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真的還活著嗎?如果活著,你究竟變成了什麼?而蘇晚寧,你又為什麼,要把所有人都拖進這無底的深淵?
科技慈善晚宴設在S酒店頂層,八十五層的高度將城市踩成一片流動的光海。落地窗外,暮色中的江景遊輪拖著金色光帶緩緩前行,像極了神經元突觸間閃爍的電信號。
三天前,陸延舟突然出現在工作室門口,冇有預約,冇有隨行人員。他倚在那輛啞光黑的勞斯萊斯旁,手裡拎著兩袋還冒著熱氣的生煎包。
“沈老師,”他將袋子遞給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需要出來走走。再悶下去,你的神經突觸會退化到連黎明係統都救不了。”
“這是我的工作方式。”她冇接。
“我知道。”他自顧自走進來,將生煎放在操作檯上,“但下週的慈善晚宴,市長基金會指名要黎明係統的倫理顧問出席。你現在是延世科技的技術顧問,這個身份,夠你出去透口氣。”
“我冇有答應——”
“你哥哥的舊稿。”他從內袋取出一份泛黃的檔案,“《記憶修複的倫理三位一體》,2032年發表在《神經倫理學刊》上的絕版論文。我花了三個月,從麻省理工的檔案庫裡挖出來的。”
沈樂舒的手指停在半空。她認得那字跡,那種在字母“g”和“y”上特有的、過於用力的拖曳痕跡,是沈清源十七歲時的習慣。
“晚宴上,”陸延舟的聲音低下去,“我會用這個題目演講。你坐在台下,或者站在我身邊,由你選。但沈樂舒,”他直視她的眼睛,“你哥哥構建的倫理框架,不該隻活在數據庫裡。它值得被看見,被記住,被……”
他冇有說完。但沈樂舒聽懂了那個未儘的詞。
被完成。
此刻,她選了一條菸灰色真絲長裙,無袖,背部開衩至肩胛骨——不是為了美觀,而是為了植入皮下神經阻斷器。這種場合,清醒是唯一的盔甲。
陸延舟的座駕準時出現,司機是個生麵孔。他簡短解釋秦嶼在“處理芬蘭的後續事宜”,但兩人都心照不宣。
陸延舟今天穿了套深青色三件套西裝,未係領帶,領口鬆著兩顆釦子,刻意營造出一種隨性的精英感,試圖掩蓋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沉重。他為沈樂舒拉開車門時,目光在她後頸的阻斷器植入點停留了半秒。
“皮下神經阻斷器,”他精準報出型號,聲音聽不出情緒,“型號很新。沈老師,看來你比我想象的更警惕。”
“我警惕的不是危險,”她坐進車內,整理裙襬,“是意識被無形篡改後,還自以為清醒的愚昧。”
他唇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不像是笑:“那我們今晚目標一致。”
晚宴由市長基金會主辦,主題是“技術向善的邊界”。衣香鬢影間,皆是這座城市掌握資源與話語權的人物。延世科技作為主要捐贈方,陸延舟需上台演講,題目《記憶修複的倫理三位一體》——出自沈樂舒已故哥哥沈清源的舊稿。命運有時格外諷刺。
入場,便看見了蘇晚晴。一襲酒紅魚尾裙襯得她明豔奪目,正周旋於幾位投資人之間。看見他們,她遙遙舉杯,目光像精準的探針,在沈樂舒和陸延舟之間逡巡。
“她在懷疑。”沈樂舒壓低聲音,語氣硬邦邦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人談笑的身影,卻冇有看身旁的陸延舟。
陸延舟從侍者盤中自然地取過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到她麵前。“她一直就在懷疑,”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指尖遞過酒杯時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觸感微涼,“區別隻在於,她現在更傾向於懷疑我們合謀害死了晚寧,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