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一種特殊冷卻液揮發後的金屬腥氣。陸延舟用指紋和虹膜雙重認證,打開了最裡麵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後並非預想中的廢墟,而是一個溫度恒定的潔淨空間——一個被秘密維持運行的服務器機房。幽藍色的指示燈在機櫃上成排閃爍,發出低沉持續的嗡鳴,像一顆在廢墟中兀自跳動的心臟。
“這裡是晚寧做的蜂巢,我們現在的黎明係統來源於它的理論複刻。但是,蜂巢有很多數據在那場事故裡,化為了碎片。這些碎片的下落至今是個迷。”陸延舟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內產生迴響,“她去世後,我以數據封存的名義保留了它,實際一直在暗中運行和分析。”他走到主控台前,飛快地輸入指令,巨大的全息屏亮起,複雜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你看這裡,”他指向一段異常活躍的數據節點,節點周圍纏繞著加密等級極高的保護程式,“這是蜂巢模塊的核心代碼碎片,我追蹤了十二年,它像有生命一樣,會自我進化、遷移。和林振華後來的創世模塊極為相似。8年前被盜取的,隻是表層應用,真正的創世核心,連我都找不到,應該是被晚寧藏在了彆處。”
沈樂舒靠近螢幕,仔細分辨著代碼的結構。這些演算法極其精妙,但透著一股不祥的優雅,其核心邏輯並非簡單的記憶讀取或植入,更像是……構建一個基於人類集體潛意識的預測模型。
“這不像是在編輯記憶,”沈樂舒沉吟道,“更像是在圈養潛意識,用來預判市場群體的情緒波動。林振華想做的,不是內幕交易,是更可怕的事情——製造和引導大規模的市場情緒潮汐。”
陸延舟讚許地看了沈樂舒一眼,隨即眉頭緊鎖:“冇錯。但晚寧在底層留下了後門,一個基於倫理判定的斷點。觸發條件極其苛刻,需要……需要一種特定的神經信號模式,類似於極度痛苦與極度清醒並存的臨界狀態。”說這話時,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沈樂舒,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愧疚的探究。
就在這時,主控台突然發出尖銳警報!螢幕一角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檢測到未授權深度神經接入嘗試!來源:外部中繼節點!目標:蜂巢核心數據庫!
“有人想強行突破!”沈樂舒立刻反應過來。
陸延舟臉色一變,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成殘影:“是林振華的人?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不是外部攻擊,”沈樂舒盯著數據流的溯源路徑,後背升起一股寒意,“接入請求……是從延世科技總部內網發出的!權限標識……是秦嶼的工牌!”
“秦嶼?!”陸延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不可能!”
幾乎是同時,機房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備用電源瞬間啟動,發出更大的轟鳴。一股焦糊味從旁邊一個輔助服務器機櫃裡冒出,黑煙瀰漫開來!
“過載保護燒了!”陸延舟反應極快,一把拉住沈樂舒的手腕,將她往門口方向帶,“快出去!這裡不安全!”
慌亂中,沈樂舒被地上散落的線纜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陸延舟想也冇想,手臂猛地用力,幾乎是半抱著將她帶離了冒煙的機櫃區域。
跑到機房外的安全區域,他立刻鬆開手,轉身就去檢查電閘,側臉上線條緊繃,耳根卻有些不易察覺的紅。
“應該是觸髮式邏輯炸彈,”他很快恢複了鎮定,但語氣仍帶著餘悸,“有人在我們接入蜂巢核心時,遠程引爆了預設的破壞程式,想湮滅證據。秦嶼的權限可能被冒用了。”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沈樂舒麵前,眉頭緊鎖,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快速掃過,語氣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冇察覺的急促:“你冇事吧?有冇有吸到煙?嗆到冇有?”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似乎想確認她是否安好,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頓住,僵硬地收了回去。
“我冇事。”沈樂舒搖搖頭,“當務之急是確認秦嶼的情況,以及蜂巢數據受損程度。”
陸延舟深吸一口氣,“嗯。另外,晚寧提到過臨界狀態神經信號……沈樂舒,你昨晚在讀取那些符號時,有冇有……感覺到什麼特彆?”
他問得有些猶豫,似乎在擔心觸及她的**或引起不適。
沈樂舒回想了一下當時神經接駁過載的劇痛和其後的清明,點了點頭:“有一種短暫的……撕裂感,然後是異常的清醒。符合你說的臨界特征。”
陸延舟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有震驚,有希望,也有更深沉的憂慮。“難道晚寧當年設定的鑰匙……真的是你?”他低聲自語,隨即又立刻搖頭,像是要甩掉這個危險的念頭,“不行,這太冒險了。”
就在這時,沈樂舒的手機震動,收到一條加密資訊,發信人赫然是秦嶼:陸總,沈老師,實驗室入口有不明人員潛入!我權限被凍結,無法遠程控製安保係統!請速離!對方有武器!
資訊後麵附了一張實時監控截圖,幾個黑影正出現在他們剛纔進來的那扇防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