免疫。”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

“所以我纔是這個末世裡最安全的人。”

“因為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林燁轉過頭，透過裂縫往外看——

街道對麵，一輛失控的貨車衝進人群，撞飛了七八個感染者。但引起他注意的是，那輛貨車上坐著兩個人，正瘋狂地揮舞著手電筒，朝四周的建築求救。

他們還活著。

但更讓林燁在意的是，那兩個人在用手電筒求救的同時，他們的眼睛一直盯著同一個方向——

正是林燁所在的這棟大樓。

林燁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明白了——

瘋病傳播最可怕的一點，不是通過直接接觸，而是——

看一眼，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