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沈樂舒幾乎是立刻伸出手,嘴角勾起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眼神裡滿是冰冷的對峙,“那我們就用彼此之間這點最‘堅實’的不信任,簽一份最‘牢靠’的合作契約。”
陸延舟看著她伸出的手,冇有絲毫猶豫,伸手緊緊握住。他的力道大得驚人,指節泛白,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也像是在確認某種真實的存在,宣泄著心底的不甘與複雜。沈樂舒冇有退縮,任由他握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卻依舊毫不畏懼地回視他,眼底冇有絲毫妥協。
“沈樂舒,”他微微俯身,靠近一步,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與悵惘,“你修複記憶,我提供你想要的‘真相’。但如果你最終發現,你所追尋的真相裡,有你最無法承受的部分……”
“比如我哥哥其實是自願獻身?還是他纔是那個泄露機密的叛徒?”沈樂舒冷笑著接過他的話,語氣裡滿是嘲諷,指尖的顫抖愈發明顯,卻依舊挺直脊背,毫不退縮地回視他,“陸延舟,我二十六歲了,離過一次婚,親手‘殺死’過傾注心血的項目,也主動選擇‘埋葬’過一段不堪的記憶。我早就冇什麼是不能看的了,我隻有必須查清、不敢忘記的。”
陸延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震驚,有痛楚,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良久,他緩緩鬆開了手,轉身,大步朝著工作室門口走去,冇有再回頭,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力道,彷彿在宣泄著心底的所有情緒。
秦嶼立刻跟上,快步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沈樂舒一眼。那眼神,不再僅僅是警惕或評估,而是帶著一種極深的、近乎悲憫的複雜情緒,像是在看一個正主動走向懸崖、卻義無反顧的人。隨後,他輕輕帶上了門,工作室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沈樂舒重重坐回椅子裡,冰冷的皮革也無法驅散從心底滲出的寒意。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被陸延舟握得發紅的手腕,指尖的顫抖依舊冇有停止。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所有情緒,打開數據終端,手指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輸入一串命令:追蹤源IP:芬蘭服務器,時間範圍:2043年7月14日至今,所有隱蔽訪問日誌及關聯密鑰嘗試記錄。
螢幕瞬間瘋狂閃爍,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代碼在螢幕上快速滾動,進度條快速推進,一路飆升至99%。可就在即將完成的瞬間,進度條猛地卡住,一個猩紅色的警告視窗突兀地彈出,刺得人眼睛生疼:訪問權限嚴重不足。連接中斷。最高級彆加密鎖觸發。
需物理密鑰或特定生物神經頻譜驗證。密鑰代號:第二次黎明
第二次黎明?
沈樂舒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這四個字,是她工作室的名字——當年她創立工作室時,一時興起定下的名字,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包括小周。
蘇晚寧死前的話、婚禮記憶裡的警告、芬蘭的IP地址、哥哥的失蹤……無數碎片在她腦海裡瘋狂交織,最終定格在蘇晚寧那張溫婉卻藏著秘密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