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之前陸延舟曾說,是他授權了蘇晚寧記憶數據的轉移,可他從未提及,轉移目標竟然是棱鏡科技的境外匿名服務器。他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在刻意隱瞞?蘇晚寧試圖傳輸的,到底是什麼?那句“它醒了”,又指代什麼?
工作室裡再次陷入寂靜,隻有控製檯的燈光在兩人臉上跳動,映著彼此眼底的震驚與疑惑。沈樂舒望著全息投影中蘇晚寧溫婉的笑容,又想起那個藏在眼鏡反光裡、身著實驗服的身影,心底已然有了決定——她必須查清楚這一切,不僅是為了蘇晚寧的死因,更是為了那三十六個下落不明的孩子,為了不被人矇在鼓裏、淪為棋子。
一週後,陸延舟出院了。
下午三點,沈樂舒的手機準時響起。螢幕上跳動著陸延舟的名字。她指尖一頓,原本想直接掛斷,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一週前他倒在血泊中的畫麵。她抿了抿唇,最終接起了電話,語氣卻刻意保持著平淡:“喂。”
“樂舒,”陸延舟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輕鬆,以及比她預想中多得多的活氣,“我出院了。你那邊一切都好嗎?數據解析有冇有遇到困難?你這幾天有冇有……”
“來工作室,”沈樂舒打斷了他明顯開始變得瑣碎的詢問,但聲音裡的冷硬不自覺地軟化了些許,“現在。一個人。”
“好,我馬上……”
“你的傷,”在他掛斷前,沈樂舒還是飛快地低聲問了一句,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緊繃,“能走動嗎?”
電話那頭似乎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他明顯溫和甚至帶了點笑意的話音:“冇事,彆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快點。”沈樂舒迅速說完,掛斷了電話。她將手機倒扣在桌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控製檯邊緣,心底那點因他恢複中氣而悄然升起的微弱暖意,很快又被早上前夫那條威脅簡訊帶來的陰鬱煩躁所覆蓋。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告誡自己,今天隻談公事。
四十分鐘後,工作室的門鈴響起。小周開門,沈樂舒抬眼望去,眉頭瞬間就蹙緊了。
陸延舟還是帶了秦嶼。他穿著一件深色大衣,身形依舊挺拔,但臉色是失血後的蒼白,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然而他的眼神卻很亮,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那眼底銳利的審視便化開,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帶著疲憊的欣喜。他走路時,腰腹處明顯僵硬,每一步都邁得緩慢而謹慎,即便如此,他仍試圖加快腳步向她走來。
沈樂舒看著他有些吃力的步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幾乎要站起來,卻又剋製地坐了回去,隻是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在對麵的椅子前停下。
“不是讓你一個人來嗎?”她開口,語氣算不上好,目光卻落在他下意識輕按在腹側的手上。
“陸總他……”秦嶼剛要解釋,陸延舟便微微抬手製止了他。
“是我堅持要來的,一刻也等不了。”陸延舟看著她,聲音因傷口牽扯而有些低啞,但話卻比平時密了許多,“我冇事,真的。醫生都說恢複得不錯。倒是你,樂舒,”他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裡充滿了關切,“那天之後你有冇有受傷?有冇有好好檢查?我看你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這幾天都冇休息?秦嶼說你肯定又在熬夜解析數據,這不行,身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