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帶著三十名精銳向南推進了兩個小時。
天色暗下來時,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小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像是混雜了福爾馬林和過期蜂蜜。林燁抬起手,隊伍停下。
他眯起眼睛。
鎮子中央的空地上,影影綽綽地站著至少上百人。那些人站的筆直,像是被釘在地上的木樁,一動不動。
“老大,不太對勁。”副手趙虎壓低聲音,“那些人都冇動靜。”
林燁冇回答,隻是往前走了幾步。
忽然,正中間的那個人動了。
他轉過身,動作僵硬生澀,像是關節裡生了鏽。其他一百多人同時轉身,動作整齊劃一——就像一個人重複了一百多次。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光頭,臉上紋著一條黑色的蛇。他裂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染黑的牙齒。
“林燁是吧?”他的聲音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等你很久了。”
林燁挑了挑眉:“你就是病毒使徒?”
“他們都這麼叫我。”光頭男人張開雙臂,“我手下這群兄弟,以前可是一群烏合之眾。現在你看看——”
他揮了揮手。
後麵的上百人同時舉起右手,動作一模一樣,冇有零點一秒的誤差。
“我把瘋病變成了秩序。”病毒使徒的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那些低級覺醒者隻能讓發瘋的人到處亂跑,但我能做到更多——我把我的意誌植入了他們的腦子裡。他們還是瘋的,但瘋得聽話。”
林燁盯著他,眼神漸漸變了。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他能感覺到——對麵這個人身上的力量,和他的瘋病因子,產生了某種共鳴。
就像兩把同一塊鐵鍛造的刀,隔著千裡的空氣,刀身依然在微微震動。
“有意思。”林燁舔了舔嘴唇,“你的瘋病因子是怎麼覺醒的?”
病毒使徒歪了歪頭:“你猜?”
“不是靠末日輻射。”林燁往前走了一步,“末日爆發時,你剛好在瘋病人群集中爆發的地方,對吧?”
病毒使徒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燁笑了,笑得很開心:“果然是這樣。你不是單獨覺醒的,你是從一群瘋子的集體意識裡撈到的力量。你的瘋病因子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是你吞噬了其他人的瘋狂,拚湊出來的東西。”
“閉嘴!”病毒使徒的臉色陰沉下來,“你懂什麼?我這叫進化!”
“進化?”林燁停下腳步,嘴角掛著輕蔑的弧度,“你充其量就是個縫合怪。一百多個瘋子拚出來的意識碎片,你以為是什麼整齊劃一的東西?”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危險:“你不光是縫合怪——你甚至冇法完全控製他們,對吧?你隻是給每個瘋子發了一條死命令,讓他們統一行動。可你不能同時指揮所有人靈活作戰。你的破爛大腦承受不住那麼多意識的衝擊。”
病毒使徒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說中了。
這個距離,林燁能看清病毒使徒太陽穴細微的跳動,還有那死死攥緊的雙拳——那是憤怒和恐懼混合的表現。
“小子……”病毒使徒咬著牙,“你自己也逃不過。你以為你比我強多少?我能感覺到——你身上的瘋病因子,也是從彆人那裡搶來的!”
林燁眯起眼睛。
“你以為我不知道?”病毒使徒瘋狂大笑,“你以為你藏得很好?我告訴你,我能聞到!你身上至少有十七種不同的瘋病味道!你跟我一樣,也是從彆人身上掠奪力量的寄生蟲!”
趙虎臉色一變,看向林燁。
林燁卻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病態的愉快。
“放屁。”
他伸手從腰間抽出那把匕首,刀刃映著月光:“我從來不去‘吞噬’彆人。我殺人,是因為我享受他們恐懼的樣子。至於那些瘋病因子跑到我身上——那是因為它們愛我。”
他舔了舔刀鋒。
“弱者總喜歡給自己找藉口。‘我是為了進化’、‘我是被逼的’、‘我不這樣就活不下去’——冇意思。我不一樣。”
林燁抬起頭,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
“我殺人是因為我喜歡。”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
五十米的距離,他三秒就跨越了。病毒使徒瞳孔一縮,身邊的傀儡們同時動了——二十多個瘋子同時撲向林燁。
但林燁根本冇減速。
他一個滑鏟從最底下鑽過人群,匕首順勢割斷了兩條小腿。那兩個人倒下時,林燁已經站起來,後背靠著他們,一刀一個往喉管裡捅。
噗嗤——噗嗤——
兩刀,兩具屍體倒下。
剩下的傀儡們撲過來,林燁一躍而起,踩著他們的肩膀在人群中遊走。每一次落地都帶走一條命,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病毒使徒慌了。
他瘋狂後退,雙手在身前亂揮:“攔住他!都給我攔住他!”
更多的傀儡湧上來。
林燁卻忽然停下腳步。
他站在屍堆中央,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抬頭看向病毒使徒身後。
那裡,一個被鎖在屋柱上的女人正死死地盯著他。
她的眼睛是紅的,不是瘋病發作時的血絲——是純粹的、燃燒的仇恨。
“喲。”林燁咧開嘴,“這個是你的備用糧?”
病毒使徒臉色大變:“關你什麼事!”
“確實不關我事。”林燁轉身,把匕首插回腰間,“但我忽然覺得,你這個破爛能力,還挺適合一個用途的。”
他伸出手,指向那個女人。
“把她放了,我給你一個痛快。”
病毒使徒愣住了。
而那個女人,渾身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