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00:13:45。
她撲到門邊的監控麵板前,調取門外攝像頭的殘存畫麵。煙霧瀰漫中,隱約看到秦嶼帶著安保人員正與不斷湧入的襲擊者交火,而陸延舟倒在角落,一動不動,身下蔓延開深色的血泊。秦嶼一邊還擊,一邊試圖向控製檯移動——他在嘗試改寫自動武器平台的程式,試圖關閉那些對準陸延舟的槍口。
心臟被恐懼狠狠攥住。沈樂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現在衝出去隻是送死。她飛速掃視控製檯,找到了內部通訊線路,切入了秦嶼的加密頻道。
“秦嶼!聽到嗎?陸延舟怎麼樣?”她的聲音嘶啞。
頻道裡傳來激烈的槍聲和秦嶼急促的喘息:“沈老師!陸總中彈了,傷在腹部,失血很多!我正在嘗試黑入防禦係統,但權限被鎖死了!該死,他們換了權限密碼!”一陣密集的槍聲,“撐住!再給我三十秒!”
“曙光協議啟動了!但數據庫啟動了自毀程式,還有不到一分鐘!我們必須立刻撤離!”她吼道。
“我從內部開門,你們進來,我們從應急出口出去!”
“明白!立刻——”
沈樂舒拆開監控麵板,嫻熟地將控製線和自己的哨兵神經係統接駁。就在秦嶼扶著陸延舟撞進門內的瞬間,門開啟了。
秦嶼半拖半抱著失去意識的陸延舟衝進來,一眼就看到沈樂舒蒼白臉頰上被飛濺碎片劃出的血痕和滿身塵土。“你受傷了?”他氣喘籲籲,語氣急迫。
“冇事!”沈樂舒看都冇看自己的傷口,手指向側麵那道悄然洞開的氣密門,“快!滑道!走!”
秦嶼卻冇有立刻動作,目光銳利地掃過她接駁著線路、微微顫抖的手:“一起走!你的狀態……”
“我馬上來,這是命令!快走!務必救活他!”沈樂舒打斷他,聲音因用力而嘶啞,手卻穩定地按下了關門指令。
秦嶼牙關一咬,不再爭論,將陸延舟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衝向滑道入口。跳下去前,他回頭吼道:“跟緊!彆逞強!”
“彆廢話!走!”
隨後她快速關閉了身後的門,緊隨其後跳入滑道。
跳下去前,她又瞥了一眼螢幕上跳動的00:48、00:47。
沈樂舒暗自腹誹道,“蘇晚寧你到底給我留了多少驚喜?”
冰冷的金屬管道,急速的下墜,然後是地下暗河的刺骨河水。她憑著求生本能浮出水麵,順著水流不知漂了多久,直到被衝進一處有光亮的排水口。
她爬上濕滑的水泥岸,精疲力竭,渾身顫抖,不知是冷還是怕。上岸後除了一地的血漬,和淩亂的腳印,並未看到秦嶼和陸延舟。不遠處傳來警笛和救護車的呼嘯聲。她知道,他獲救了。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鉛灰色的天空漸漸泛白。對岸的寫字樓像沉默的墓碑。自己走到路邊打了車,衣服上還帶著地下河的腥氣和血跡,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好幾次。
回到工作室時,天已經亮了。
路上,手機震動。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資訊,隻有十個字:「我們安全。陸在手術。勿回!」
隔了十分鐘,又一條:「注意安全,保護好密鑰,等通知。」
典型的陸延舟風格,或者說,是他清醒狀態下會授權的風格。簡潔,剋製。
她閉上眼,靠在後座,疲憊如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