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著我的人,過來。”
沉默。
三秒後,一個全身紋身的壯漢率先走了出來。他的左眼已經徹底變紅,嘴角流著涎水,但步伐很穩。
林燁看著他,突然說:“蹲下。”
壯漢愣了一下。
“蹲下,用屁股走兩步。”
圍觀的人全都懵了。但壯漢猶豫了不到一秒,真的蹲下來,用屁股挪了兩步。
秦若雲感覺自己三觀碎了一地。
但林燁卻笑了,笑得很滿意。他把一根鐵鏈遞過去:“戴上。”
壯漢接過鐵鏈,毫不猶豫地套在自己脖子上。
荒唐。
秦若雲腦海裡隻剩下這兩個字。這根本不是收編,這是在建立一個瘋人國。
周海站在一旁,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吃飯喝水。
“你……”秦若雲忍不住問,“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周海轉過頭:“以前我覺得,紀律和命令就是一切。後來我發現,那都是自欺欺人。”他舉起斷指的手,“現在我明白了,當世界瘋了的時候,唯一能給你安全感的,是比瘋子更瘋的瘋子。”
又有五個瘋病患者走了過來。
一箇中年男子倒立著走到林燁麵前,用腳遞上一張紙條。林燁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麵寫著:“西區糧庫還有人守。”
林燁點頭:“很好。從現在起,你的任務就是用這種姿勢彙報情報。這是你的項圈。”
中年男子接過鐵鏈時,眼睛裡竟閃過一絲自豪。
秦若雲扶著額頭,感覺這世界徹底魔幻了。
緊接著,一名年輕女性走過來,二話不說就開始用頭撞牆。咚咚咚,一下接一下,額頭上很快滲出血。
“夠了。”林燁製止她,“你想表達什麼?”
女人停下動作,眼神狂熱:“我……我想說,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那你明天開始,每天早上用這種方式給我報個平安。”林燁扔給她一段鐵鏈,“一次不夠就兩次,兩次不夠就三次,直到我聽到為止。”
女人接過鐵鏈,像接過聖物一樣戴在脖子上,轉身撞著牆壁走遠了。
趙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到二十分鐘,林燁就收編了廣場上所有的倖存者,總共十一人。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根鐵鏈項圈,每個人的眼睛都燃燒著一種近似忠誠的狂熱。
林燁站在他們麵前,像一隻站在羊群中的頭狼。
“你們記住規矩。”林燁沉聲道,“越瘋的人,在我這裡越受待見。但前提是——你們的瘋病,必須為我服務。”
他指了指樓頂:“我在那上麵看著你們。從今天起,方圓三公裡內,所有瘋病患者的活動,我都要知道。”
十一個人齊刷刷抬起頭,目光朝著樓頂的方向。
他們的眼神裡不再隻有空洞和混亂,而是多了一種東西——歸屬感。
還有被需要的感覺。
半小時後,秦若雲跟著林燁回到樓頂。
放眼望去,整個街區已經開始出現奇怪的景象——有人在倒立行走,沿途留下一條條資訊;有人在窗台上把自己倒吊著,脖子上的鐵鏈在陽光下反光;還有人每隔幾分鐘就用頭撞一下電線杆,發出咚咚的響聲。
趙虎站在一旁,喃喃自語:“我混了十年雇傭兵,從冇見過這種統治方式。”
“因為你見過的都是普通人。”林燁坐在大樓邊緣,雙腿懸空,手中的鐵鏈輕輕晃盪,“但現在是瘋批紀元,普通人那套不管用了。”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的高樓:
“真正的秩序,從來不是靠規則建立的——而是靠恐懼和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