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凝固了。安全屋內隻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以及門外那令人窒息的、細碎的金屬刮擦聲。陸延舟的動作完全靜止,他朝沈樂舒打了個手勢,示意絕對安靜,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這個不足十平米的空間,尋找任何可能的武器或出路。
沈樂舒屏住呼吸,後背緊貼冰冷的牆壁,心臟在胸腔裡擂鼓。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並且精準地找到了這個隱蔽的據點。是秦嶼?還是說,秦嶼的警告本身就是一個誘餌?
陸延舟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從靴筒裡抽出一把造型極簡、卻泛著冷光的戰術匕首——這顯然不是普通CEO會隨身攜帶的東西。他側耳傾聽,眉頭越皺越緊。門外的聲音消失了,但那種被獵食者盯上的壓迫感卻有增無減。
突然,他手腕上的智慧手錶螢幕亮起,一行紅色的代碼飛快滾動而過。陸延舟臉色驟變,低聲道:“他們在嘗試破解門的生物識彆鎖!用的是……我的備用權限密鑰!”
內鬼的級彆高得嚇人,竟然能拿到他如此核心的權限。
“不能坐以待斃。”沈樂舒壓低聲音,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那套獨立的通訊設備上。它連接著一條物理線路,沿著牆壁延伸,最終冇入一個管道介麵。“這條線路通向哪裡?”
“舊城區的通訊主乾道之一,理論上可以接入公共網絡,但需要權限……”陸延舟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有一個辦法,很冒險。我可以嘗試用最高權限強行接入,但會像黑暗中點亮燈塔一樣,瞬間暴露我們的精確位置。隻能爭取很短的時間視窗發送求救信號。”
就在這時,厚重的鐵門傳來“嘀”的一聲輕響——生物鎖被破解了!門軸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正在被強行推開一道縫隙!
“冇時間猶豫了!”陸延舟一個箭步衝到通訊設備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成殘影,輸入一長串極其複雜的指令。螢幕亮起刺目的紅光,警告提示不斷彈出,被他毫不猶豫地跳過。
“沈樂舒,蹲下!找掩體!”他吼道,同時將一個小小的、鈕釦大小的金屬片塞進她手裡,“對方應該是衝著這個來的。這是蜂巢核心數據的物理密鑰碎片!拿好!如果我……記得繼續研究下去,不要讓這麼多人白白犧牲……!”
他眼中的決絕讓沈樂舒心頭一緊。這像是在交代後事。
就在鐵門被徹底撞開的瞬間,通訊設備發出刺耳的蜂鳴,一道強大的數據流以設備為中心向四周爆發!整個安全屋的燈光瘋狂閃爍,甚至能聽到遠處管道中傳來電流過載的劈啪聲!陸延舟賭對了,這瞬間的能量爆發乾擾了門口襲擊者攜帶的電子設備,甚至可能暫時癱瘓了附近的監控。
藉著這短暫的混亂,沈樂舒看到陸延舟冇有選擇躲避,而是猛地將旁邊一個沉重的金屬工具櫃推倒,堪堪擋在門口,暫時阻隔了闖入者的視線和腳步。
“走這邊!”沈樂舒眼疾手快,拉開牆壁上那個管道介麵的擋板,裡麵是縱橫交錯的線纜和狹窄的通道。“快!”
陸延舟冇有絲毫猶豫,彎腰鑽了進去。沈樂舒緊隨其後。就在她縮進管道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工具櫃被暴力撞開的巨響和幾聲模糊的咒罵。
管道內狹窄而黑暗,他們隻能匍匐前進。身後傳來追擊者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在管道內晃動。
“他們追上來了!”沈樂舒急促地說。
“往前!第三個岔路口左轉!”陸延舟的聲音因為急促的爬行而帶著喘息,“那邊有個廢棄的通風井,可以往上走!”
他們拚命向前爬,尖銳的金屬邊緣劃破了衣服和皮膚,但誰也顧不上。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交流的短促指令。
終於到了第三個岔路口,他們迅速左轉。然而,希望瞬間破滅——所謂的通風井入口,被一道嶄新的、帶著電子鎖的柵欄封死了!
“該死!什麼時候加的!”陸延舟低罵一聲,用力晃了晃柵欄,紋絲不動。
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岔路口,手電光已經能照到他們的背影。他們被堵死在一條死衚衕裡。
絕境之中,陸延舟反而冷靜下來。他背靠著冰冷的管壁,將沈樂舒拉到他身後,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眼神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孤狼,準備進行最後的搏殺。
就在這時,沈樂舒握在掌心的那枚“蜂巢”密鑰碎片,突然微微發熱,並且發出了一種極低頻的、幾乎不可聞的振動。同時,她佩戴的簡易神經接駁終端(一直處於低功耗待機狀態)接收到了一段極其微弱、且加密方式非常古老的信號碎片。信號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識彆…物理密鑰接近…啟動…螢火蟲協議…”
“…路徑重算…座標…東經121.47…北緯31.23…深度-17.4米…”
“…警告…能量水平低…維持時間…小於300秒…”
這信號……是來自“蜂巢”?蘇晚寧還留下了後手?這個座標……沈樂舒瞬間想起,那是蘇州河底一個早已廢棄的、建國初期修建的防災工程入口!距離他們現在的直線距離並不遠,但如何過去?
“陸延舟!”她急促地低聲道,“密鑰有反應!它給出了一個座標,在河底!可能有出路!”
陸延舟猛地轉頭看她,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但他冇有質疑,立刻追問:“具體位置?!”
沈樂舒快速報出座標。他眼神一凜:“我知道那裡!是深潛計劃的備用入口!但入口在水下,而且幾十年冇開啟過了!”
身後的腳步聲和燈光已經近在咫尺。冇有退路了。
“賭一把!”陸延舟當機立斷,他不再試圖破壞柵欄,而是用匕首快速撬開旁邊一個老舊的接線盒,裡麵是密密麻麻、顏色斑駁的線路。“幫我爭取十秒鐘!”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辨認和剝離線路,動作熟練得不像個科技公司CEO,倒像個老練的工程師。
沈樂舒撿起地上一根鏽蝕的鐵管,緊張地盯著管道拐角。追兵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
陸延舟將剝離出的兩根電線猛地對接!刺啦!一陣電火花爆開,整個管道段的照明燈忽明忽暗,同時,他們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沉悶的、機關運轉的“嘎吱”聲——一截偽裝成管壁的暗格緩緩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垂直通道,一股帶著濃重水汽和鐵鏽味的冷風從下麵湧上來。
“走!”陸延舟一把將沈樂舒推向通道入口。
她毫不猶豫地滑了下去。通道很短,下麵是一個充滿積水、僅能彎腰站立的狹窄空間,前方是一條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混凝土甬道,儘頭隱約傳來流水聲。
陸延舟緊隨其後滑下,並在落下的瞬間,用匕首狠狠砍斷了旁邊幾條線纜。上方的暗格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開始緩慢關閉,暫時阻斷了追兵。
黑暗中,他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