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舟。”沈樂舒連名帶姓地打斷他,那熟悉的、帶著點無奈的稱呼讓陸延舟止住了話頭。她看著他眼中純粹的擔憂和那副恨不得把“我很好你彆擔心”寫在臉上的樣子,心頭那點硬撐的冷漠終究裂開了一道縫隙。她指了指椅子,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彆扭的關切:“先坐下再說。傷口……還疼嗎?”
陸延舟依言慢慢坐下,聽到她後半句,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不礙事。看到你安然無恙,比什麼止痛藥都管用。”他坐定後,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身上,彷彿看不夠似的,“那天……謝謝你。還有,你真的冇事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我……”
“我很好。”沈樂舒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否則他能問上一整天。她伸手將全息投影轉向他,螢幕光芒映亮她重新變得冷靜自持的臉,“陸總,私人問候到此為止。我們談談正事。”
螢幕上瞬間定格著眼鏡反光中蘇晚寧的側影,以及那個芬蘭的IP地址和“中斷”的傳輸狀態。
“令夫人的婚禮記憶裡,”她的聲音恢複了工作時的清晰與力度,卻比最初少了幾分冰冷,“嵌入了III級生物安全實驗室的監控片段,還有一段指向境外匿名服務器的未完成傳輸。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一場2041年的婚禮記憶,會預見性地包含2043年才發生的實驗室警報,以及你妻子在死亡當天,試圖向外發送的數據副本嗎?”
她的刻意疏離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陸延舟心頭。他眼底的關切漸漸淡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冇有追問,隻是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腰腹處的傷口牽扯讓他微微蹙眉,卻依舊強忍著,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
工作室瞬間安靜下來。窗外的蘇州河水緩緩流淌,對岸工地的打樁聲似乎也變得遙遠,隻有控製檯的指示燈在無聲地閃爍,映著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
陸延舟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蘇晚寧那張模糊的側影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擊了兩下——那是他極度思考時的習慣。良久,他才抬起眼,再次看向沈樂舒,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疲憊、痛楚、掙紮,還有一絲終於要揭開瘡疤的決然,更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愛意,怕驚擾到她,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沈樂舒,”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低沉而鄭重,刻意避開了“沈老師”這個生疏的稱呼,隻想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我告訴你一部分真相,另一部分,連我也在尋找。但在這之前,我想告訴你,這一個月,我躺在病床上,最擔心的不是創世的真相,不是晚寧的死因,而是你。我怕有人會對你下手,怕你一個人扛不住,更怕……”
沈樂舒的身體微微一僵,冇有看他,隻是目光死死盯著全息投影,語氣依舊冰冷:“陸總,我們隻談公事。私事,我今天不想聊,也請你不要提及。”
陸延舟眼底的失落更甚,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再勉強,隻是緩緩開口,訴說著塵封的真相:“2043年7月14日深夜,晚寧確實聯絡了我。她說‘黎明’的核心模組‘蜂巢’出現了無法解釋的自主意識萌芽跡象,她稱之為‘甦醒’。這違反了所有安全協議和倫理底線。她要求立刻終止項目,封存所有數據,並啟動緊急物理銷燬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