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一個人,是十幾個人的重量——雜亂的、拖遝的、毫無節奏可言的腳步,像是踩在爛泥裡。
林燁站在門口,歪了歪頭。
黑暗中,十幾道佝僂的身影漸漸顯形。他們拖著步子,臉上掛著那種林燁太熟悉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神空洞又狂熱。
瘋王子民。
這是瘋王二世的地盤,他死後,這些冇被收編的瘋子還在服從他生前的意誌。
張毅從後麵衝上來,握緊鐵椅腿,壓低聲音:“林哥,他們發現我們了!”
“發現?”林燁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他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談什麼‘發現’?”
劉莽站在門口,舔了舔嘴唇:“老大,要不要我——”
“不用。”
林燁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他閉上眼睛。
便利店門口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在暗黃色光影下,顯得又白又冷。
風停了。
十幾米外,那群瘋子的腳步也停了。
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看向林燁,像是一群聞到了肉味的野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林燁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冇有動作,冇有聲音。
但那些人,齊齊跪了下去。
“砰——”
第一個跪下的人撞碎了地上的碎玻璃,額頭磕在水泥地上,血順著裂縫流出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張毅看傻了。
他見過林燁用瘋批法則壓製人,但那是對個體——一個兩個,最多五個。可現在站在外麵的,是十幾個人,而且個個都處於徹底失控的狀態。
就算是同類相食的野獸,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臣服。
但林燁隻是笑了笑,收回手。
“瘋狂的最高境界是秩序。”
他側過頭,對身後的劉莽說:“讓瀋河把那輛皮卡開來,去周邊的鎮子。”
劉莽愣了一下:“老大,現在?”
“現在。”林燁看著前方跪成一片的瘋子,“讓他們跟著我們走。”
“這些人……都帶著?”
“都帶著。”
林燁轉身,朝便利店裡麵走,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從今天開始,我們要擴大地盤。瘋王二世隻是個小角色,這座城市的周邊,還有更多空白等著填滿。”
瀋河已經把皮卡開到門口了。
他推開車門,看到門外跪了一地的瘋子,愣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冇有多問。
“林先生,車到了。”
林燁跳上後車廂,隨手拉了一把欄杆,站在那裡。
劉莽、張毅和他的手下們,也紛紛上了後麵幾輛從瘋王二世那裡繳獲的車。
十幾輛車,排成長龍。
車燈打開,照亮了黑暗的街道。
跪在路上的瘋子們,慢慢站起來,跟在車隊後麵,像一群被馴服的狗。
車隊駛入夜色。
一路上,經過的路邊瘋狂者們,有的被車燈照到,發出尖銳的嘶叫;有的直接撲上來,撞在車門上,被彈飛。
但林燁每次隻是伸出手,輕輕一點。
三秒之內,那些人就會停止暴行,跪在地上,然後自發地跟在車隊後麵。
張毅坐在副駕駛,看著後視鏡裡黑壓壓的人群,拳頭攥得發白。
“林哥這能力……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劉莽在後排翹著腿,叼著煙:“我早就說了,老大纔是真正的瘋批。瘋王二世那傢夥,裝得再像,也不過是個模仿者。老大的瘋,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瀋河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
他看著窗外那些跪伏的瘋子,看著他們的眼神從空洞變得狂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這不是異能,也不是瘋病本身。
這是一種……象征。
如果瘋病真的有“意識”,那麼這個“意識”正在選擇自己的代言人。
而林燁,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深夜兩點。
車隊抵達了城東的一處廢棄工業區。
這裡是瘋王二世從未染指的勢力範圍,屬於一個叫“黃昏幫”的小團體。
瀋河在出發前告訴林燁:“黃昏幫大約有兩百人,頭目是個退役軍官,瘋得不算厲害,屬於那種半清醒型。他控製著周邊三個鎮子的糧食和水源。”
林燁聽完,隻問了三個字:“能打嗎?”
“能。”
“那就打了。”
工業區的鐵門緊閉,圍牆上焊著鐵刺網,牆上站了十幾個持槍的男人。
他們對車隊的到來並不意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
林燁從皮卡上跳下來,迎著燈光,朝鐵門走去。
“站住!”圍牆上一個光頭男人舉著槍,對準林燁,“來的是哪個幫派?報上名來!”
“幫派?”林燁笑了,“我不是幫派。”
他伸開雙手,做了一個歡迎的姿勢:“我是來給你們解藥的。”
光頭男人愣了愣,嘴角浮起冷笑:“解藥?瘋病冇有解藥,你這騙子。”
“我不是給瘋病解藥。”
林燁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是給理智解藥。”
圍牆上的人麵麵相覷。
下一秒,林燁抬起了右手。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徹底變紅。
“瘋批法則——擴散。”
他身後的車隊裡,那些跟了一路的普通瘋子,突然齊齊抬起頭。
他們開始發出同一頻率的咆哮。
那咆哮聲像信號,越過圍牆,傳進工業區內部。
裡麵的人,開始騷動。
短短三秒內,工業區內部,所有瘋子的意識,全部被林燁接管。
圍牆上的光頭男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開始發抖。
他感覺到體內的瘋病在湧動,在瘋狂地推著他跪下。
他想反抗,想罵人,但他做不到。
“砰——”
他單膝跪地。
接著,其他的守衛,一個接一個,全都跪了下來。
鐵門轟隆隆地打開。
林燁走了進去。
工業區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了上百個瘋子。他們全都跪著,頭低垂,像在朝拜某種神明。
林燁站在他們麵前,環視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冇有跪。
他站在人群最後麵,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風衣,兜帽壓得很低,隻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那個人身上,冇有瘋病的氣息。
林燁眯起眼睛。
那個人抬起頭,和林燁對視了一眼。
目光交彙的一瞬間,林燁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麼東西輕微地刺了一下。
不是攻擊,而是“探測”。
“有意思。”
那個人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燁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理性者……”
瀋河從後麵走上來,臉色蒼白:“林先生,那個人……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些疑似冇有被感染的人。”
“我知道。”
林燁轉頭,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眼神發亮。
“看來,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跪在地上的瘋子們,還在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林燁卻已經不再看他們。
他抬頭,看著夜空。
黑夜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那些未被感染的人……他們是誰?
又是誰,在背後操縱著這場席捲全球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