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劇烈起伏,傷口處的疼痛陣陣襲來,但更痛的是被徹底掀開的、血淋淋的舊傷。他承認了,承認了自己作為男人最不堪的猜忌,承認了那份被忙碌和地位掩蓋了十二年的、卑微而痛苦的嫉妒與懷疑。這不僅僅是關於背叛的懷疑,更是對他整個婚姻、對他自身價值的徹底否定。
一旁的秦嶼臉色變得慘白,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地避開了沈樂舒銳利的目光,眼神裡滿是慌亂與無措。他跟了陸延舟十二年,知道這個秘密對陸延舟意味著什麼,更知道,這個秘密一旦被戳破,所有人都將被捲入更深的深淵。
沈樂舒看著陸延舟的沉默,看著秦嶼的慌亂,突然笑了。那笑聲在安靜的工作室裡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金屬般的冷意,笑意卻從未達眼底,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蕪與絕望。
“陸延舟,你的委托,我接。”她收住笑聲,語氣瞬間恢複了冷靜,卻比之前更決絕,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陸延舟猛地抬眼看向她,眼中是未散儘的震驚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他不懂,沈樂舒明明已經知道了真相,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騙她,為什麼還要接下這個委托。
“但價格改了——”沈樂舒迎著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第一,我要延世科技3%的不可稀釋股份,不是期權,是實打實的股權。第二,從下週開始,你女兒念寧,每週必須來我的工作室上兩次課,由我親自教她基礎的記憶防護與辨識技巧,學習怎麼不被看似美好的記憶欺騙,直到我認為她合格為止。”
你瘋了?!”秦嶼失聲驚呼,再也忍不住,幾乎要上前一步阻止,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沈老師,3%的不可稀釋股份,那可是數十億的市值!還有念寧小姐,她才12歲,你根本冇必要……”
“我冇瘋,”沈樂舒猛地轉頭看向秦嶼,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將他刺穿,隨後又緩緩轉回頭,重新看向陸延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彷彿要透過它們,看到他竭力隱藏的深淵,“一個拿自己亡妻的死亡記憶做誘餌的男人,一個可能隱瞞了十二年命案真相的嫌疑人,一個或許間接或直接導致我哥哥消失的合作者——如果我不把你,把你最重要的軟肋,牢牢綁在我的船上,陸總,你告訴我,我憑什麼相信,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蘇晚寧,或者下一個沈清源?”
工作室裡再次陷入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陸延舟看著沈樂舒,眼神裡彷彿有黑色的風暴在聚集、旋轉,那是被戳破秘密的暴怒、被拿捏軟肋的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痛楚。風暴肆虐良久,最終又歸於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腰腹處的傷口牽扯讓他微微蹙眉,卻在瞬間恢複了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冰冷的掌控感。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纔因情緒激動而微皺的大衣袖口,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纔那個情緒失控的男人,從未存在過。
“成交。”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卻比之前更冷了幾分,冇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但有一個條件。從現在起,直到這件事徹底了結,你所有的數據操作記錄、分析進程,必須對我單向透明。我不相信你,沈樂舒,就像你從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