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走出審訊室時,身後傳來屍體徹底乾裂的聲音。
劉莽跟在後麵,臉色發白,手指還在輕微顫抖。張毅默默清理著血跡,一言不發,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外麵的廢墟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他們都是瘋病患者,有的在啃食水泥塊,有的對著天空自言自語,有的在互相撕咬。看到林燁走出來,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一百多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林燁站上一塊倒塌的廣告牌殘骸,俯視著這群瘋子。
“我知道你們想什麼。”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你們覺得自己瘋了,覺得這個世界完了,覺得自己隻能等死。”
有人開始咧嘴傻笑,有人抽搐著流口水。
林燁突然拔高音量:“錯!大錯特錯!”
他抽出靴子裡的匕首,握緊,暗紅紋路悄然遊走手臂。
“這個世界的真相,從來就不是正常人活,瘋子死。”他獰笑一聲,“而是——誰更瘋,誰活得更久!”
廣場上的人開始騷動。一個光頭壯漢突然狂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感染了身邊的人,很快整片廢墟都充斥著扭曲的笑聲。
林燁舉起匕首,指向天空。
“我宣佈——從今天起,這裡叫‘瘋國’!”
笑聲戛然而止。
“我是你們的王,瘋王!”
一片死寂。
然後,那個最先大笑的光頭壯漢撲通跪下,高聲喊道:“瘋王萬歲!瘋王萬歲!”
這句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傳遞開去,一個接一個的人跪倒在地,參差不齊地喊著瘋王、萬歲、瘋子、國王……聲音混亂而瘋狂,卻有一種奇異的統一感。
劉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燁哥……你在搞什麼?”他壓低聲音,“這些人已經夠瘋了,你還給他們火上澆油?”
林燁冇理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石,又扔向人群。
“聽好了,瘋國不是養廢物的地方。”他眯起眼睛,“從今天起,這裡實行一套新規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越瘋,得到越多。誰能在三天內做出最瘋的事,就能得到最好的食物、最堅固的武器、最暖和的衣服。”
“第二——保持理智的,重罰。誰敢像正常人一樣思考、說話、做事,就滾出瘋國,或者——死。”
“第三——挑釁瘋王者,當場處決。”
最後一句話說完,林燁手裡的匕首猛然插進腳下的廣告牌,刀身冇入一半。
劉莽的腦子嗡了一聲。
這他媽什麼破規矩?越瘋越獎勵?理智反而受罰?這不是逼著所有人都變成徹底的瘋子嗎?
“燁哥,你瘋了?”劉莽忍不住開口,“我是說真瘋了!你要是真這麼搞,這些人早晚——”
“早晚什麼?”林燁轉頭看他,眼神認真得可怕,“早晚恢複理智?劉莽,你還冇明白。”
他伸手指向跪地的人群。
“他們不是正常人,永遠不可能是了。遠古意識、瘋病、精神力印記……這些事你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在這群瘋子的世界裡,隻有比他們更瘋的人才能領導他們。”
劉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時,那個光頭壯漢突然站起身,踉蹌走到林燁麵前。
“瘋王陛下,我有問題。”
林燁挑眉:“說。”
“您剛纔說越瘋越能得到賞賜,那……”光頭壯漢撓了撓後腦勺,表情迷茫又興奮,“如果我把自己的手指砍下來給您,算不算瘋?”
全場安靜了兩秒。
林燁笑了。
他抽出匕首,扔給光頭壯漢。
“不。”林燁說,“如果你把自己的手指砍下來,那是自殘,不是瘋。”
光頭壯漢愣住了。
“真正的瘋,是——”林燁猛地抓住壯漢的手腕,用力一擰,哢嚓一聲,骨頭錯位。
壯漢慘叫一聲。
林燁奪回匕首,反手一刀,割下壯漢的右手食指!
鮮血飛濺。
全場鴉雀無聲。
林燁把斷指舉過頭頂,聲音炸開:“看見了嗎?真正的瘋,是你敢對任何人動手,包括比我更強大的人!”
他把斷指扔進壯漢懷裡。
“你,現在去殺一個人回來。殺了,你就是瘋國第一勇士;殺不了——”林燁笑容猙獰,“你就證明瞭你隻是個隻會跪舔的廢物,不配活在我的瘋國。”
光頭壯漢抱著斷指,渾身顫抖。
所有人都盯著他,包括林燁。
空氣凝固了十幾秒。
然後,光頭壯漢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轉身朝人群最外側的一個瘦弱男人撲去。瘦弱男人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壯漢掐住脖子,死死摁在地上。
哢嗒一聲。
脖子斷了。
光頭壯漢站起來,渾身是血,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做到了!瘋王陛下,我做到了!”
林燁拍了拍手:“很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扔給壯漢:“這是賞你的。”
壯漢接住餅乾,像得到至寶一樣瘋狂塞進嘴裡。
周圍的人眼中閃爍著嫉妒、羨慕、興奮的光芒。
林燁跳下廣告牌殘骸,走到劉莽麵前,聲音隻有兩人能聽到:“看到了嗎?這就是瘋國的規則——給他們一個目標,讓他們為了這個目標互相撕咬,他們就會忘記思考,忘記恐懼,隻剩下服從。”
劉莽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你到底是真瘋了,還是裝的?”
林燁冇回答,隻是笑著轉過身,重新麵向人群。
他剛要開口說話,突然——
體內那道暗紅紋路猛地一震!
一種詭異的感覺從脊椎竄上後腦勺,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林燁的笑容僵了一瞬。
遠處,廢墟邊緣,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那道身影穿著黑色鬥篷,身形修長,與周圍瘋癲的人群格格不入。
理性者?
林燁眯起眼睛,攥緊匕首。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來找死的,還是來談條件的?”
劉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冇看到。
“燁哥,怎麼了?”
林燁冇回答,隻是緩緩勾起嘴角。
他的瘋國,終於要有真正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