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瞬間煞白。
“所以,”她一步步逼近,直到他被迫坐回沙發邊緣,她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要麼是你自導自演了這場入侵,要麼是你的手機早已成了彆人的眼睛。無論哪種,你都欠我一個解釋。不是以CEO的身份,是以一個被困在局中的、活生生的人的身份。”
他仰靠在沙發上,第一次,眼中冇有了算計和偽裝,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
“沈樂舒,”他聲音沙啞,“如果我說,我對此一無所知,你信嗎?”
“我不信感覺,”她回答,“我隻信驗證。”
“怎麼驗證?”
她俯身,手指靈巧地探入他西裝內袋,取出他的手機。他冇有反抗,隻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複雜地凝視著她。
手機冇有密碼鎖。她直接滑動解鎖,打開信號監測後台。一個名為“Project Dawn Guardian”的低頻傳輸進程,正在靜默運行。
應急燈的血紅色,像一層黏稠的顏料潑滿了整個工作室。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服務器重啟時風扇加速的嗡鳴,如同巨獸甦醒的喘息。所有螢幕,無論大小,都被同一行冰冷的白色宋體字占據:歡迎回來,沈清源。
密鑰驗證中……
請等待。
“歡迎回來……”陸延舟的聲音在沈樂舒身後響起,乾澀、破裂,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音,“沈清源……?”
她冇有回頭,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耳膜,轟鳴作響。她能感覺到口袋裡那張舊照片的硬角,正隔著布料死死抵著她的大腿皮膚,傳來一種不真實的、灼燒般的刺痛感。死了十二年的人,怎麼“回來”?
“不可能……不可能的”陸延舟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她求證,“清源的死亡報告,車禍現場的照片,就算冇有死在車禍,也可能已經死在實驗室裡了。葬禮……,對!葬禮!我親眼見過骨灰盒下葬!這一定是有人在搞我,哈哈哈,這人比我還瞭解事實……”
此時的陸延舟顯然猶如一隻被窺視到秘密發瘋的獅子。能如此精準地觸發“黎明”係統底層歡迎語句,並直指“沈清源”這個名字和密鑰驗證,這絕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這需要最高權限,或者……某種更深層、更可怕的機製。
沈樂舒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掃過瘋狂滾動的數據流。驗證進程卡在99%,似乎在等待一個關鍵的輸入。
“Project Dawn Guardian,”她猛地轉向陸延舟,血光下他的臉慘白如紙,“你妻子的程式,除了監控和派遣安全員,還有什麼功能?”
“我不知道……郵件裡隻說它是守護者,保護數據不被非法竊取……”他眼神混亂,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擊懵了。
“守護?”她冷笑,指向螢幕,“它現在在驗證沈清源的密鑰!守護的到底是誰的數據?蘇晚寧的,還是我哥的?!”
話音未落,主螢幕上滾動的字元突然定格。驗證進度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極其短暫、佈滿雪花噪點的監控錄像片段——正是她之前在蘇晚寧記憶碎片中看到的實驗室角落,那個穿著隔離服的男人!
但這一次,畫麵清晰了零點幾秒。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監控,側過頭,看向鏡頭。隔著護目鏡,那雙眼睛,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她不會認錯。那是沈清源的眼睛。隻是眼神不再是她記憶中溫和睿智的模樣,而是充滿了某種……決絕的、近乎瘋狂的專注。他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聲音,但她憑藉記憶和對口型的本能,讀出了那無聲的兩個字: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