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戛然而止,螢幕再次被“歡迎回來,沈清源”的字樣覆蓋。
她踉蹌一步,扶住冰冷的控製檯,指尖冰涼。那不是偽造的。那眼神,那細微的表情習慣……真的是他。
“他……真的還活著?”陸延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那場車禍……”
“可能是偽造的。”她接上他的話,心臟狂跳,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金蟬脫殼。他必須死,才能從某個計劃裡脫身。而晚寧博士……她知道。她不僅知道,她還可能協助了他。所以她的記憶裡會留下他的影像,所以會有指向芬蘭的未完成傳輸,所以會有這個在十二年後被觸發、迎接他“歸來”的係統後門!”
“哈哈哈哈,好樣的!晚寧啊晚寧,你終究是騙了我!”陸延舟瘋了一樣,笑著。
“安靜!聽著,不管怎麼樣,現在的事實是蘇晚寧和沈清源都已經在12年前那一天消失了!“沈樂舒頓了頓,接著說道。”所以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商業間諜或技術泄露,而是一場籌劃了十幾年、涉及假死、潛伏、最終目標未知的驚天棋局!而我和你陸延舟,都隻是這盤棋上,被早已消失的棋手安排好的棋子!“
“密鑰驗證……”陸延舟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嚇人,“它要驗證什麼密鑰?清源已經……如果他還活著,他會用什麼密鑰?”
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照片。照片背麵,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串看似毫無規律的字元和數字。那是哥哥在她14歲那年,半開玩笑地寫下的,說那是他們兄妹間的“密電碼”,萬一他失聯,可以用這個找她。她當時隻當是玩笑。
難道……
她顫抖著拿出照片,就著血紅色的應急燈光,看向那串字元。陸延舟也湊過來,呼吸急促。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不是撞擊,是禮貌的、有節奏的三聲叩擊。
叩,叩,叩。
在死寂和警報紅光中,這聲音顯得異常清晰,甚至……優雅。
她和陸延舟同時僵住,看向那扇緊閉的門。安全團隊在外麵,他們不會這樣敲門。
螢幕上的字依舊固執地亮著:歡迎回來,沈清源。密鑰驗證中……
敲門聲又響了三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耐心。
陸延舟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警惕,還有一絲荒謬的希望。他慢慢移動腳步,手按向了後腰——那裡應該藏著武器。
沈樂舒握緊了口袋裡的照片,那串字元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指尖。
門外的,會是誰?
陸延舟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門外空無一人,隻有走廊儘頭安全出口指示燈幽幽的綠光。
回到工作台,螢幕上的猩紅“歡迎”字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徹底消失,燈光慘白地亮起,服務器嗡鳴聲迴歸單調的常態,彷彿剛纔那聲幽冷的問候隻是一場集體癔症。但空氣裡瀰漫的驚悸與寒意,卻沉甸甸地附著在每一個角落。陸延舟僵在原地,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沈樂舒比他更快地掙脫了那瞬間的茫然與恐懼。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據高地,她轉向陸延舟,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而銳利。
“陸延舟,”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不覺得,你該跟我解釋點什麼嗎?”
陸延舟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猛地回神,眼底卻湧起一股荒謬的反擊情緒:“我解釋?這次觸發‘曙光’協議的密鑰,藏在你隨身攜帶的舊相片裡!沈樂舒,這難道不該是你向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