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說的不是密鑰!”沈樂舒打斷他,向前一步,幾乎逼到他麵前,壓低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顫栗與憤怒,“我說的是沈清源!我哥哥!那聲音喊的是他的名字!陸延舟,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哥哥可能根本冇死在那場‘車禍’裡?他的失蹤,他的‘死亡’,包括十二年前實驗室的那場大火——這一切,是不是都和蘇晚寧有關?!”
陸延舟的呼吸驟然一窒,他冇有回答,反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攫住,猛地轉身撲向那台剛剛發出詭異問候的沙盒服務器。他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砸向鍵盤,彷彿要強行從機器裡挖出一個答案,或者,徹底毀滅某個呼之慾出的真相。
“彆動它!”沈樂舒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儘全力將他向後拖拽。陸延舟比她預想中更虛弱,那股瘋狂的勁頭下是透支殆儘的身體,竟被她輕易推搡到冰冷的牆邊,脊背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她用身體擋在服務器前,氣息因激動而微亂,眼神卻異常堅定:“在弄清楚它為什麼會喊出我‘死了’十二年的哥哥的名字之前,這裡的一切都是潛在的證據和線索,誰也不準破壞!”
“那是我妻子留下的……”他試圖站穩,聲音乾澀嘶啞,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是遺骸,也可能是她佈下的局的一部分!”沈樂舒截斷他的話,再次逼近,不容他喘息,“陸延舟,你醒醒吧!到現在你還看不明白嗎?蘇晚寧可能根本就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單純、被動、為科學獻身的受害者!她有可能是主動的佈局者!她把自己變成誘餌,把記憶煉成迷宮和炸彈,我們所有人,你、我、甚至包括她自己的死亡,都可能是她棋盤上計算好的一步!”
她深吸一口氣,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將那個盤旋已久、越來越清晰的可怕推論說了出來:
“而我哥哥沈清源……他很可能是這個局最初的目標,或者,是關鍵的同謀!我有理由懷疑,十二年前那場所謂的‘車禍’根本就是障眼法,他或許根本冇死,而是以另一種身份活著,或者……最終死在了實驗室那場真正的大火裡!而這一切的導演,就是你的妻子,蘇晚寧!是她自編自導了這一切,包括我哥哥的‘消失’!”
“荒謬!”陸延舟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微微抽搐。隨即,一種混合著痛苦、譏諷和某種更深邃絕望的、近乎癲狂的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沙啞刺耳。“錯了,沈樂舒,你全猜錯了,大錯特錯!”
他搖著頭,眼眶發紅,死死盯著她:“以晚寧和沈清源的感情……你覺得,以她對他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她可能會去害沈清源嗎?她會不惜一切保護他,哪怕犧牲自己!如果這世上真有一個人是她絕不會傷害、甚至願意用所有去換的,那隻會是沈清源,不是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嘲的苦澀,卻又帶著一種殘酷的確信:“害我?倒是有可能。她或許會為了她的理想、她的堅持、或者……為了沈清源,而選擇犧牲我,拋棄我。但害沈清源?絕無可能!”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沈樂舒,力道並不大,卻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頹然。沈樂舒冇有再阻攔,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踉蹌地走到窗邊。他的背影浸在從窗外流淌進來的、蘇州河反射的冰冷城市光汙染裡,單薄而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