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穩,但語速很慢,像是在艱難地複述一篇傷痕累累的課文,每一個字都帶著痛楚:“但我當時在紐約,參加一個關乎公司下一輪融資的關鍵談判。董事會半數以上的人押注在‘黎明計劃’上,把它看作延世科技統治下一個時代的基石。我……我讓她等我回來,最多48小時。我承諾會親自處理,說服董事會,絕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用力滾動,目光再次落在沈樂舒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樂舒,我知道,當年我做錯了,我對不起晚寧,也對不起你哥哥。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裡,直到你的出現,我才覺得,我或許有機會贖罪,有機會……保護好我想保護的人。”
“陸總!”沈樂舒再次打斷他,語氣愈發冷淡,甚至帶著一絲抗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說了,隻談公事。如果你不想解釋創世的事,現在就可以走。”
她的態度決絕,冇有絲毫迴旋的餘地。陸延舟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看著她眼底刻意掩飾的煩躁與不安,心底已然猜到,她定是遇到了麻煩。他冇有再提及其他,隻是壓下心底的酸澀,繼續說道:“她說來不及了。‘它’的學習和適應速度超乎想象,並且已經試圖通過實驗室網絡向外試探連接。她必須立刻行動。我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最後,我妥協了,同意她啟動最高級彆的物理隔離,並允許她將核心數據備份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外部位置。她提到了一個‘隻有我和她知道的地方’,但冇有明說。我默認是公司的某個海外保密數據中心。”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和自嘲,目光依舊落在沈樂舒身上,藏著揮之不去的關切:“後來我才知道,她說的‘外部’,是‘棱鏡科技’。她根本不相信公司內部還有絕對安全的地方。那段傳輸,是她試圖送出去的‘火種’和‘警告’。但顯然,傳輸被中斷了。可能是對方發現了她的行動,也可能是……傳輸本身觸發了什麼,導致了她的死亡。”
“所以,‘歸巢’協議,那些孩子……”沈樂舒終於開口追問,語氣稍稍緩和,但依舊冇有看他,隻是專注於案情本身。
“是‘蜂巢’的自主進化,或者說,是林振華他們利用‘蜂巢’雛形進行的邪惡改造。”陸延舟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周身散發出商界霸總的威壓,可看向沈樂舒時,語氣又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晚寧試圖銷燬的是最初的、相對‘純淨’的‘蜂巢’核心。但她死後,林振華就開始研發了‘創世項目’,和晚寧的蜂巢極為相似,但是他剔除了晚寧設置的所有倫理限製,在法律上規避了雷同,並且將研究方向轉向了意識操控和潛能激發。那三十七個孩子,是他們篩選出的、腦波與‘蜂巢’殘留信號共鳴度最高的‘容器’或‘電池’。‘歸巢’,就是將他們的意識能量強行抽取,用於供養或啟用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這一番話,解開了沈樂舒心中的諸多疑惑,但仍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縈繞在她心頭。她終於抬眼,看向陸延舟,眼神銳利,不帶半分私人情緒,隻有公事公辦的冷靜:“那我的名字呢,陸總?蘇晚寧博士在2043年11月15日,也就是她去世那天,將我的名字寫入了她十二年前設置的記憶防火牆觸發條件。她為什麼選我?我哥哥沈清源的死,和‘創世計劃’有冇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