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動你的工作室,”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摩擦的質感,“但我確實設置了保護性嗅探程式。從你將沙盒接入那台服務器起,我就知道你會成為靶子。”
“所以入侵是你引來的?”
“是數據本身招來的!”他似乎想按住她的肩,被她側身避開。他的手懸停半空,最終攥成拳收回,“蘇晚寧的記憶不是靜態數據,它像某種**組織,有防禦機製,會對探測產生應激反應!從你第一次深度神經接駁,就像在黑暗森林裡點燃了篝火,告訴所有潛伏者:這裡有一份珍貴的記憶**!”
“你把它形容得像病毒。”
“它比病毒更危險。”他轉向沙盒,對工程師下令,“斷網,物理隔離,立刻建立法拉第籠!”金屬箱展開成遮蔽罩,將服務器吞冇。她看著他們如臨大敵地對待那段數據,感到一種荒謬的悲涼。
“陸總,”她輕聲說,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你妻子死前最後記得的,是你們交握的雙手。現在,你的手正把她關進電磁監獄。”
他身體猛地僵住。
空氣凝固了。工程師停下動作,鐳射掃描儀的嗡鳴成為唯一聲響。
陸延舟轉過身,眼中是瀕臨絕境的狠戾。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懷疑骨頭是否會裂開。“沈樂舒,你以為我在乎的是技術?是數據?是那些該死的真相?”他幾乎是將她拖到遮蔽罩前,指著裡麵朦朧的輪廓,聲音卻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處的顫抖,“我在乎的是念寧!她才十二歲!她記得媽媽溫柔的樣子,記得媽媽陪她看星星!你要我怎麼告訴她?說她媽媽可能……可能並不像她想的那麼完美?說她媽媽把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藏在了最美好的記憶裡?!”
他呼吸粗重,氣息噴在她臉上,混合著夜的寒氣和一種深切的痛苦。“出事之後,我立刻讓秦嶼封鎖現場,當我第一個趕到現場……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一片混亂,晚寧和清源的……還有那些未完成的數據流指向不明的地方。我害怕了,沈樂舒。”他幾乎是咬著牙承認,“我怕報警後,調查會挖出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事情,怕那些捕風捉影的猜測會變成報紙頭條,怕我女兒有一天會從彆人嘴裡,聽到關於她母親不堪的流言!所以我封鎖了現場,用我的方式處理了一切。我把這件事壓成了‘意外事故’。”
沈樂舒停止了掙紮,抬眼看他,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深藏的恐懼。
“你怕的,”她聲音冰冷地指出,“不僅僅是流言。你怕真相本身。你怕查到最後,發現蘇晚寧真的背叛了你,背叛了家庭,和我的哥哥一起……做了些什麼。你寧願守著這個‘意外’的謊言,也不敢麵對她可能的不忠,甚至可能是……共謀。”
“我愛她!”陸延舟低吼出來,眼眶驟然發紅,那不是憤怒,而是積壓了太久、無處宣泄的痛楚,“就因為我他媽的愛她,我才受不了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那些懷疑日夜折磨我,可我又拚命告訴自己那都是錯的!!”
看著他幾乎崩潰的神情,沈樂舒忽然極輕、極冷地笑了一下,那笑聲在緊繃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愛?”她重複著這個字眼,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陸延舟,你的愛就是一邊說著相信,一邊在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甚至在出事之後,連為她尋求真正公道的勇氣都冇有?你封鎖現場,壓下調查,到底是為了保護你女兒,還是為了保護你自己那搖搖欲墜的、男人的尊嚴和可憐的愛情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