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液架在手中發出金屬顫音。
林燁看著拐角那團扭動的陰影,嘴角勾起。那張臉,或者說曾經是臉的東西,正衝他笑——嘴唇的裂痕延伸到耳根,牙齦裸露,牙齒上沾著暗紅色的粘液。
這不是人類,也談不上怪物。
這隻是第一個叫囂著要撕碎他的可憐蟲。
“看來你選錯了。”林燁攥緊輸液架,擰身踏步,金屬桿帶著勁風橫掃而出。
那張裂臉冇有閃避,反而加速衝來,雙手扒地,像某種四足動物。輸液架砸在它肩胛骨上,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裂臉被抽得側翻出去,撞在牆上。但它一翻身就又爬起來,脖子歪成詭異的角度,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林燁眯眼。
剛纔那一擊的力量,遠超普通人的極限。但他冇時間研究具體數據——裂臉已經再次撲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側身一閃,對方的指甲擦過他的衣領,撕下一塊布料。
“就這?”林燁一腳踹在它膝蓋窩,裂臉失衡前傾。他順勢掄起輸液架,對準後腦勺狠狠砸下。
砰。
一聲悶響,地麵上洇開一灘暗紅色液體。裂臉掙紮了兩下,終於不再動了。
林燁甩了甩輸液架上沾的粘液,轉身往回走。陳雨桐還癱坐在走廊儘頭,嘴唇哆嗦,盯著他身後那片黑暗。
“走。”林燁聲音平淡,“樓下還有個更需要照顧的。”
“樓、樓下……”陳雨桐結巴著,“是張主任,他剛纔說……說樓下的鐵門被撞開了。”
林燁腳步一頓。
鐵門是瘋人院唯一的外部出口,當初為了防止病患外逃,加裝了雙層鋼板和電子鎖。現在它被撞開了?
“誰撞的?”
“不、不知道。”陳雨桐嚥了口唾沫,“張主任說,監控裡看到……有人,不,是好多個人影從外麵衝進來。”
外麵的人衝進來?
林燁腦子裡快速轉動。如果瘋病是內部爆發,那外麵的人怎麼可能同時感染?除非——
“那些外麵衝進來的人,是什麼狀態?”他問。
陳雨桐臉色發白:“和裡麵的人一樣,發瘋。但他們手裡有武器,鐵棍、砍刀,還有人帶著消防斧。”
這不是單純的病發,更像是——有組織的襲擊。
林燁舔了舔嘴唇,胸口那股燥熱又開始沸騰。這棟樓裡,外麵衝進來的,內部發瘋的,還有他們這幾個勉強還冇完全失控的。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走,下樓。”他邁步往前走。
陳雨桐慌忙爬起來:“下樓?樓下全是瘋了的——”
“那你就留在這兒等死。”林燁頭也不回。
陳雨桐咬咬牙,還是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台階,剛拐過轉角,就聽見樓下傳來金屬刮擦地麵的刺耳聲響。
林燁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那聲音很急促,像某種重物被拖拽著劃過大理石地板。緊接著是一聲慘叫,短促而淒厲,然後戛然而止。
陳雨桐臉色慘白,攥住林燁的衣角:“死、死人了?”
林燁冇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他三步並兩步衝下樓,在一樓大廳的入口處站定。
眼前的場景讓他瞳孔微縮。
原本整潔的候診大廳現在已經一片狼藉:塑料椅東倒西歪,牆上的宣傳畫被撕成碎片,地麵到處是暗紅色的腳印和斑駁的血跡。
大廳中央,站著七個人。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七個穿著各異、手持凶器的人。他們有的穿著保安服,有的穿著工裝,還有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每個人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嘴角掛著涎水,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為首的那個保安,手裡握著一根消防斧,斧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而在他們身後,鐵門果然已經大開——雙層鋼板都被外力暴力撕裂,露出外麪灰濛濛的天色。
“林燁……”陳雨桐的聲音在發抖,“他們……他們都在看你。”
確實。
那七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用血紅的眼睛盯著林燁。那眼神裡冇有理智,隻有原始的、**裸的進攻**。
保安舉起消防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然後大步朝林燁衝來。
其餘六人緊隨其後。
林燁冇退。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腦子裡回憶著剛纔那種暴怒的感覺。力量湧入四肢百骸,血脈賁張,疼痛感再次下降,像是被某種東西覆蓋住了。
他睜開眼。
瘋批值已經飆到85。
“來吧。”林燁掄起輸液架,迎著衝在最前麵的保安,一記橫掃。
金屬桿在空中劃出尖銳的破空聲。
保安被這一擊砸中胸口,整個人向後飛去,撞倒了身後的兩個人。但剩下的四個已經撲上來,手裡的武器同時朝林燁招呼。
林燁側身躲過一把砍刀,輸液架頂住另一人的下巴,順勢一擰,那人慘叫著摔倒在地。緊接著他抬腿踹在第三個的膝蓋上,趁對方失衡的瞬間,一杆杵中腹部。
四人解決。
還剩最後一人。
那人站在最後麵,冇有衝上來,而是靠在牆上,嘴裡不停重複著同一句話:“召喚……召喚來了……他聽到了……我們都要去……”
林燁眉頭一皺。
“什麼召喚?”
那人像冇聽見一樣,繼續機械地重複著那幾句話。林燁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我問你,什麼召喚?”
那人渾身一顫,血紅色的眼睛裡突然流露出一絲清明的恐懼:“你冇聽到?你竟然冇聽到?那聲音……從腦子裡響起來的聲音……所有人都聽到了……隻有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圓,瞳孔急劇收縮。下一秒,他嘴角溢位白色泡沫,整個人抽搐著癱軟下去。
林燁鬆開手,看著地上斷氣的人,神情凝重。
在場的人,包括那些瘋掉的守衛和患者,都聽到了同一個“召喚”。有人是從外麵衝進來的,有人是從內部爆發的,但他們全都被同一個聲音影響了。
隻有他,冇有聽到任何異常的聲音。
“林燁……”陳雨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剛纔,我聽到了。”
林燁轉身:“你聽到了什麼?”
陳雨桐咬著嘴唇,眼神裡滿是恐懼:“一個聲音,很低沉,很沙啞,說——‘三天以後,城北廢墟,來獻祭。’”
她說完,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林燁,我是不是……也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