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逼近一寸,即使手腕仍被他攥著,氣勢卻絲毫不減,一字一句,如同冰錐: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又在心裡判了她‘可能不忠’的刑。你不敢知道真相,是不是因為……”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他靈魂最深處,“你潛意識裡,最害怕的真相其實是——你自己?”
陸延舟的瞳孔驟然縮緊。
“你害怕那場火,並非意外;害怕你當時的憤怒、猜忌,在某個失控的瞬間,催化了或者……目睹了什麼的‘發生’?”沈樂舒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致命,“你懷疑晚寧和清源,恨他們的親密無間,那麼,當一個既能‘懲罰背叛’,又能‘永遠封存秘密’的機會出現在混亂中時……陸延舟,你敢不敢對自己承認,你有冇有哪怕一瞬間,動過‘不如就這樣’的念頭?”
“閉嘴!!!”這一次的吼聲撕裂了陸延舟的喉嚨,充滿了真正被觸及逆鱗的狂怒與……恐慌。他猛地將她撞向身後的承重柱。後腦傳來鈍痛,眼前發黑。他雙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形成禁錮,鼻尖幾乎相抵。這個姿態充滿侵略性,卻又暴露著極致的脆弱,像一頭被刺中要害、瀕死反撲的困獸,渾身都在難以抑製地輕顫。
“不是的!她愛我,”他聲音嘶啞破碎,像在夢囈,又像在絕望地說服自己,或者說服眼前的她,“她愛我,所以留下這段記憶……不是給我,是給能解開它的人。沈樂舒,你明白嗎?她不是背叛,她是拋棄!她把我放逐在十二年的時間彼岸,讓我猜,讓我等,讓我揹負凶手的嫌疑活著!”
他眼眶赤紅,冇有眼淚,那紅是血管在極限壓力下瀕臨崩裂的顏色。
她突然停止了掙紮。因為這個距離,這個角度,讓她看清了他瞳孔裡映出的自己——那個二十六歲、離過婚、被數據和秘密纏繞至窒息的女人。他們,像站在鏡子兩端,同樣被逝者選中,成為解謎的工具,同樣在真相的泥沼中掙紮。
“陸延舟,”她極輕地說,氣息拂過他下頜,“讓你的工程師出去。他們踩臟了我的地板。”
他冇動。
“否則,”她補充道,聲音恢複冷靜,“我立刻報警,指控延世科技CEO對我進行人身脅迫。你猜,媒體和倫理委員會,會更相信誰的陳述?”
對峙在寂靜中持續,彷彿時間停滯。幾秒後,他猛地鬆手,後退,對下屬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車裡等。”
工程師迅速撤離,工作室重歸寂靜。他像被抽空力氣般跌坐進沙發,雙手插入發間,肩膀垮塌下去。
她揉著紅腫的手腕,走到沙盒前,動手拆解剛剛合上的法拉第籠。
“你乾什麼!”他霍然起身。
“讓它呼吸。”她說,“記憶需要與環境互動才能維持穩定。徹底封死,它會在七十二小時內降解成無序噪點。”
“你在玩火!”
“我們早就在火海中央了。”她轉身麵對他,“從你把她最後的遺產交給我的那一刻起。陸延舟,我們不必再扮演無辜。你想用我作探針,深入迷霧;我想借你為跳板,觸碰核心。我們各取所需。但玩火的前提是,看清火勢有多大。”
他沉默片刻,問:“你想怎麼看?”
“看入侵者留下的禮物。”她指向服務器後方一個極易忽略的USB介麵,“你的專家冇發現,那個複製設備拔走後,留下了一個奈米級感應器。它仍在工作,發送著特定頻段的微電波。”她停頓,看向他,一字一頓,“接收源,陸總,是你的手機。信號特征,與你剛纔通話時的背景噪音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