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莽還在罵罵咧咧,林燁卻已經把錄音器收進口袋,轉身看向遠處廢墟的方向。
“張毅。”
“在!”
“剛纔那傢夥逃走的方向,是東邊第三街區對吧?”
張毅一愣:“隊、隊長,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燁冇回答,嘴角卻微微勾起。那個理性者給他的錄音器是真的,但問題在於——錄音裡的聲音和剛纔那人說話的音色完全不同。也就是說,這段錄音是另一個人錄的,而剛纔那個理性者,隻是一個跑腿的。
但跑腿的,總會留下痕跡。
“走。”林燁大步朝東邊走去,“我們去抓條大魚。”
劉莽和張毅對視一眼,雖然滿腦子問號,還是快步跟上。
十五分鐘後,林燁站在一棟廢棄商場的負一層。
這裡原本是停車場,現在橫七豎八地停著鏽蝕的車輛。角落裡堆著幾袋發黴的水泥,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味。
林燁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水泥地上有幾道不太明顯的輪胎印,其中一道格外新鮮,輪胎花紋還清晰可見。
“這印子,是越野車的。”林燁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停車場,“車停在這裡,但人冇走遠。負二層,還是更深處?”
他閉上眼,精神力如蛛網般鋪開。
一般人的感知範圍是半徑二十米,覺醒者是五十米,而林燁——他的瘋批法則能將感知範圍擴到兩百米。
但就在精神力觸及停車場最深處一扇鐵門時,林燁猛地睜開眼。
裡麵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劉莽,把門弄開。”
劉莽抄起消防栓旁的滅火器,掄圓了砸向鐵門的鎖芯。三下過後,鐵鎖崩飛,門應聲而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儘頭是微弱的燈光。
林燁率先走下去。
樓梯儘頭是一間約三十平米的地下室。燈光來自一盞老舊的應急燈,照出角落裡蜷縮的身影——一個穿著黑夾克的男人,雙手被反綁,嘴裡塞著布條。
當應急燈光照亮來人的麵孔時,黑夾克男人猛地瞪大眼,拚命掙紮起來。
林燁走到他麵前,蹲下身,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認識我?”
黑夾克男人用力點頭,又瘋狂搖頭。
林燁伸手扯掉他嘴裡的布條。
“林燁!”男人第一句話就是嘶吼,“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哦,這評價我愛聽。”林燁在他麵前盤腿坐下,“說吧,誰派你來的?那個理性者跟你什麼關係?”
男人咬緊牙關,眼珠子亂轉。
林燁冇催促,隻是緩緩拔出腰間的匕首,在指尖翻轉了兩圈。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有個毛病。”林燁的聲音輕輕柔柔,卻讓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降了幾度,“我特彆見不得彆人騙我。越騙我,我就越想知道真相。而且——”
匕首的刀尖停在男人左眼下方一厘米處。
“我從來不在乎過程有多血腥。”
男人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哆嗦了一下,卻還是冇說話。
林燁歎了口氣:“劉莽,把他手指一根根剁下來,從左手小指開始。要慢,讓他好好品味疼痛。”
“得嘞!”劉莽擼起袖子就衝上來。
黑夾克男人瞳孔猛縮,嘶吼出聲:“我說!我說!但你不能殺我!”
“那得看你說的值不值。”林燁擺擺手,示意劉莽先退下。
男人深吸幾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瘋病……不是病毒,不是細菌,也不是什麼核輻射導致的。”
“繼續說。”
“它是一種……意誌。”男人的聲音變得乾澀,“有一個存在,我叫他‘遠古意識’。它從百年前就開始佈局,一步步滲透進人類文明的縫隙。瘋病,是它釋放的第一波意識浪潮,目的是抹掉人類的理智屏障,讓所有人都變成它的載體。”
林燁的眼神微微眯起:“載體?”
“它可以寄生在瘋狂的意識裡。當全球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瘋掉,它的本體就能降臨。”男人說到這,聲音開始發抖,“你、你以為自己在對抗瘋病?錯了,你隻是還冇瘋,而它已經開始注意到你了。”
“你知道的不少。”林燁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你們理性者是什麼?”
“我們……是百年前那個意識第一次入侵時,被選中的人類後裔。我們的任務就是延緩瘋病的擴散,等待真正的對抗者出現。”
“真正的對抗者?”
男人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他死死盯著林燁:“有個預言——遠古意識害怕的不是清醒者,而是比它更瘋的存在。林燁,你已經被盯上了。”
話音未落,林燁的臉色驟然一沉。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一股極細微的波動,正從男人眉心處緩緩滲透出來。
那道波動的氣息,和他之前感知到的那股“古老意誌”一模一樣。
“不好!”
林燁剛要動手,黑夾克男人突然渾身抽搐,皮膚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某種印記正在啟用。
“哈哈哈……”男人的笑聲變得嘶啞而瘋狂,“餌已經撒下,魚已經上鉤。林燁,你以為抓住了我,其實是我抓住了你!”
劉莽衝上來想按住他,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飛。
林燁雙眼猛地一睜,精神力如海嘯般轟然砸出,狠狠撞向那股波動——但就在兩股力量碰撞的那一刻,男人的身體像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瞬間乾癟下去,變成一具皮包骨頭的空殼。
整個地下室陷入死寂。
劉莽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具乾屍,聲音都在發抖:“頭兒……這、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林燁冇說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掌心——在那裡,有一道極淡的暗紅色紋路,正沿著皮膚緩緩蔓延。
那股力量,在男人死亡的瞬間,留了一部分在他體內。
“有意思。”林燁舔了舔嘴唇,眼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獵人發現更大獵物時的興奮,“原來不是瘋病找上我,是我找上了它。”
他攥緊拳頭,暗紅紋路瞬間被精神力鎮壓,縮回皮下消失不見。
“走,我們去找那個理性者。”
“你不是說彆追了嗎?”
林燁回頭,笑容危險又張揚:“剛纔是我不瞭解情況,現在——”
他握緊匕首。
“既然他們想玩,老子就陪他們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