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紀元 第18章

三十具傀儡同時撲上來。

林燁側身閃過一爪，反手一刀割斷最近傀儡的喉嚨。黑色血液噴濺，那具身體倒下，卻立刻被後麵的傀儡踏過。

太多了。

趙虎咆哮一聲，鐵棍橫掃，三顆腦袋同時開花。但被打倒的傀儡很快又被病毒使徒重新操控，搖搖晃晃爬起來，繼續撲向人群。

“老大，這東西打不死！”趙虎吼著，頭上已經多了一道血口子。

林燁眯起眼，死死盯著人群後方的病毒使徒。

他在害怕。

那張慘白的臉上，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病毒使徒的十根手指瘋狂抽搐，像操控木偶的線師——隻不過他手下的線太多，已經有六七根開始互相纏繞。

“他控製不過來了。”林燁壓低聲音。

話音未落，一具原本撲向張毅的傀儡忽然僵在半空，接著反手一巴掌扇在同伴臉上。兩個傀儡滾倒在地，四肢亂舞，像牽線斷掉的木偶。

秦若雲趁機衝過去，右手凝聚的光刃橫切，兩顆人頭飛起。

“左邊突破！”她大喊。

林燁冇有猶豫，直接從缺口衝進去。腳下踩著碎裂的水泥塊，身體壓低到極限，像一頭狩獵的獵豹。

病毒使徒慌了。

他拚命收回傀儡，想重新佈防。但越是著急，操控就越是紊亂——十二個傀儡同時回撤，在狹窄的通道裡撞成一團，互相絆倒，互相撕咬。

“廢物。”林燁冷笑，翻身跳過倒地的傀儡堆，匕首直刺病毒使徒咽喉。

叮——

一道紅芒閃過。

林燁的匕首被打偏，整個人被震退三步。他穩住身形，看向病毒使徒身後——那個紅眼的女人不知何時掙斷了鎖鏈，正站在使徒身側。

她手中的鐵鏈末端還沾著新鮮的血。

“你……”病毒使徒驚恐回頭。

女人冇看他，隻是盯著林燁。那雙紅色的眼睛裡，仇恨像烈焰一樣燃燒。

“他也該死。”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鏽蝕的鐵片，“但不能是你殺。”

林燁挑眉：“為什麼？”

“因為他的命，是我的。”女人一步步走過來，鐵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他殺了我妹妹，操控她的屍體，打了三天三夜的仗，直到屍體徹底爛掉才扔掉。”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我要他活著。然後，一點一點，吃掉。”

病毒使徒尖叫一聲，瘋狂催動所有傀儡回援。三十具屍體同時撲向那個女人，但女人頭也不回，甩手一鏈抽飛最近的三具。

鐵鏈上帶著半透明的紅芒。

那紅芒碰到傀儡的腦袋，直接炸開，連帶裡麵的操控絲線一起炸成粉末。

林燁瞳孔一縮。

這女人，也是覺醒者。

而且級彆不低。

“林燁，彆管她了，先解決使徒！”秦若雲喊道，她已經衝到林燁身邊，雙手凝聚起最後的光刃，“我撐不了多久了！”

林燁看向戰場。

三十精銳已經倒下了八個，剩下的人個個帶傷。張毅的左臂被咬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把他的袖子染成深紅。趙虎的鐵棍已經彎成九十度，他正用腳踢開一具撲上來的屍體。

最麻煩的是那些倒下的傀儡——每次被打倒，病毒使徒都會重新連接，繼續攻擊。除非徹底摧毀大腦，否則這些東西永遠不會停止。

而那個紅眼女人，正在幫他清理傀儡。

每一鏈下去，就有一具傀儡永遠無法再站起來。她的攻擊方式很詭異——不傷害屍體本身，隻摧毀操控絲線。使徒的傀儡在她麵前，就像提線木偶碰上了剪刀。

林燁腦子飛速轉動。

他需要一個突破口。

“秦若雲，幫我擋住二十秒。”他說。

“你瘋了？我現在的狀態——”

“二十秒，夠了。”

秦若雲咬咬牙，雙手合十，光刃暴漲到三米長。她深吸一口氣，直接衝進傀儡群中，光刃橫掃，五具傀儡同時被攔腰斬斷。

林燁蹲下身。

他的手指按在地麵上，感受著那些微弱的震動——使徒慌亂時的腳步，傀儡奔跑的震顫，那個紅眼女人鐵鏈揮動的風聲。

每一秒，都在他的感知中無限放慢。

然後他動了。

冇有衝向病毒使徒，而是衝向側麵那堵三米高的斷牆。他踩著牆麵翻身，兩秒內蹬了三腳，身體騰空在四米高度，從所有傀儡頭頂飛過。

病毒使徒抬頭，瞳孔驟縮。

“你——”

林燁在他頭頂，匕首反轉，刀尖朝下。

落下。

刀身刺穿病毒使徒的右肩，將整個人釘在地上。病毒使徒慘叫，所有傀儡同時僵住，像斷了電的機器，嘩啦啦倒了一片。

“我說了，放了那個女人，給你一個痛快。”林燁蹲在他身上，左手按住他的腦袋，“你不聽話。”

病毒使徒瘋狂掙紮，但肩膀被釘住，根本使不上力。他隻能恐懼地看著林燁，看著那雙黑色眼睛裡，毫無波瀾的冷意。

“彆……彆殺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瘋病……不是天災……是**！三年後它會進入第二階段，所有人都會變成徹底的怪物！”病毒使徒臉上滿是乞求，“這是我從一個實驗室搶來的筆記，上麵記載了真相！隻要你放過我，我全都給你！”

林燁沉默了三秒。

然後笑了。

“這種秘密，留著你自己下地獄用吧。”

他手腕一翻，匕首橫切，抹過病毒使徒的咽喉。

黑血噴湧，病毒使徒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身體抽搐了四五下，終於不動了。

所有傀儡徹底安靜。

林燁站起身，看向那個紅眼女人。

她正盯著病毒使徒的屍體，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有快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你殺了他。”她說。

“嗯。”

“我應該謝你。”女人頓了頓，“我恨你。”

“無所謂。”林燁轉身走向使徒的屍體，在他懷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本皮質封麵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麵隻有一行字：

“第二階段倒計時：1095天。”

林燁瞳孔驟縮。

他飛快地翻動頁麵，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日期、數據、觀察結論，最後幾頁的紙張已經發黃，字跡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但有一條結論，用紅色墨水畫了三道線——

“感染率已達臨界值。無論是否覺醒，三年後所有人都會發生不可逆的畸變。屆時，人類將徹底消失。”

林燁合上筆記，深吸一口氣。

身後，秦若雲癱坐在地上，光刃徹底消散。趙虎扔掉彎掉的鐵棍，一屁股坐在屍體堆上。張毅被人攙扶著走過來，左臂還在滴血。

三十精銳，犧牲了十一人，剩下的全部帶傷。

慘勝。

但林燁握著那本筆記，知道這場勝利帶來的訊息，遠比損失本身更加可怕。

他回頭，看向那個紅眼女人。

女人還在原地，鐵鏈已經鬆開，垂落在地上。

“你叫什麼名字？”

她抬眼，紅色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情緒。

“陳紅。我不欠你什麼，但我可以幫你一次——因為你替他殺了我妹妹的仇人。”

林燁冇說話。

風從廢墟之間穿過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夕陽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三年。

他隻有三年時間。

不，也許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