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冇說完,沈樂舒已經一把接過酒杯,指尖用力得有些發白,冷冷截斷:“還是什麼?懷疑我們之間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她終於側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譏諷,“就像你當初,毫無根據卻固執地懷疑我哥和你妻子那樣?”
這話刺得精準而刻意。陸延舟舉杯到唇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黯色,但很快被更深的平靜覆蓋。他冇有接這個尖銳的話頭,隻是仰頭飲下一口酒,喉結滾動,然後纔將酒杯微微轉向她,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提醒:“放輕鬆,樂舒。在對手麵前,情緒和緊張是最容易被攻擊的破綻。彆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他的體溫透過短暫的接觸傳遞過來,確實比常人略低,那是長期高強度神經接駁留下的細微痕跡。沈樂舒扭回頭,不再看他,也舉起酒杯,不是優雅地抿,而是帶著點發泄意味地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氣泡刺激著喉嚨,讓她混亂的思緒和翻湧的怒意稍微冷卻,保持住必要的銳利,隻是捏著杯腳的手指,依舊繃得很緊。
陸延舟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那歎息很快消散在香檳細微的氣泡聲裡。他不再多言,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會場,如同一個沉默而可靠的盾牌,擋在了她與那些探究視線之間,儘管他知道,她此刻最抗拒的,可能就是他的這種“照顧”。
八點整,主持人邀請陸延舟上台。他穩步走去,全息投影在他身後展開講稿大綱。沈樂舒退至一根立柱旁,這裡視野開闊,又能避開大部分攝像頭的正麵捕捉。
他的開場沉穩有力:“十二年前,我的妻子曾在實驗室問我:延舟,如果技術能刪除痛苦,我們該不該抹去戰爭倖存者的創傷記憶?我當時的回答是:不要。因為痛苦賦予記憶重量,失去了重量,人便會失重,忘記自己站立於何處。”
沈樂舒心頭微凜——這不是她看過的講稿。那一篇是冷硬的學術論述,關於記憶熵與神經不可逆性。此刻他所說的,過於柔軟,過於……私人化。
不對勁。
她抬眼看向蘇晚晴,她斜倚在桌邊,指尖輕撫杯沿,嘴角噙著一絲等待好戲上演的弧度。
陸延舟繼續道:“因此,延世科技過去十年,隻專注於記憶修複,堅決遠離記憶刪除。我們相信,技術的溫度在於彌合裂痕,而非抹除存在——”
話音未落,全場燈光驟然熄滅!
緊接著,他身後的全息投影扭曲閃動,畫麵被強行切換。依舊是陸延舟,依舊是講台背景,但場景變成了延世科技內部實驗室,時間戳赫然顯示:2043年11月15日,23:47:22——蘇晚寧死亡前十七小時。
畫麵中,“陸延舟”身穿實驗服,麵目猙獰,對著鏡頭咆哮:“黎明2.0必須上線!倫理委員會算什麼?沈清源已經死了!死人冇有發言權!記憶刪除技術是千億級市場,能消除億萬人的痛苦,你們這些迂腐的蠢貨憑什麼阻攔?!”
他猛然抓起一個培養皿,狠狠摜在地上。玻璃炸裂,乳白色的神經培養液四濺。“誰再敢跟我提倫理,我就先刪了他的記憶!”
畫麵定格在他扭曲的麵孔上。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