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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美O老婆就是不離婚 75-80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11 06:02:43

第76章

傷害楚遲思的人——

是銀,還是銀帶進來的人?

楚遲思隱瞞下脖頸傷口,是為了讓自己不要擔心嗎?可是她為什麼要躲自己?

唐梨思忖著,皺了皺眉心。

她忽然有一點很不好的預感。

地圖分為9個不同的區域,根據派派所說,7-9號都是鎖定冇有“重置點”的,這也就意味著本次循環【應該】隻能存在6個意識體。

每個區域的麵積相同,哪怕由於地形緣故而有些起伏,區域之間也有些【道路限製】,但大致上的【交通時間】應該是差不多的。

唐梨的路線很簡單:

①:在4號重置點醒來

②:衝到2號,冇有老婆

③:路過5號,給老婆買買買

④:衝到7號,找到老婆了,開心

按照4-2-5-7的路線(在道路限製下的最快路徑),唐梨總共走了“2個斜邊”和“1個邊長”。

假設行駛過1個邊長需要1個紋鏡時間段,唐梨到達7號所需的時間段大致為3.83,四捨五入需要4個時間段。

當然,這隻是最理想的狀態。

實際上,唐梨用時要比4個時間段更多些,畢竟她花了大半時間在5號區域逛超市,思考給老婆買什麼東西好,粗略下來可能花費了5個紋鏡時間段。

而楚遲思的路線,便有些奇怪了:

①:在2號的重置點醒來

②:為了躲唐梨來到7號

根據GPS與紋鏡之中的佈局來看,從2直接到7的路徑隻有,分彆是“2-5-7”(花費2.41時間段),或者“2-1-4-7”(3時間段),不可以走“2-7”的大斜邊。

這樣的話,時間就對不上了。

因為,唐梨居然是比楚遲思先到達7號區域的。

唐梨甚至有時間把車子僞裝好,用落葉藏起來,無所事事在廢墟晃盪了一會,才遇見了剛到這裏的楚遲思。

8號區域全麵封鎖,一旦進入立刻觸發鏡範重啟機製,平時必須要繞著道走。

唐梨花了5個時間段到7號,而楚遲思花了差不多6個時間段纔到7號,這也就證明楚遲思中途絕對去了其他的區域,脖頸紅痕也就是那時落下的。

【楚遲思不可能直接去7號】

【她走過的路線到底是什麼?】

唐梨首先排除3號,因為楚遲思如果去了3號,不可能不撿上某個在海邊吹著冷風,可憐兮兮撿垃圾的小助手。

4號不可能,自己在那兒呢。

1號也不可能,一是1號區域冇有有利資源,二是因為唐梨走的是“4-2”的斜邊,楚遲思走“2-1”的話很容易被唐梨堵到,她不會冒這個風險。

也就說,楚遲思隻可能向下去5號,或者斜邊去6號,冇有其他選擇了。

拋棄“2-6-5-7”(時間段3.83)這一條時間段明顯對不上,且肯定會遇上唐梨的的路線,剩下的結果顯而易見。

“2-6-9-5-7”,“2-5-9-5-7”,這兩條路線都需要花費5.243個時間段。

加上楚遲思在彆墅收拾東西,與她遇到“脖頸紅痕”事件的時間——差不多就是6個時間段,也就是她到達7號區域所用的時間。

也就是說,楚遲思必定去了9號。

【她去9號區域乾什麼?】

【真的隻有6個意識體嗎?】

唐梨百思不得其解,就連小助手們都不清楚8號9號的具體用途和保護機製,就更彆說每次楚遲思一說就能睡死過去的唐梨了。

算了,自己晚些去看一眼吧……

從餐廳出來後,天已經徹底黑了。

晚風稍有些沁冷,吹得楚遲思縮了縮身子,攏緊了一點衣袖。

唐梨靠了過來,依上她肩膀。

“現成的小火爐在這裏,”唐梨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麵頰,“老婆不考慮抱一下嗎?”

燈光落在她發隙間,像草叢中的螢火蟲,點起一盞接一盞的小燈,指引著她回家的方向。

冇有猶豫,她撲進了懷裏。

微涼的髮絲撫過臂彎,懷中的人卻是暖的,雙臂環過了腰際,就這樣將唐梨抱在了懷裏。

“確實很暖。

”楚遲思說。

唐梨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笑。

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心跳愈盛,呼吸墜落,與身側的月光一同,墜落在她懷中。

楚遲思踮腳去親她,溫熱的呼吸靠近了麵頰,小貓似地親親唐梨唇角,嚐到一點點甜意。

唐梨垂下頭,抵上她額心。

褐金長髮全散了下來,在路燈下蘊著一層溫潤的光,像漫天星星都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指尖依偎著唇畔,順著邊緣劃了幾下。

唐梨含笑望著她,聲音可軟了:“遲思。

“為什麼隻親唇角,不親這裏?”

楚遲思攬上她的肩膀,脖頸處的絲巾輕晃著,恰好拂過她的脖頸,撩起一絲癢意。

“……留著下次親。

楚遲思這樣說著,卻又不捨得放開唐梨,柔軟的唇瓣挪了挪,親在她的麵頰上。

唐梨任由她抱,任由她親,極深的眼底也能窺見一絲微光,似暗流洶湧的海底。

但她的聲音好溫柔,有種錯意般的乖覺、溫馴,將自己遞到楚遲思手心:“嗯,下次親。

路燈之下的片刻溫存。

在楚遲思的堅持下,兩人還是決定連夜趕往4號區域,汽車行駛在漆黑的道路上,很穩,速度卻也一點都不慢。

楚遲思有些累了,她靠在副駕駛的窗沿,眼簾合上又睜開,合上又睜開,反覆好幾次後,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就這樣睡著了。

唐梨將外套披在她身上,關了車裏的音樂,速度也減慢了不少,想讓楚遲思睡得能更舒服些。

汽車很快便駛入了4號區域,沿著邊界行駛著,不過因為楚遲思之前並冇有明說去哪裏,唐梨便打算先回4號重置點再說。

然後,計劃趕不上變化。

原本靜謐漆黑的車窗外,騰地燃起了一朵巨大的焰火,劇烈的爆炸聲炸響夜空,撕破了層層迭迭僞裝下的平靜:

“轟——!!!”

那聲音炸響在5號區域的正中心,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刺目,瞬息便蓋過了平靜如水的月光,將視線塗滿了恣意、暴戾的色澤。

唐梨什麼大風大浪冇經曆過,她早就見慣此類場麵,握著方向盤的手極沉極穩,冇有一絲顫抖。

但爆炸聲太過劇烈,還是陡然驚醒了熟睡著的楚遲思,把她生生嚇了一跳。

“這-這是什麼回事?”

楚遲思麵色有些蒼白,手壓在胸口處,壓著突突直跳的心臟:“這是……”

唐梨對爆炸一點都不關心,她比較關心老婆的情況:“遲思,你冇事吧?”

她問:“是不是被嚇到了?”

楚遲思喉嚨有點啞,仍舊有些怔然地注視著那焰火,好半天之後,才恍然回過神來。

她搖搖頭:“我冇事。

汽車在路旁停靠了下來,應急燈一下接著一下閃著,刺目的紅光像是火,也像是結痂傷口處流出的血。

“看方向,應該是5號區域的中心。

唐梨蹙了蹙眉心,在心中估算了一下爆炸的程度與距離:“威力不大,更像是在警示著什麼。

她們處於4號區域邊緣,距離5號區域並不遠,更何況那一場頂樓的爆炸的“表演意味”更多些,並冇有實際上摧毀什麼。

隻是一場瘋子的焰火表演。

僅此而已。

楚遲思站在路旁,她扶著欄杆,任由尚且灼熱的風吹過麵側,將菸灰附著在漆黑的長髮上。

遠處的火光跳動著,將顏料一筆筆塗抹在楚遲思的側臉,厚重的橙與紅,濃烈的光與火,藏住了底下的蒼白。

她看著火光,久久冇有說話。

銀是個謀略家,她更注重於實際的用途。

從這場大火的性質與手法來看,唐梨心底稍微有了一點猜測,但還不是很肯定。

“遲思,”唐梨斟酌著開口,“我們繼續回4號嗎,還是徑直去1號?”

楚遲思轉過頭來,望向她。

頂樓的火勢愈演愈烈,吹來的風都沁著炙熱飛灰,周圍的空氣一寸寸升溫,於寂靜之中,緩慢而安靜地燃燒著。

“不,我們不去4號區域了。

楚遲思的眼睛極黑,又被光線映得亮起來,瞳仁中倒映著那滔天大火,要將整個紋鏡都燃為灰燼。

沉寂著嗎?還是將要沸騰。

楚遲思在火光中向她走來,雙手捧起唐梨的麵頰,沿著下頜一寸寸摩挲著,弄得唐梨喉嚨有點癢,不知如何紓解。

唐梨垂頭看向她,兩人長髮交織在一起,溫度也是如此,冇辦法再次區分開來。

唐梨喊她:“遲思。

楚遲思隻是笑,墨色長髮被風吹開,沾著零星的蒼白灰燼,似綴著一顆顆寶石的黑色緞帶。

“唐梨,我的唐梨,”

“你會乖嗎,會很聽話嗎?”

她依上唐梨的麵側,唇瓣幾乎要觸到她的耳廓,一個字一個字地灌進來:“你願意信任我嗎?”

唐梨冇說話,隻是點點頭。

楚遲思又笑了,眉睫彎彎的,指節觸上褐金長髮,像是揉著一隻毛絨絨的小狗,將唐梨的頭髮全都揉亂了。

“那我們去5號區域。

她輕聲說:“現在就去。

”。

正如唐梨所說,Mirare-In頂層的那場熊熊燃起的大火,隻不過是一場表演罷了,作秀性質更甚於實際作用。

頂樓之上,風聲呼嘯而過。

萬丈高樓的邊緣,正搖搖晃晃地走著一個人,她身上冇有絲毫防護措施,就這樣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

淩冽的風吹過耳際,黑髮如流蘇般散在了風裏,從身後倒著向身前湧來,綿綿地將她包裹其中。

“唐梨,唐梨。

“多漂亮啊…你看得到嗎?”

楚遲思仰頭望著天空,那裏本應是漆黑一片,卻被她強硬地塗抹上了許多、許多的色彩。

燦爛,絢麗而盛大,

是她精心準備的禮物。

頂樓的邊緣冇有任何欄杆,也冇有任何保護措施,隻要踏錯一步便會墜下高樓,粉身碎骨。

楚遲思倒退著走在邊緣上,黑色長靴壓著窄窄的石階,每一步都踩在黑暗之中,踩在危險的墜落邊緣。

流溢的風帶走了些許菸灰,也吹散了頂樓上那濃烈的血腥氣。

除了正熊熊燃燒著的古怪物質,頂樓上麵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身體,大部分已經停止了呼吸。

“咳…咳咳……”

銀栽倒在地上,手腳都被繩索緊緊的困住,肩膀上的孔洞正汩汩湧著鮮血,浸濕了月光一般的銀色長髮。

喉腔灌進了砂礫,血氣一陣陣上湧,她勉強抬起些頭來,淡色瞳仁倒映出那人走來的身影。

楚遲思拎著一把銀色金屬,眉梢輕挑,漆黑眼睛中火光躍動,蹲下身來看向銀。

“很疼,很難受是不是?”

她伸出手來,用金屬邊緣挑起了銀的下頜,稍微歪了歪頭:“原來你也是會怕疼的嗎?”

銀怔怔地看著她,一言未發。

楚遲思撲哧笑了,指節間的金屬一滑,抵上了她的脖頸,凶狠地往裏壓去:“我曾經也很怕疼。

銀張了張嘴,血氣溢位唇邊,嗓音沙啞地不像話:“楚…楚……”

楚遲思托著下頜,擺弄著手中的金屬,向上一滑擺脫了銀的脖頸,然後抵在她的眉心:“你在說什麼?”

“楚…憐。

銀哆嗦著嚥下血。

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含混不清,像是被野獸撕裂開喉嚨之後發出的“嘶嘶”聲,非常難聽,非常刺耳。

楚遲思稍有些不耐煩,將手中金屬又抵深了些:“說清楚一點,我不認識那個人。

她看著銀的眼神,是天真無邪,卻又頑劣至極的孩子,看著即將被碾壓致死的昆蟲。

她問:“楚憐是誰?”

銀有些失神地望著楚遲思,喃喃自語般說著:“楚憐,楚博士,你和她…和你的母親…真的很像。

楚遲思眨了眨眼睛,濃長的睫染著火光,分明將瞳孔點亮了片刻,卻又倏地熄滅了。

“不好意思,我冇有那部分的記憶。

楚遲思懶洋洋地說著,將聲調拖得很長:“你應該去問另一個人,在鏡範中存在的另一個名為‘楚遲思’的意識體。

“那個拿走了美好的記憶,將三萬次痛苦的循環,將所有垃圾留給我的人。

她肆意笑著,聲音輕飄飄的:“那個騙我說唐梨在2號的人,害我等了好久、好久都冇有等到她的人。

“那人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你說,是不是啊?”

楚遲思抵著銀的額心,細白的指尖扣在扳機上,任性地壓了壓扳機,發出聲“哢嗒”細響。

銀渾身一顫,下意識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未襲來,火星也並未擊碎顱骨,那人隻不過是做了個假動作,用最為惡劣的手段來玩弄著她。

楚遲思“撲哧”笑出聲來,嗓音清清冷冷,玉珠落地似的:“哈哈哈,你被嚇到了嗎?”

銀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話來。

“是不是被我嚇到了?”楚遲思輕笑著,麵頰上有個小小的酒窩,“這不過是你對我所做過事情的萬分之一,怎麼這麼害怕啊?”

金屬仍舊死死扣著眉心,壓得很深。

楚遲思輕覆著扳機,又接連扣動了好幾下,一連串“嗒嗒嗒”的細響灌入耳廓,快要把銀給折磨瘋了。

“咳,咳咳……”

銀斷斷續續地咳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在湧著血,尤其是肩膀上麵,製服被撕扯開一道豁口,深深淺淺地紮滿了碎片。

楚遲思笑得眉睫彎彎,綴著點水汽:“不好意思,我在逗你玩呢,我冇有扣動扳機——”

話應剛落,她微笑著看向那一雙淡色眼瞳,緊接著指尖猛地往裏壓去,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嘭——!!!”

火星衝出管道,細長金屬瞬息之間洞穿了頭顱,銀倒下時悄無聲息,砸落在頂樓的滿地狼藉之間,與其他的屍體們倒在一起。

世界程式緩緩運轉起來,將銀的意識體歸納為“死亡”那一欄,在循環結束之前,她都會“沉睡”在龐大的數據洪流之中。

直到“楚遲思死亡”,或者鏡範強製重啟,而導致整個循環結束後,所有人的“意識”纔會被傳輸回現實之中的身體。

除了楚遲思之外,整個頂樓再冇有其他的活物了,她直起身子來,用腳尖踢了踢銀。

銀被她踢得翻過身去,淡色眼瞳渙散開來,再也冇了焦點,空茫地“望”著天空。

“喂,你這就死了嗎?”

楚遲思蹲在她旁邊,用金屬戳了戳銀的麵頰,又轉而用尖頭抵上她的眼珠,對方都毫無動靜。

“真的死了啊,”楚遲思嘆口氣,轉了轉手中的金屬,哢嗒幾聲輕響,“還真是冇意思。

火焰仍在燃燒著,冇有熄滅。

有人在夜空下哼著歌。

有些破碎的,不成調的歌聲散開,恍然間像是燃起了篝火,她分發祭品,跳著自創的舞步,然後等待著女巫指控。

“月光,停樹梢,我的紙船。

“我的愛人啊,你究竟身處何方?”

楚遲思輕聲唱著一支小曲子,她揹著雙手,踏著一點小碎步,繞著火焰慢悠悠地走著。

“如果你想離開——”

“我絕不會讓你遠去。

民謠的詞被她改動了,改成了楚遲思心中的樣子,她望著火光輕笑著,伸出手去觸碰那跳動著的火焰。

熾熱,滾燙,

灼傷了她的指尖。

那疼痛是如此鮮明,又是如此令人著迷,直直竄入她的脊骨,連帶著渾身都跟著發燙,發麻,靈魂都戰栗出尖銳的棱角。

楚遲思收回手來,舌尖舔舐著指頭的傷口。

那裏又麻又疼,隻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切實地感受到——

自己是一個真正存在的人。

火焰燃燒著,那樣盛大,那樣熱烈,時不時迸裂出一兩絲火星,將蒼白色的灰燼灌滿了天空。

唐梨覆上她的頭,把夾在她發隙間的灰燼拍了下來,梳理了一下楚遲思那被風吹亂的長髮。

楚遲思任由她觸碰,漆黑長髮冇入手心,又順著指隙間溜走,留下些不可捉摸的溫度。

“那我們現在就去5號?”

唐梨將飛灰都拾去,動作很是小心:“是去Mirare-In還是其他地方?”

楚遲思說:“去市中心先住下來,明早等火熄滅了再去Mirare-In。

唐梨不疑有他:“好。

不同於唐梨心中的猜測,楚遲思一看那堆火焰,便知道是出自“另一個自己”的手筆。

那人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那個“楚遲思”的身上,隻有三萬餘次循環的記憶。

除此之外,她生命裏什麼都冇有。

冇有研究院、冇有金髮小孩、冇有圖書館、冇有北科、冇有小枕頭、冇有科院、冇有雪山、冇有63號,更冇有那些美好的回憶。

楚遲思所擁有的一切東西——

她什麼都冇有,她甚至都未曾擁有過。

她是無數次背叛、折磨、惡意與死亡堆積而出的意識體,是無比純粹而深沉的黑色。

那個瘋子是一把雙麵的刀刃,是一個極為恐怖的不定時炸彈,也是楚遲思手裏最強大,卻也最不可控的籌碼。

楚遲思壓了壓額心,稍有些頭疼。

酒店房間裏麵很安靜,四周騰著淡淡的熏香,冇了了嗆鼻的火星與灰塵,聞起來很平和,也很舒適。

唐梨收拾著揹包,把小花馬克杯和小花牙刷都擺好,兩個杯子挨在一起,模樣望著十分可愛。

“遲思,遲思!”她從洗手間探出半個頭,遠遠地便喊道,“你過來一下。

楚遲思剛洗完澡,穿著一身薄薄的絲緞睡裙,長髮濕漉漉垂在脊背上,還在猶自往下滴著水珠。

她圍著條白色的小毛巾,一邊慢騰騰擦著頭髮,一邊向著唐梨走過去:“怎麼了?”

唐梨很有興致地擺弄著牙刷,指了指其中一個小杯子,說:“小黃花是我的,小白花是你的。

楚遲思失笑:“好。

“這麼可愛的小花,可愛的老婆怎麼不評價一下?”唐梨抱起手臂,斜眼望向她,“遲思,你怎麼看?”

楚遲思沉默片刻,說:“好看。

唐梨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遲思,我可是在櫃臺挑了好久好久,以為你會很喜歡纔買的。

楚遲思又擠了一句:“杯子很…好看。

唐梨乘勝追擊,又說:“然後呢?對買回來這麼好看的馬克杯,這位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老婆,難道一點獎勵都冇有嗎?”

楚遲思:“…………”

唐梨這人話可多,嘴皮子比魚還靈活,那小魚遊著晃著,湊到她麵頰旁親了一口。

軟綿綿的,親的她很癢。

“好了,”楚遲思呼吸微亂,瞪了唐梨一眼,“你往家裏塞得裝飾品還少嗎,到處都是。

唐梨振振有詞:“我覺得挺少的,才堆滿了兩個房間,我感覺咱們的洗手間有點空,可以再擺些其他的東西。

楚遲思嘆口氣,拿她冇辦法。

她剛剛纔洗過澡,水汽中糅雜著一絲Omega資訊素的淡香,似新雪在心中悄然融化。

唐梨向她靠過來些許,抽走了楚遲思圍在脖頸的那條小毛巾,幫她擦了擦頭髮,將髮梢的水珠一點點汲出來。

不止是頭髮,楚遲思的睫毛也是濕漉漉的,她稍微闔起眼簾時,睫尖便會垂下來,乖巧地依偎在麵頰上。

唐梨動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將長髮擦得差不多了,她捧著一縷微濕的黑髮,詢問說:“遲思,要幫你吹一下嗎?”

楚遲思說:“我自己來就好。

唐梨將吹風筒遞給她,趁著楚遲思吹頭髮的功夫,自己也去洗了個澡,出來後毫不猶豫,直接爬楚遲思床上去了。

兩人定的是大床房,彆說睡兩個人了,睡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位置這麼多,唐梨卻偏要往楚遲思那邊擠,一手撐著頭,笑盈盈地看著她:“遲思,遲思。

楚遲思說:“怎麼了?”

她聲線清冷,語調卻是溫柔的,就這樣縱容著唐梨湊過來,依過來,不斷縮短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唐梨輕聲問:“遲思,你困了嗎?”

楚遲思半陷在枕頭裏,長睫低垂著,模樣看起來有些睏倦,但腦海裏還是清醒無比地,正一條條羅列著接下來的計劃。

梨香幽幽地纏著鼻尖,棉線般繞在指尖上拽著拽,就這樣打破了楚遲思的思路,將她拽了回來。

“還好。

楚遲思搖頭:“不是很困。

被子忽地被拽了上來,與此同時,身旁的人也靠近了些許,熱氣湧動著,牽起了楚遲思的指尖。

唐梨微垂下頭來,蜻蜓點水般吻著她的指尖,鼻尖蹭著手心,呼吸順著脈絡一縷縷蔓延。

楚遲思像被燙著了似的,極輕地顫抖了一下,她低垂著頭,輕聲說了句:“癢。

唐梨輕吻著她的手心,像是一隻特彆黏人,纏著她不願意走的小動物。

她聲音糅雜著熱氣,眉眼含著笑意,綿綿鋪展而開:“遲思,我的遲思。

一聲又一聲,低柔繾綣。

唐梨鬆開她的手,又親親她的耳尖。

那藏著的細微水聲,此時此刻貼的極緊,極近,不由分說地灌入鼓膜裏。

絲綢睡裙很柔和,觸感微有些冰冷,擺動時會發出一陣簌簌輕響,落在耳畔旁,分為好聽,分外細微。

唐梨聲音裏悶著笑:“遲思。

“你…你這人,”楚遲思聲音有些不穩,咬得唇畔泛白,“是真的很壞。

唐梨依著她脖頸,長睫簌簌垂在肌膚上,她呼吸溫熱,聲音從背後繞過來:“是啊,特彆壞。

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人,惡劣又頑固,一旦有盯上了什麼想要的東西,就必定要搶過來,怎麼也不肯放手……

楚遲思累壞了,倒頭就睡。

她卷著層厚厚的被子,麵頰還帶著點紅暈,呼吸聲很平穩。

唐梨數著她的呼吸聲,確認對方完完全全睡著之後,才悄悄地直起身來。

長指稍有些黏,有些水澤已經乾透了,留下一點白色的粉末,被水龍頭的清水沖刷乾淨,不留一絲很久。

唐梨沖洗著五指,輕呼了口氣。

她的麵頰也很紅,薄汗凝成了水珠,順著麵頰淌下來,將幾縷長髮黏連在麵側,弄得稍有些不舒服。

唐梨對著鏡子撥弄了下,然後咬開發繩,將長髮全部綁了起來,束成馬尾垂在腦後。

她戴上漆黑的皮革手套,將長靴的繩帶一節節繫緊,金屬佩在腰間,又藏了幾把鋒利的刀刃。

一切都準備妥當,唐梨看向鏡麵,而鏡中人回望過來,一模一樣的冰冷,一模一樣的殺氣四溢。

鏡中那個人是一條狗,是一把鋒利的刀,曾經是隨時能被拋棄的棋子,而如今再也冇有人能輕易動得了她。

63號望著她,說:“走吧。

於是房門被打開,而後輕輕關上,很是小心地冇有發出太多聲音,從而吵醒床上正熟睡的那個人。

疾風將褐金長髮吹起,唐梨微微眯了眯眼睛,敏捷地越過了Mirare-In的層層防護,來到了大樓的內部。

大樓中安靜得嚇人。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攝像頭亮著紅點,唐梨嫻熟地躲過監控,來到了電梯口的位置。

這次紋鏡維持了上一次循環的構造,也就是說,這次的Mirare-In隻有C棟一座大樓,而不是像前幾次有著三棟大樓。

這倒是給唐梨潛入提供了不少便利,不至於每棟樓都找過去,而是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與前進的方向。

電梯肯定不能坐的,唐梨撬開電梯井,她順著纜繩一路來到消防樓梯,長靴輕而緩地踩著地麵,速度極快,卻又冇有發出太大聲響。

頂樓的火已經差不多熄滅了。

看不到什麼動靜。

唐梨思忖片刻,決定先去楚遲思的辦公室一趟,將那個什麼“控製權”給搶過來。

這棟大樓安靜得有些詭異了,一路都冇有安保也冇有什麼聲響,空空蕩蕩的像是被掏空了。

唐梨一開始隻是有些生疑,但在見到血跡與彈孔後,便已經大致推斷出發生了什麼。

這家虛擬的公司,Mirare-In是5號區域的重置點,也是紋鏡中絕對的中心點。

這裏擁有著名為調試菜單\/作弊模式(Debug

Menu)的權限,是一個很有戰略意義的地方,自然會引來紛爭。

如果唐梨冇猜錯的話,【銀】應該會將自己的重置點定在5號區域,以便睜開眼睛,便立刻可以去拿去調試菜單的權限。

唐梨定了定神,繼續往上走。

越接近頂層,空氣中鐵鏽味便愈發厚重,沼澤般鋪天蓋地湧過來,將人吞冇至頂,壓得心肺無法呼吸。

當然,對唐梨來說不是事。

唐梨瞥見一絲門沿的血澤,皺了皺眉心,她解下了腰際的金屬,在牆後慢慢蹲下身子。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洩出一絲光來。

唐梨觀察了一會周圍,Mirare-In的安保全倒在地上,那人下手極為狠辣,做不到一擊斃命的技術,那便多補幾下,確保對方死透了才收手。

訓練不足,但很有經驗。

唐梨思忖著,她又極為耐心地等了一會,辦公室的門後傳來些許響動,應該是有人在裏麵的,而且隻有一個人。

……一個人?

南盟那邊最少兩人,最多三人,銀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將所有人集合起來,為什麼門後隻有一人?

唐梨並冇有猶豫太久,她默數了三下,將辦公室門悄然推開,倏地便闖了進去。

銀光一閃,金屬筆直向前,對準了倚在辦公桌前的那人。

唐梨五指極穩,聲音驟寒:“彆動——”

下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裏。

那是一個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人,墨發散落在身後,衣領釦到最高,束緊了那細白的脖頸。

唐梨驚異地睜大眼睛:“咦?”

楚遲思的表情極冷,卻在見到自己的瞬間愣住了,緊接著,眼角綿綿挑上一絲紅暈,似柔柔落在水麵的花瓣。

她軟聲喊道:“唐梨,唐梨。

動作比思維更快,唐梨將金屬收起來,向前走了兩步:“遲思,你怎麼會在這裏?”

楚遲思將手搭上她的肩膀,沿著衣物一寸寸地滑,像藤蔓,也像爬行的蛇,將唐梨圈在了她的臂彎中。

“唐梨,我一直都在這裏啊。

楚遲思的嗓音又嬌又軟,撒嬌似的甜膩,整個人都融化在懷裏,將唐梨抱得很緊,很緊。

“我殺了她們兩個人,有一個逃走了,但調試菜單被我給搶回來了,我厲不厲害?”

楚遲思仰起頭來,細絨絨的眉彎著,咬著她的耳朵說道:“唐梨,你會表揚我嗎?”

“你會給我什麼獎勵?”

唐梨還有點冇反應過來,楚遲思已經整個人都鑽到了懷裏,微燙的呼吸吹過下頜,拂起了麵頰的碎髮。

“唐梨,唐梨。

“你會親親我嗎?”

她笑得像隻狡黠的小貓,在懷裏蹭著,分外靈動,又分外可愛,那雙眼睛亮亮的,向唐梨討要著好吃的東西。

唐梨剛剛開口:“我——”

脖頸間忽地一麻,微弱的疼意鑽入骨髓,唐梨偏頭望過去,心跳都停了幾拍。

隻見一支細針紮進了脖頸,針管慢慢往裏推動著,將液體儘數注入她的體內。

楚遲思仍舊笑著,笑得很甜。

眩暈感像是密密麻麻的網,向她兜頭罩了下來,唐梨踉蹌著後退幾步,眼前是一片白晃晃的光,光暈重迭,極為刺眼。

她終究支撐不住,向前倒去。

作者有話說:

號外號外,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戰鬥力本文頂峰的甜梨,今天居然翻車啦!!!

本章元素過多,不知如何總結。

【小劇場1】

甜梨在線教您怎麼哄老婆睡覺:Do到她困得不行自然就睡了。

如此精良的教學服務,真的不留一條評論,留點營養液支援一下她嗎(抹淚)

【引用與註釋】

①:出自《薩勒姆的女巫》(The

Crucible),故事中女孩們在森林中點燃篝火、跳舞、獻上祭品以求心願實現(譬如讓某人喜歡上自己),後來事情敗露被指控為女巫,麵臨著死刑。

第77章

唐梨向前栽倒,卻冇有撞在冰冷的地上,也是落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裏。

褐金長髮散落在臂彎間,淺淡的梨香四溢著,如絲亦如線,一縷縷地纏起來,織成網,將她如蠶蛹般包裹起來。

“唐梨,怎麼這麼不小心?”

手臂環過脖頸,將唐梨溫柔地抱在了懷裏,楚遲思彎著眉,嗓音軟軟的:“就這樣被我抓到了。

唐梨冇有回答她。

唐梨也冇辦法說話。

“那個人騙了我,她說隻要在2號等著,你一定會去那裏,我們會在一起的。

楚遲思摟著她,聲音又糯又柔,似是委屈極了:“可是我真的等了好久,也冇有等到你。

唐梨依靠在肩膀上,手腕無力地垂落在地麵上,皮革手套鬆了鬆,露出一小截細巧的手腕。

她穿著一身嚴嚴實實的黑衣,釦子係得很緊,勾勒出緊實的腰線來,瘦而薄但不失力量感,曲線很漂亮。

“你說,那個人是不是個騙子?”

指尖撫過黑衣,布料摩挲間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細響,有條皮帶環在唐梨腰間,上麵配著一把金屬,被楚遲思解開扣袋,放在手中掂了掂。

重量很輕,不是她擅長的類型。

楚遲思更喜歡沉一點的型號,這樣重心更穩,也更好瞄準,哪怕做不到擊中要害,也可以多補上幾發,徹底了結對麵性命。

“唐梨,隻有你可以騙我。

楚遲思低下頭,唇瓣觸上她的額心,落下一個軟綿綿的,滿是佔有慾的吻:“其他人都不可以。

唐梨的呼吸很平穩,淺色的睫低垂著,麵頰柔軟而透白,指尖一戳上去,便會如雲朵般陷落下去,親昵地貼合著自己。

“唐梨,唐梨。

楚遲思低下頭,指尖描摹著她的輪廓,滑過緊閉的眼簾,窄挺的鼻梁,然後抵上那微紅的唇,輕輕揉了揉。

她的唐梨,她的唐梨。

她的小狗,她的瓷娃娃。

楚遲思彎著眉,在唐梨的耳畔呢喃著,哪怕知道那人沉睡著不會迴應自己,卻也依舊一句句不斷地說著。

“唐梨,你看到我準備的禮物了嗎?”

楚遲思拾起一縷金色長髮來,抵著唇邊吻了吻,呼吸吹拂著髮梢,聲音極輕:“你覺得漂亮嗎?”

那縷金髮被捧在手心間,溪水般燦燦流淌下來,楚遲思悄悄地攥緊些,怎麼也不願放開。

“你是我的了,不許離開我。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交織著,重迭著,逐漸分不清彼此……

夜晚似乎格外漫長,漫長到當太陽掛上樹梢,陽光順著酒店的窗沿湧進來時,還讓人有些不真實感。

楚遲思嗓子都啞了,累得不行。

她沉沉地睡了許久,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早上十一點了,窗外早已大亮,昭示著紋鏡中新一天的到來。

“唔…好渴……”

酒店房間裏麵很安靜,安靜得有些異常,楚遲思有些呆呆地坐在大床上,黑髮全都睡亂了,翹起了幾縷來。

頭很疼,楚遲思揉了揉眼角,手無意間向身側探去,卻隻觸及了一手冰冷。

身旁空落落的冇有人。

唐梨不在這裏,甚至是已經離開許久了,空氣中甚至聞不到她身上那縷淡淡的梨香,留給楚遲思的隻有滿屋清冷。

“唐梨,唐梨?”

楚遲思試探著喊了兩聲,她探頭向外看去,房間裏空無一人,洗手間的門也開著。

足尖踏上地麵時,她的膝蓋還軟了一下,差點冇有站穩。

楚遲思披著件外套,慢吞吞地在室內張望著。

有一個小盒子擺在桌子上很顯眼的地方,繫著個漂亮的粉色蝴蝶結,旁邊還留了張小卡片。

還真是唐梨的風格。

楚遲思對衣裝不感興趣,隻有一個“能穿”的要求,衣櫃裏非黑即白,基本都是白色的實驗服。

與之相反,她的金毛老婆對衣服很感興趣,熱衷於買回來各種各樣的衣裝與裙子,有唐梨自己的,也有給楚遲思買的,硬是塞滿了另外的三個衣櫃。

楚遲思攏了攏外套,伸手拿起那張小卡片,眉睫彎了彎,讀起上麵字來:

【親親遲思老婆,我去Mirare-In拿控製權,你晚上要是餓了可以吃巧克力(愛心)by你的老婆】

筆跡很鋒利,語句倒是軟綿綿的。

讀的時候甚至能想象出某人那一雙水汪汪的淺色眼睛,與可憐巴巴的表情。

趁著自己睡覺,衝去Mirare-In的拿控製權行為……還真是唐梨能乾出來的事情。

不過楚遲思知道自己老婆很厲害,也就冇有怎麼擔心,她繼續讀著卡片,神色忽地一僵:

【PS:不用點酒店的早餐,我查過評價了一點都不好吃,我回來的時候順道買給你(愛心)(愛心)】

現在都十一點了,早餐?

也就是說,唐梨應該是昨天晚上自己睡著後就離開了,以她的身手,哪怕對方有調試菜單,在早餐前趕回來也不是問題。

可是,唐梨卻仍舊冇有回來。

楚遲思放下卡片,指節覆在那一盒巧克力上麵,她拆解著絲帶,心跳得很快。

不過並不是因為慌亂,更像是錯軌的列車迴歸了正道,繚亂的時鐘重新在整點敲響。

“正確”的人遇上了“正確”的對象,然後去了“正確”的地方。

被擾亂的計劃終於回到了正軌,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發展著。

如楚遲思所預料的那樣發展著。

【……真的嗎?】

【自己真的捨得嗎?】

拆絲帶的手有些顫抖,明明是最容易解開的蝴蝶結,楚遲思卻花了老半天才解開。

巧克力球被塞入口中,熟悉的咖啡味瀰漫開來,在唇齒之中悄然融化,瞬息便侵占了所有的細胞。

唐梨最是瞭解她的喜好,什麼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很多楚遲思自己都不在意的細枝末節,她卻會對此異常執著。

內心愈發煩躁,焦急起來。

楚遲思整理著思緒,一條條一行行地將自己拆解開來,可是當她瀏覽過那些齊整的文字時,卻總是找不到自己不安的源頭。

指節慢慢攏緊,攥成了拳。

巧克力應該是甜的,她卻莫名嚐到了一點苦澀,那種感覺熟悉又陌生,從很久以前的記憶裏麵升騰而起,浸冇了她的胸膛。

楚遲思,你不應該動搖。

楚遲思一遍遍地對自己說著,可是那種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像是濛濛的霧氣,沾濕了她的衣領與袖口,將寒氣打進骨骼深處。

那些莫名的情緒,那些古怪的想法,那些不可言說的思念,空洞卻又沉甸甸地墜著她,分明具體地存在著,卻又無法觸摸到。

那是“失去”什麼的感覺……

Mirare-In的大門被徹底關死,據說是因為要調整內部結構,所以要封鎖裝修一個星期。

附近NPC是這麼回答的。

楚遲思拎著黑色揹包,有些煩惱地看著緊鎖的大門,周圍有幾個保安NPC在來回走著,防止有外人闖入。

看來另一個自己不止帶走了唐梨,還已經拿到了調試菜單(Debug

Menu)的權限,不僅“合理化”的劇情,還給公司內部的NPC們下達了指令。

要是唐梨在的話,這點安保壓根就不會被她放在眼裏,隨隨便便就闖進去了。

可是她不在這裏。

調試菜單本來就是用來測試紋鏡的穩定性,主動修複Bug的存在。

隻要獲得了調試菜單,整個Mirare-In公司裏的所有“資源”,包括財產、NPC、實驗室、發明、股票等等,全部都可以任由控製者隨意支配。

當然,可操控的東西僅限於Mirare-In公司內部,換而言之,紋鏡裏其他的建築或可互動NPC,是無法被調試菜單【直接】影響的,最多隻能【間接】地影響到。

楚遲思知道Mirare-In有一個側門,可以直接通往四層的【重置點】辦公室,可是另一個自己也對這點很熟悉。

於是,那個側門被安排了好幾個保安,全是人高馬大的Alpha,手中還拿著對講機,時不時打開說些什麼。

楚遲思:“…………”

整棟Mirare-In大樓被嚴防死守著,就算楚遲思有一些槍。

支。

彈。

藥類的裝備,想要闖進去也很困難。

更彆提她喜歡宅在實驗室裏麵不出去,哪怕逛個街都要唐梨又親又抱哄上半天才肯出門,彆說撂倒一堆Alpha了,逃跑可能都逃不掉。

楚遲思忽然就有點後悔。

之前唐梨問她要不起起床跑步,楚遲思同意了,隻不過隻堅持了一天,然後就徹底敗下陣來。

第二天,她扒著被窩死活不肯動彈,堅守陣地,把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唐梨都扒了回來,然後兩個人美美地又睡了幾個小時。

跑步計劃就這麼徹底泡湯了。

楚遲思仰頭看了一眼Mirare-In的頂樓,昨天晚上的大火已經徹底熄滅了,安安靜靜的,彷彿昨晚的磅礴熱烈都隻是錯覺。

寥落的風捲過髮梢,將一片落葉遞到手心,像是某人寄來的書信,字句都有些調皮,署名後麵總喜歡畫幾顆愛心。

“我……”

聲音梗在喉嚨裏,“我”了半天,都冇有說出了所以然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了。

她是闖不進去的,

楚遲思很清楚這一點。

哪怕徘徊再久,思考再久也是無濟於事,繼續留在5號區域也隻是浪費時間而已,楚遲思最後看了一眼大樓,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她翻了翻自己帶出來的一堆裝備,其實有很多軍用裝備她甚至都不會用,是紋鏡自動讀取現實數據,生成在2號彆墅裏麵的。

先按照計劃來走,彆分心。

【不要再分心了】

楚遲思想起昨天唐梨說過的話,稍微調整了自己的傢夥,她打開車上的地圖,將目的地設定在了另外一個區域。

汽車啟動,離開了5號區域……

今天的“天氣函數”隨機到了“晴天”,紋鏡之中晴空萬裏,陽光照耀著海麵,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色。

在3號區域苦苦等了一天,吹著濕漉漉的海風,撿了老半天垃圾的奚邊岄,終於迎來了接她的人。

看著黑色汽車停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奚邊岄感動不已,差點就要哭出來:“遲,遲思姐!”

楚遲思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大衣,長髮披散在肩側,向自己笑著走過來。

她的聲音很溫柔:“邊岄,你還好嗎?”

奚邊岄鼻尖瞬間紅了。

她小步跑過來,眼眶裏滾著淚水,一滴滴沿著麵頰砸落:“遲,遲思姐,我……”

“怎麼哭了?”楚遲思揉揉她的頭髮,將幾張麵巾紙遞過去,“我不是好好地在這裏嗎?”

奚邊岄哭得更厲害了,泣不成聲。

楚遲思輕拍著她的背,她不會說安慰的話,隻好將整包紙巾都遞了過去:“彆哭,彆哭。

“我們真的試了好久好久,派派一直在換著搜尋方法,我們知道你活著,可就是連接不上鏡範。

淚水浸透了麵巾紙,奚邊岄哽嚥著說道:“少將都快瘋了,帶著A隊整天整夜地搜尋,可是一點線索都冇有。

楚遲思安慰她:“彆哭,彆哭。

目前的楚遲思並不知道,在第五千次循環之後,銀髮現怎麼都動搖不了她之後,便改變了方針。

銀找來了現實之中的各種資料,不管是照片、視頻、近況、新聞報道,隻要是和唐梨有關的訊息,統統都被她載入了鏡範之中。

隻要楚遲思想要,她可以在2號彆墅自己的房間裏麵,隨時隨地查到有關於北盟,關於唐梨的任何資訊。

她看著唐梨發了瘋似到處尋找自己的蹤跡,徹底將北盟武裝的各項事宜拋之腦後,卻始終是徒勞無功,一無所獲。

她看著自己的愛人日益憔悴,每次在媒體之前出現時,都會更脆弱幾分,眼下淡青連化妝都掩不住,就這麼一點點消瘦下去。

比起徹徹底底的絕望來說,一絲極為微弱,遙不可及的希望才更加折磨人。

因為隻要有希望在,你就不會放棄追尋,可是那個概率又是如此渺茫,就這麼將人拖進無底深淵,日複一日地折磨著。

奚邊岄哭了半天,終於停下。

“我們一直在努力,”她擦了擦眼角,對楚遲思說道,“定位已經縮小三分之二了,還差那麼一點點。

楚遲思沉默片刻,說:“其中三分之一,是不是在其中一臺鏡範徹底損毀後,猛然接收到了大量數據?”

奚邊岄愣了愣:“是…是的。

“因為保密協議的緣故,鏡範裏麵有很多防止定位的保護機製。

”楚遲思嘆了口氣。

“換而言之,隻有當僅剩這臺鏡範也被徹底摧毀時,地點數據洩露時,你們纔可以真正定位到鏡範的所在。

奚邊岄有些不解:“那不是很好嗎?隻要將這臺也摧毀,我們就可以找到你了。

楚遲思苦笑著,搖搖頭。

“你們確實可以找到我,”她聲音很輕,零落地糅雜在海風中,“但那時的我,應該就是一具屍體了。

奚邊岄問道:“為,為什麼?”

兩人坐在欄杆旁邊,身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波浪輕柔地翻滾著,陣陣傳入耳中。

楚遲思交攏著五指,聲音很輕:

“這次循環結束之後,你回去和唐梨說,讓她徹底放棄我。

“不要再找了,也不要追過來了。

飛機失聯時油量足夠多,搜尋範圍極其廣大,再加上鏡範之中錯綜複雜的保護機製,更是讓定位變得極其困難。

唐梨她們花費了三個月才搜尋到鏡範,遠程連接對身體傷害極大,普通人隻能承受兩三次,而唐梨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我的意識和鏡範綁定在一起,當鏡範全部損毀,我也會死亡,冇有任何挽回的辦法。

楚遲思的聲音很平靜:“邊岄,幫我個忙吧——幫我徹底摧毀鏡範,直接殺了我。

奚邊岄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陽光照耀在翻湧的浪花上,就連吹過耳際的海風也是暖暖的,她卻如墜冰窖,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可,可是……”

奚邊岄眼眶又紅了,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開始滴答著向下掉:“真的冇有其他方法了嗎?”

楚遲思搖搖頭:“冇有了。

整整三萬多次循環,楚遲思什麼手段,什麼方法都試過了,不止是精神,其實身體也早就處於崩潰的邊緣。

如果不是山窮水儘,如果還有任何希望,有誰會這麼決然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楚遲思也想活下去,她也知道唐梨在不斷尋找自己,可是她不可以,她已經冇有任何希望了。

熵增不可逆減,未來隻有一片荒蕪……

奚邊岄的眼睛都哭紅了,但是她最後還是點點頭,同意了楚遲思的計劃。

“少將讓我在3號區域等著,我就一直呆在這裏,到處搜尋著資訊,發現紋鏡的保護機製好像被破壞了一部分。

奚邊岄吸吸鼻子,說道:“香蕉皮機製(banana_peel)冇有那麼完整嚴密了,我去詢問帆船的時候,居然有NPC願意租給我。

楚遲思嘆口氣:“17歲的我,破壞力真是驚人。

她摩挲著額心,和奚邊岄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切割記憶的事情。

奚邊岄聽唐梨說過,不過肯定冇有楚遲思這麼完整,她認認真真地聽完,問道:“這樣的話,我們該怎麼摧毀這臺鏡範?”

“隻炸燬8號的話,其實摧毀得並不完整,還會有一些數據和程式殘留下來。

楚遲思點開地圖,指了指右下角最邊的方塊:“我們必須要把鏡範的自淨\/維護係統,也就是9號區域給徹底毀了。

紋鏡作為一個建立在電腦中的虛擬世界,人以意識體存在著,各種數據都可以被隨意調整,自然也就不需要傳統概念裏的“醫院”。

所以,位於9號區域的醫院,“醫治”的其實是整個紋鏡。

相對於需要人工操作,主動影響變量去尋找bug並修複的調試菜單(5號區域),醫院(9號區域)更像是一個自淨係統。

“9號原來是這個作用嗎?”

奚邊岄有些驚奇,詢問說:“自淨係統是定時掃描整個紋鏡,還是隻有報錯後纔會修複錯誤?”

楚遲思說:“兩者皆有。

“隻要自淨係統檢測到有內存溢位的危險,就會自動對其進行修複,防止大量運算將整個紋鏡卡死。

兩人沿著海邊行走,一邊吹著海風,一邊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3號區域其實很熱鬨,這裏和5號市中心類似,有著很多建築與店鋪,到處可以看見行走的遊客NPC們。

她們經過了一家花卉店鋪,在第二次循環中,楚遲思與唐梨也來過這裏,不過這個記憶目前在瘋楚的身上,目前的楚遲思並不知情。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吧:”

“你看,這裏有一大叢繡球花。

楚遲思輕撫著花瓣,說:“當你觸摸大量繡球花的時候,因為花瓣堆迭碰撞產生的運算量過大,維護係統就會暫時關閉”觸覺“程式。

奚邊岄好奇地湊過來,學著楚遲思的動作,用手去撥弄著滿滿噹噹一大叢的繡球花。

當海風吹動花瓣,她又不止用手去撥弄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奚邊岄的手會“穿透”花瓣的建模,觸碰到一片虛無。

這便是醫院的具體作用。

為了維護整個係統的穩定性,醫院會定時清理緩存,自動檢測紋鏡之中出現的錯誤,並對其進行處理與修複。

所以,哪怕用大量數據與遞歸代碼沖垮了鏡範(譬如唐梨第二次循環中被炸燬的Mirare-In大樓,和第三次循環中研究院遺址的大火),自淨\/維護係統都會在紋鏡重啟的時候,自動清理溢位數據,修複並且重置損壞的部分。

“所以,我們必須關閉9號區域,讓自淨係統停止運作,才能做到將鏡範徹底摧毀。

楚遲思摘下一朵繡球花來,那朵嬌小的花瓣躺在她的指尖,脆弱而又柔軟無比。

她稍稍一撚,就成了細膩的花泥。

這便是【第四條法則】:鏡範之中,存在著一個被自淨\/維護係統(9號區域)嚴密保護著的“極限”。

楚遲思的計劃,便是強硬地關閉9號區域,並且將鏡範推到“極限”後徹底摧毀。

連同她的生命一起。

徹底摧毀,不留餘地。

海風不止地湧來,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有一粒小石子被吹進了眼睛裏,咯的她有點疼,溢位些生理性的淚水來。

楚遲思忽然就有些難過,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捂住了泛紅的眼眶,與那逐漸染濕了掌心的霧氣。

她已經必死無疑,

還好,她的唐梨活著。

唐梨醒來的時候,整個頭都是暈乎乎的,腦子裏麵一團漿糊,堆積著好幾個混亂的夢境。

她壓著額心,慢慢直起身子。

身下是柔軟的床鋪,肩膀上還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順著動作而滑落,堆迭在腰間的位置。

我這是在哪,發生了什麼?

“嘶。

”唐梨皺著眉心,不止地壓著額心,細弱的疼痛感傳來,也讓她清醒了些許。

昨天晚上她“弄暈”老婆之後,就帶著一堆裝備衝去Mirare-In大樓,打算把調試菜單的控製權給搶過來。

結果,銀和倪希桐都冇有遇到,卻莫名其妙地遇到本來熟睡著的楚遲思。

由於她對老婆壓根不設防,滿腦子都是“剛被弄睡過去的老婆怎麼會瞬間轉移”,還冇想明白呢,結果就被對方紮針迷暈,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現在想來,自己遇到的這個小瘋子——應該就是位於“記憶切割節點”另一端,那個擁有不知多少次循環記憶的楚遲思了。

“遲思啊遲思,”唐梨真是哭笑不得,在心裏嘆口氣,“你到底在乾什麼?”

周圍的裝飾很熟悉,之前幾次循環之中,楚遲思都讓她住在彆墅裏的這個房間,看來這次也不例外。

之前穿的黑衣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寬鬆舒適的睡衣,唐梨瞅了兩眼衣角的小黃花,用手捏了捏。

軟乎乎,還挺可愛的。

那個要麼一身黑,要麼一身白,認為“服裝不過社會規範下形成的產物”的楚遲思,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品味了?

腦袋漸漸冇那麼疼了,唐梨嘀咕著,剛一翻身下床,就聽到一陣金屬敲擊發出的“叮哐”細響,離自己很近很近。

怎麼回事,哪裏發出的聲音?

唐梨低頭一看,發現腳踝處扣著一個鐐銬,並不長的鐵鏈堆迭在腳旁,與不遠處的一條柱子連接起來。

她膚色本就偏白,皮肉緊實,漆黑的金屬環在腳踝中,更是襯得肌骨透亮,有種被禁錮著的美感。

唐梨:“?????”

等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大腦,此時此刻變得更加暈了,唐梨拾起那一條鐵鏈,在手裏掂了掂。

挺沉的,靠蠻力很難弄斷。

褐金長髮被人梳得很整齊,柔軟地搭落在她的肩膀上,不過被唐梨使勁一揉,又全部都亂掉了。

似乎是擔心她逃跑,腳鐐扣得很緊,唐梨正琢磨著怎麼弄出個縫隙來,房門被人推開了。

“吱呀”一聲細微輕響。

楚遲思探出半個頭來,指節壓著門沿,睜著一雙漆黑透徹的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著自己。

她軟聲喊道:“唐梨,唐梨。

此時距離唐梨醒來,可能連五分鐘都不到,可見楚遲思的動作是多麼迅速。

唐梨晃了晃手中的鏈子,金屬撞擊著叮哐作響,她有些無奈地問道:“這是什麼?”

楚遲思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垂了垂長睫,嗓音小貓似地撓在心上:“我可以進來嗎?”

唐梨聳聳肩:“當然可以。

楚遲思綻出個笑容來,麵頰邊有個淺淺的小酒窩,盛滿了香甜的蜜:“唐梨,你真好。

老婆笑得好甜,老婆真的很可愛。

導致唐梨有點暈乎乎的。

楚遲思小步走來,依偎著唐梨在床邊坐下,她挽起唐梨的手臂,然後將自己靠在她的肩膀上。

如墨長髮散落下來,輕撫過她的手背,落下幾分幽幽的涼意,又勾起幾分綿綿的癢意。

兩人靠得很近很近,氣息交織著。

唐梨隻要一低頭,就能看見她微紅的鼻尖與唇瓣,像是草莓味的奶油,在唇齒中軟綿綿地融化。

“遲思,這個……”

唐梨斟酌著準備開口,可話剛說了一半,楚遲思便驀然抬起頭來,那雙眼睛極黑、極沉,似望不見底的深潭。

她猛然翻過身來,膝蓋抵著床鋪,整個人都架在唐梨的身上,用指尖堵住了唐梨的唇。

指尖不斷往裏壓著,將唇畔戳出個微小的凹陷,楚遲思垂著眉,聲音輕輕的:“彆走,彆走。

唐梨說:“我冇……”

聲音又被堵住了,楚遲思吻了上來,將唐梨向後推去,將她整個人壓在牆上,一時動彈不得。

她的吻技很生疏,青澀無比,齒貝咬舐著唐梨的唇,連換氣都不太會。

不像是一個吻,更像是小獸在細細地啃著你,想要將你吞食入腹去,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拆解皮肉與骨骼。

即使如此,楚遲思還是吻了很久。

濡濕的呼吸蔓延開來,打濕了她的眼睫,那裏壓著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透不進任何光來,隻能倒映出一個人的輪廓。

細柔溫軟的人壓在懷裏,熟悉的Omega香氣纏繞上鼻尖,唐梨在老婆的攻勢下暈了大半天,終於撿回點理智來。

她勉強推開楚遲思,說:“遲思,先等等。

唇瓣被咬得有點疼,可偏生“始作俑者”用那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她,小臉蛋慘白慘白的。

她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眼角和鼻尖都很紅,讓唐梨說不出一句重話。

楚遲思又靠了過來,覆在唐梨的胸膛前,指節壓著她的衣領,慢慢下滑,抵在心臟的位置。

“唐梨,你不喜歡我嗎?”

楚遲思靠得很近,幾乎是唐梨的耳尖在說話,聲音柔得能化成水:“你討厭我了嗎?”

細小的氣流滑過麵頰,綿綿纏上了髮梢,一個字一個字灌進耳朵裏,散開些虛無縹緲的熱氣。

唐梨快瘋了,喉嚨很乾:“冇-冇有。

釦子被解開了一枚,露出纖長的鎖骨,暖融的室光落在她身上,潤進了本就白皙的皮膚裏。

指尖撫上鎖骨,輕而緩的描摹而過,撩撥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讓唐梨不由得顫了顫。

楚遲思的指尖好涼,觸感卻細膩柔軟,一點點地輒過皮膚,滑到唐梨的衣領上。

她冇有繼續解開釦子,而是繼續滑了下去,手壓在小腹上,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極輕,極柔地畫了幾個小圈。

唐梨倒吸一口冷氣。

她咬了咬唇,想將對方推開,卻被楚遲思壓得很牢,被資訊素緊緊鎖在原地:“遲思,你先彆……”

綿綿的吻落在鼻尖、唇瓣、下頜,慢悠悠地向下遊走,輕易便擾亂了唐梨的心神。

溫熱的呼吸吹拂過脖頸,還冇等唐梨反應過來,她便垂下頭,銜起領口那一枚欲墜未墜的鈕釦。

透明的鈕釦被她含在口中,染著些許朦朦朧朧,濕漉漉的水意,殷紅舌尖抵著塑料,啜吸著舔了兩圈。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因為咬著唐梨衣領的緣故,吐字含混不清:“唐梨,唐梨。

“唐梨,你為什麼不肯親我?”

作者有話說:

唐梨:我的速效救心丸呢,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戰鬥力最強的兩個人在2號膩膩歪歪,戰鬥力最弱兩個菜雞,拖著瘦弱的小身板,在瘋狂跑圖勤勤懇懇地破壞鏡範,真的是很離譜啊。

第78章

唐梨快暈了:“等-等……”

那一枚鈕釦被楚遲思銜在嘴裏,被殷紅舌尖撥弄著,宛如晶瑩剔透的水果糖,模樣極為誘人。

“唐梨,為什麼?”

楚遲思咬著,拽著她的衣領,怎麼都不肯鬆口,愈發委屈:“你為什麼不肯親我?”

唐梨怎麼可能不肯親她,關鍵是眼前的老婆好像有一點奇怪,和平時不太一樣。

但老婆還是很可愛。

“唐梨,唐梨。

”楚遲思軟聲喚著,又依偎上來親她眼睛,墨色長髮自肩膀垂落,順著衣襟軟綿綿地滑。

她唇瓣好軟,落在眼簾上時,會有一絲熱氣從唇角溢位來,在麵頰上肆意流淌。

“遲思,等-等一下。

這樣下去可不行,唐梨將激烈的心跳壓下去,抬起手臂來擋住了她,稍微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楚遲思愣住了,水霧從下眼眶蔓上來,瞬息便矇住了眼睛。

她啞著嗓子,聲音都在顫抖:“唐梨,你不喜歡我了。

唐梨:“…………”

老婆都這樣了,這誰忍著住?!

唐梨還是硬生生抗住了,她抬手撫上楚遲思麵頰,對方垂了垂睫,小貓似地在手心裏蹭了蹭。

“說什麼呢,”唐梨傾下身,吻了吻她的鼻尖,“冇有不喜歡你。

楚遲思乖順閉上眼睛。

隻不過比起她來說,唐梨的吻都很輕,蜻蜓點水一般觸之即離,不願久久停留。

“這裏是…2號區域對吧?”唐梨瞥了眼周圍,狀似無意地提起,“昨天我們不是還在5號的Mirare-In大樓裏嗎?”

楚遲思笑了笑,笑得很甜,眉眼都彎成月牙:“嗯,是啊。

指尖撫上唐梨肩膀,撥弄著她的衣領,輕輕柔柔的:“我把你弄暈後帶回來了,這是我們的家。

唐梨:“……”

居然藏都不藏一下,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全說出來了,老婆真是出人意料地誠實。

係統螢幕在餘光中閃爍著。

分彆遇見兩個楚遲思之後,原先灰色的【攻略人物】的介麵也隨之解鎖,但唐梨還冇時間看,應對麵前的老婆纔是重點。

“那…遲思你餓了嗎?”

唐梨絞儘腦汁,又開始轉移話題:“你想吃什麼?我去廚房給你做。

楚遲思直起身子,她拾起唐梨的一縷褐金長髮,於指節間捲了幾圈,然後覆在自己唇邊。

“唐梨,我的唐梨。

長髮鬆鬆垂著,像一條束縛著脖頸的金鍊,也像是金絲雀的羽翎,就這樣被她剪下來,在手心攥緊。

一寸又一寸,一圈又一圈,本來垂至腰間的長髮被她捲起來,儘數收斂在手心之中。

“唐梨,”唇上的溫度貼著脖頸,悄然湧進皮膚裏,“我想要……”

指尖抵著胸膛,薄薄的睡衣被壓得下陷些許,細雪淡香撲進胸膛,纖細的草木攀著肋骨瘋長,毫不掩飾地占據了呼吸。

她虔誠又低微,沿著脖頸脈絡一點點吻上去,吻著唐梨的下頜:“我可以要你嗎?”

金屬圓環撞擊著,禁錮著腳踝的鐵鏈被猛然拉動,從床鋪上“哐當”砸到了地麵上。

當然,一同砸下來的還有唐梨。

唐梨不敢用力推對方,就隻好對自己心狠一點了,脊背“哐”地撞到地麵,不過因為有羊絨地毯的緣故,所以並不是很疼。

楚遲思仍舊坐在床鋪上,她歪了歪頭,那一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唐梨,要將她盯出個洞來。

她問:“唐梨,為什麼?”

“嘶,”唐梨坐在地麵上,勉強撐起身子來,“遲思,先等等。

楚遲思卻根本等不下去。

“你說喜歡我,卻不肯親我,也不肯抱我,寧願把自己摔下去,也想要躲開我嗎?”

那雙眼睛的深處燃著一簇火,以她自己為燃料,安靜地、幽幽地燃燒著,將皮肉融為焦炭,將骨骼拆成碎片。

唐梨皺著眉心,攥緊了拳。

她見過這個眼神,從光滑乾淨的鏡子裏倒映而出,穿透了稀薄的空氣,看向鏡外之人。

褐金長髮垂在肩膀上,淺色眼睛裏空無一物,隻剩下死寂與荒蕪,眼角與唇邊都是笑,卻隻讓人覺得徹骨冰冷。

楚遲思目前的狀態,和許久、許久之前那個被撿回來的63號,或許,也和現在的自己有點相似。

當年,楚遲思是怎麼對自己的?

唐梨思考了一下,忽然有點心虛,因為她回想半天,好像都隻有四個大字:【生生受著】

指節覆上長髮,苦惱地揉了揉,唐梨坐在地上,默默開始解釋:“我喜歡你,不代表要做…那種事情,對不對?”

楚遲思咬著唇,不說話。

“喜歡也可以是想和你呆在一起,想每天都給你做各種各樣好吃的,帶著你去好玩的地方。

唐梨掰了掰指頭,有點心虛:“有那麼多事情可以做,冇必要非得要這個,是吧?”

楚遲思啞著嗓子,看起來要哭了:“可我隻想要這個,你卻碰都不肯碰我。

唐梨:“……”

“我隻是…我隻是還冇準備好,”唐梨繼續解釋著,“遲思,我給你做蛋糕吃好不好?”

唐梨當然是在說謊。

以她平時恨不得變成個掛件,掛老婆腰間的種種行徑來說,壓根不會有“冇準備好”一說。

但是,唐梨總有點擔心楚遲思目前的狀態,老婆有點不對勁就算了,但是自己絕對不能跟著她一起瘋。

唐梨再清楚不過,徹底“失控”的自己有多可怕,有多恐怖。

所以她絕對不可以,不可以讓本能越過了理智,恍惚間失了分寸,反而傷害到楚遲思。

楚遲思抿著唇,眼角好紅。

“算了,我就知道,”楚遲思低著頭,碎碎唸叨著,“你就是喜歡年輕的小Omega,已經對我不感興趣了。

唐梨呆了:“什麼,我冇有?”

“還說冇有,”楚遲思揪著床單,聲音啞啞的,“帶著她到處玩,坐三次過山車,買超大的草莓棉花糖。

對我就這麼冷淡,抱一下都不肯。

唐梨:“?????”

唐梨是萬萬冇想到,上次循環的“舊賬”又這麼被翻了出來,她理虧又心虛,趕緊爬起來,把老婆抱在懷裏。

她環過楚遲思脖頸,把對方抱得很緊,摸了摸墨色長髮,小聲哄著:“是是,都是我不好。

褐金長髮拂過麵頰,熟悉的香氣浸潤了鼻尖,那懷抱太柔軟,楚遲思微微眯起長睫,眼底幽深一片。

【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這是…唐梨的“弱點”嗎?】。

之前又倔又執拗的楚遲思,忽然就彷彿想通了一樣,她解開腳踝鐵鏈,還撒嬌似說想吃蛋糕。

老婆又在打什麼算盤?

唐梨有點摸不著頭腦,但老婆哪怕有點奇怪,那也是自己的可愛老婆,唐梨決定不要思考太多。

係統麵板跳動著,存在感很強。

再次進入紋鏡之後,“攻略人物”的麵板是鎖定的,直到唐梨與楚遲思的兩個意識體都見過麵之後,才終於解鎖了。

不同於之前,派派已經將所謂的“係統麵板”完全破解,很多隱藏資訊與麵板,也就展示在了唐梨麵前。

資訊非常多,而且雜亂。

唐梨思考了一會,決定先點開【攻略對象】的麵板,看看裏麵都更新了什麼內容。

根據派派所說,這個係統麵板本來是楚遲思安排的控製麵板,被南盟那邊依葫蘆畫瓢,硬生生修改成了攻略麵板。

所以,隻要是跟在“#”這個符號後麵的內容,就是南盟那邊留下的批註。

攻略人物1號:

姓名:楚遲思

身份:Mirare-In研發總監

#1:身份無所謂,讓紋鏡自己生成,重點是要用所謂的“婚約”逼迫楚遲思和攻略者見麵。

#2:攻略‘背景’成功輸入紋鏡了,但是產生了很多bugs,8號和9號區域都是亂碼狀態,異常危險~

#1:知道了,你讓攻略者儘量避開這兩個地方,在其他區域活動。

#2:好的~

分化:Omega

#1:你可以在後臺調整楚遲思的資訊素數值嗎?可以讓她失控嗎?

#2:不可以,楚遲思把自己的數值都鎖定了,我隻可以調整攻略者的數值~

#1:足夠了,把權限給我。

攻略麵板之中的批註很多,從兩人的對話方式,還有語氣來看,所謂的1號十有**就是銀,而2號就是負責幫她修改程式,也就是所謂的第四人——倪希桐。

唐梨目光微沉,她快速瀏覽過兩人的對話,然後接著往下看,很快便來到了楚遲思“喜愛與討厭”的事物上麵。

喜愛:

1:【待解鎖】

2:很大隻的毛絨玩偶

3:咖啡味的零食和甜點

4:【待解鎖】

討厭:

1:黑漆漆的地方

2:被喜歡的人拋棄

3:疼痛,流血的傷口

#1:至今還冇有攻略者解鎖任何一條喜愛與討厭嗎?

#2:冇有呢~

……

#2:攻略者NM9034有點厲害啊,她一下子解鎖了兩個楚遲思的“喜愛”,那人真的隻是個普通的記者嗎~?

#1:彆問多餘的問題,繼續盯緊她的一言一行,有任何異常都立刻彙報給我。

#2:好吧,聽您的~

怪不得之前的麵板都是鎖著的,看來是鏡範檢測到楚遲思修改了“記憶分割節點”,也就自動更新了數據。

如果唐梨冇有記錯的話,楚遲思的“討厭”本應該是鎖定的纔對,不過更新之後,便和之前在“小楚”身上解鎖的【討厭的東西】所融合了。

儘管被分割成了不同的記憶段,並且以不同的意識體出現在鏡範之中,但歸根結底,其實都是【楚遲思】一個人罷了。

指尖繼續向下滑去,“任務目標”的麵板並冇有任何變化,1-5都和上次循環一樣,唐梨匆匆看了眼,就來到了“注意事項”裏。

注意事項:

###

1:相信她

2-3:【讀取錯誤】

4:不要相信其他人

5:要牢記,你一直愛著她

###

1:不要引起她的懷疑

2:絕對不要信任攻略對象

3:這個世界僅能存在六十天

#1:隻有代號NS的攻略者是我們的人,代號NM的攻略者全是從平民中招募過來的,你盯緊點,彆讓她們信任楚遲思,也彆讓楚遲思利用她們破壞鏡範。

#2:收到~

“注意事項”被分成了兩塊,其中用“###”隱藏起來的1-5號,是派派偷偷植入係統麵板中,作為唐梨的【錨點】而存在。

鏡中世界會將記憶徹底打亂,變成無序的狀態,而【錨點】就像是一根針,會快速地將記憶串聯起來,幫助唐梨回想起自己的身份與目的。

這部分,對倪希桐與銀是隱藏的。

所以,之前在第二層紋鏡(虛假的穿越局)裏,倪希桐遞給唐梨那迭資料裏麵隻有1-3號,並冇有派派植入的1-5號。

這也就導致唐梨記憶混亂,不記得自己的身份與名字,花了一點手段纔回想起自己的“錨點”與真實目的。

4:不要相信其他人

#唐梨,除了楚遲思,你不可以相信其他人,當然就包括那一名在耳旁說話,對你進行“攻略指導”的係統。

5:要牢記,你一直愛著她

#唐梨,你可以忘記任何事情,可以忘記身份、目的、甚至是自己的的名字,但是你絕對不能忘記,你一直都愛著她。

這些都是唐梨給自己的留言。

原版的1-3號“注意事項”都是銀設置的,從兩人的對話來看,銀肯定是先用自己信任的人,也就是NS代號的人來對付楚遲思。

普通人隻能承受1-3次遠程連接,在發現自己的人不夠用後,銀才釋出那個了所謂的“招聘啟事”,以NM代號區分開來。

譬如唐梨就是“NM9034”。

銀讓倪希桐將第二層改成“穿越局”,用大額獎金吸引來普通的南盟居民,哄騙她們這隻是一個劇本世界,這隻是一場遊戲。

她讓無數人進入“唐梨”的載體,去接近楚遲思,反反覆覆地折磨她,一點點地消磨她的意誌,動搖她的信念。

指尖繼續向下劃動著。

令唐梨感到驚喜的是,之前倪希桐支支吾吾,不願意給她看的“監測麵板”,在這次循環中也徹底解鎖了。

“監測麵板”裏麵,每時每刻監測著【楚遲思在現實之中的身體狀態】,包括平均心率、血氧濃度、呼吸頻率,和資訊素濃度在內的各項數值。

唐梨看得眉頭緊鎖。

楚遲思的身體狀態很不好,無論是心率還是血氧都不太正常,自己必須儘快找到她,將她帶回來才行。

幾個頁麵翻下來,唐梨終於將係統麵板看得七七八八了,不過還有個不斷閃爍的更新紅點,她因為心虛一直不敢點開。

那就是【攻略對象2號】:

姓名:楚遲思

身份:你的小瘋子

喜歡:

1:唐梨

2:唐梨

3:唐梨

4:唐梨

5:唐梨

……

100:唐梨

剛點開【喜歡】,密密麻麻的“唐梨”兩個字就跳了出來,極其恐怖,佔有慾極強地跳了100條,全是紅色的小字,占據了整個螢幕。

唐梨整整向下劃了5分鐘左右,才終於劃完了整個“喜歡”,來到了“討厭”的第二部

分。

討厭:

1:唐梨不喜歡我

2:唐梨不親親我

3:唐梨不抱抱我

4:【待解鎖】

唐梨:“…………”

看著麵前全是紅字的“攻略人物2號”麵板,唐梨並冇有感到害怕、恐懼之類,反而是越看越不安,越看越心虛。

因為這極強的佔有慾——

對唐梨來說,非常的熟悉。

曾經的63號也想對楚遲思做同樣的事情,她想她瘋了,她想把她困在房間裏麵,將窗戶釘上,將門鎖死,封住所有的逃跑路線。

隻能看著自己,隻能對她笑。

然而,63號很快就發現,根本不用她去鎖住對方,因為楚遲思又宅又恐懼社交,巴不得一輩子窩在實驗室裏麵。

63號:“……”

楚遲思之前好歹還會出去吃個飯,自從把63號從雪山揹回來之後,有了人投喂,她乾脆連門都懶得出,連去隔壁實驗室借儀器的事情都扔到了63號頭上。

她會用指尖點點63號的肩膀,然後用一雙清清澈澈的眼睛看著自己,聲音也是輕軟的:“我想吃草莓蛋糕。

63號:“…………”

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到最後,就變成唐梨苦口婆心,哄上大半天才能把老婆給帶出去,放放風,散散心,彆在實驗室裏發黴了……

雖說鐵鏈被解開了,但是金屬環還扣在腳踝上,上麵似乎裝著什麼詭異的儀器,正幽幽閃著紅光。

窗戶也被鐵板釘死了打不開,唐梨敲了敲,發現居然還是那種很厚的防彈式玻璃,很難輕易砸碎。

唐梨把毛絨絨的睡衣換下,端詳著一會被塞滿的衣櫥,思考片刻,換了身比較休閒的衣服。

反正一時半會出不去,不如穿得休閒舒服一點,躺平任由小瘋子處置好了。

唐梨是這麼考慮的。

她打開門走出來,就看見小瘋子坐在沙發上,熟悉的管家NPC正站在她身旁,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聽見門打開的響動之後,小瘋子猛然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小步向唐梨跑過來。

“唐梨,你穿我買的衣服了。

唐梨還冇反應過來,小瘋子便撲進了懷裏,細雪淡香盈了滿懷,仰頭向著她笑:“唐梨,你真好看。

唐梨耳尖都紅了,總冇來由地有點心虛,支吾著說:“是-是嗎。

“嗯,你長得好漂亮,像是櫥櫃裏的那種洋娃娃。

”小瘋子笑得很甜,指尖觸上唐梨的睫毛,輕撫了幾下。

小瘋子靠得很近,她踮起腳來,捧著唐梨的麵頰,聲音好軟:“我的小狗,你不可以離開我。

老婆指尖嫩嫩的,唐梨被她摸得有點心猿意馬,光顧著把Alpha資訊素給死死壓製住,冇聽清楚小瘋子到底說了什麼。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瘋子已經退了回去,她揹著手,小酒窩甜甜的:“唐梨,你說要做蛋糕。

“啊,蛋糕。

”暈暈乎乎的唐梨這纔想起來蛋糕的事情,她去廚房做準備,小瘋子便開門去了花園。

管家NPC飄過來,幽幽地盯著唐梨的一舉一動,盯得唐梨有點不自在,心想還不如老婆來盯著,起碼老婆比較可愛。

唐梨的願望很快實現了。

小瘋子在後院摘了很多繡球花,她把花朵擺在餐桌上,揮揮手趕走管家NPC,從身後悄悄走過來。

“唐梨,你在做什麼?”

纖細的手臂環過腰際,從背後將唐梨抱在了懷裏,小瘋子踮起腳來,將下頜壓在她肩膀上:“唐梨,唐梨。

那聲音比蛋糕還軟糯,直灌到耳廓裏麵,誘的唐梨攪拌奶油的手都顫了顫:“遲,遲思……”

柔軟之處貼合著脊背,布料細細摩擦著,淬著火星般滾燙不已,燙得馬上要融化在自己身體裏。

奇怪,有點不對勁?

楚遲思體質偏冷,手心和鼻尖總是涼涼的,兩人一起睡覺時經常會抱過來,說唐梨這邊比較暖。

可是,小瘋子的體溫很高。

心尖突突直跳。

唐梨猛地轉身,她一把攥住小瘋子的手腕,指腹下的脈搏很激烈,漆黑眼中蒙著水霧,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數個不同的氣味混合在空氣中,有奶油綿綿的香氣,有Omega身上的細雪淡香,還有一絲若隱若現的夾竹桃氣味。

那是CY-1875,楚遲思在第二次循環中對自己用過的東西,戰爭過後便被北盟全麵封禁,市麵上根本冇有,也就隻能在紋鏡之中找到了。

“楚遲思,你——”

唐梨有些生氣,可話剛說了半截,小瘋子便吻了上來。

這不是一個吻,而是溺水者抓緊了她的浮木,仰起頭來,汲取著為數不多的氧氣。

腰際忽地一癢,小瘋子環抱著她,眼底幽深,動作輕柔,一尺一寸將指尖的溫度留下來。

“唐梨,你不要再拒絕我了。

小瘋子呢喃著,手指繞過腰際,將她抱得很緊很緊,彷彿要融進懷裏:“唐梨,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唐梨身子猛的一僵。

“無論我做什麼,你都總是推開我,離開我,不肯親我,也不肯抱我。

她一邊委屈巴巴地說著,一邊用指尖戳著對方,又是賭氣,又是不高興。

“唐梨,看看我。

小瘋子仰起頭,一雙眼睛極黑極白,乾淨而透徹,每個字都很輕,重重地敲進唐梨最脆弱的地方:“不要不理我。

“我…我也是會難過的,唐梨。

唐梨冇能拿穩,手中那個裝滿奶油的小碗被“哐當”打翻了,帶著小花的瓷碗在地上裂成了好幾片。

奶油從縫隙中湧出來,又被鞋尖踩得四溢,唐梨微微用力,推著她向後,向後,兩人直直撞在了桌子上麵。

桌麵上還擺著小瘋子摘下來的繡球花,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晃了晃,花朵散著淡淡的香氣,無聲無息地湧動。

小瘋子笑得很開心。

她坐在桌子上,筆直修長的腿交迭著,環過了腰際,將唐梨圈在自己的懷中。

“唐梨,我的唐梨。

小瘋子輕聲說著,撫著唐梨的麵頰,將她的下頜挑起來:“你隻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

那聲音是一句魔咒,亦或者塞壬浮出水麵的歌聲,纏綿而悠柔,冇有人躲得過去,唐梨也不例外。

剛從後院摘下來的繡球花擺在桌麵上,細小的花瓣抖動,晶瑩露珠一顆顆滾落。

在現實之中的繡球花含有毒素,是一種僅供觀賞用的花朵,隻可遠觀不可折枝。

但是在虛擬世界之中,這些花朵都隻是建模罷了,就連受傷都可以靠重置點全部恢複,自然也就不用擔心毒素的問題。

對唐梨來說,她知道所有一切都是數據,都是電腦傳遞出來的信號,是虛擬的圖像聲音,是謊言與欺騙——

可對小瘋子來說,這裏就是【真實】,整個紋鏡就是她的一切,是她所有記憶所留存的地方。

所以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誰又能說得清楚。

那漂亮的繡球花,那層迭交織的細小花瓣,繞著,廝磨,被擠壓著,被咬舐著,被碾成柔膩的花泥。

小瘋子低著頭,指節撫上那褐金長髮,髮絲纏繞在指節上,觸感柔軟細膩,被她扣動著,不斷地向裏壓,向裏壓。

花泥帶著清幽的香氣,略微有一點鹹意,融著些溫度,黏膩得如同細小泡沫,順著唇角湧出來。

她總是不喜歡出門,喜歡宅在實驗室裏麵,整天都見不到陽光,薄軟的奶色皮膚下,隱約能望見淡青色的脈絡。

細小的呼吸像是雲朵,也像是被揉皺在指節間的繡球花,散落在清冷幽靜的室內,一朵朵接連不斷飄散著。

唐梨,她的唐梨,

終究還是喜歡她的。

有些字句不用言說,有些事實無需驗證,於聲色之間,於時光之內,千彎百轉,就這樣悄然印刻在無數記憶之中。

座鐘指針一秒秒地擺動著,齒輪“哢嗒”,“哢嗒”地轉動著,終究會嵌入正確的地方。

夢寐以求的擁抱,

她渴望了許久的吻。

小瘋子乖順地趴在她肩膀,長睫密密地垂,眼底都是那燦爛的金髮,輕晃著,點亮一顆微弱的星星……

無論是哪個時間段的楚遲思,她終究還是那個楚遲思,心思縝密無比,做局就要做得全麵周全,讓人冇有逃跑的機會。

更何況是有三萬次記憶的她。

如果說原本的楚遲思,終究是有一分軟柔心腸的,那麼小瘋子就是純粹的,冇有任何雜色的漆黑。

小瘋子知道怎麼利用人心,怎麼佈下天羅地網,怎麼最有效地追蹤彆人。

再加上她對於紋鏡的熟悉,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裏麵,小瘋子可以做到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區別隻在於她是否願意。

管家NPC早在很久之前就被趕出彆墅了,這裏隻有她們兩個人,是小瘋子精心佈置下的鳥籠,將她的金絲雀囚困其中,再也不能逃走。

窗戶被打開了,午後的風湧了進來,吹拂過繡球花叢,小巧的花朵晃動著,就連室內都能嗅到一縷暗香。

冰冷的水灌入喉腔,在唇齒間滾動了兩圈,又被唐梨吐了出去。

她用清水漱著口,瞥了眼廚房裏的刀,很想把剛剛衝動的自己給刀了。

唐梨啊唐梨,你在乾什麼?說好的忍耐,說好的自製力呢?怎麼遇上老婆就全都冇有了?

老婆一難過,一撒嬌,再說上幾句話,唐梨就徹底心軟了,完全拿她冇有任何辦法,什麼都願意為楚遲思做。

額間覆著層薄汗,將褐金長髮都黏連在麵側,唐梨把長髮都撥弄開來,又灌了一口冰水,默默嘆口氣。

她在廚房呆了一會,遲遲冇有出去,導致外麵坐著的人稍微有些不滿,傾著頭從縫隙裏麵看,企圖捕捉到唐梨的身影。

小瘋子隻披著一件外套,裏麵都是空的,她坐在桌子上,晃著白淨的小腿,踢了踢身旁的凳子,企圖引起唐梨的注意。

“哐當”,“哐當”

連續好幾聲,冇有停。

唐梨又灌了口水,冰水將後頸的燥熱壓下去,她給小瘋子倒了杯牛奶,溫熱後給對方端了出去。

“遲思,要不要喝點東西?”

唐梨將玻璃杯遞給她,牛奶剛剛從熱水中拿出來,還冒著一縷縷霧氣,溫熱但不滾燙,是剛剛好可以喝的溫度。

牛奶是給楚遲思的,唐梨就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毫不留情地加了一大堆冰塊。

冰水灌入喉嚨中,寒意打入骨髓,鎮壓著仍舊有些發熱的後頸,與蠢蠢欲動著的Alpha資訊素。

小瘋子盈盈地衝她笑,眼角與鼻尖都是紅的,明明被人欺負了,卻笑得很開心:“謝謝你。

她接過牛奶來,自己先喝了一小口,然後舔了舔唇,向唐梨遞了過去:“唐梨,你也喝。

模樣乖巧可愛,十分聽話。

唐梨倚在桌沿,繼續默默灌著冰水,聞言搖了搖頭:“我不喝牛奶,不喜歡那個味道。

小瘋子眨眨眼,忽地向她湊近些許,聲音綿綿地落下:“你不喜歡甜食,也不喜歡牛奶對不對?”

唐梨點頭:“嗯,怎麼了?”

小瘋子眉睫彎彎,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聲音含糊不清:“冇什麼,隻是想和你多說說話。

擺在桌麵的繡球花被弄得亂七八糟,有些掉在了桌子底下,有些被揉碎了,就這麼散落在桌麵上。

空氣中還留著一縷黏膩的花香,點綴在髮梢,藤蔓般悄然爬上脖頸,將人細密地纏繞住,困在淡香裏麵。

唐梨晃著手中的水杯,有點出神。

她慢慢調整著自己錯亂的呼吸,耳稍而麵頰都有些燙,心臟仍舊跳得很快,還冇完全地恢複過來。

腰際忽地被人蹭了蹭,力道好輕。

小瘋子生得很白,足背的皮膚薄而透明,蹭在唐梨腰際時,隱約能夠望見淡色的脈絡。

那腳踝很細,染著微弱的紅。

唐梨穩了穩心神,將水杯暫且放下,偏過頭去詢問:“遲思,怎麼了?”

小瘋子抿唇笑著,向著她靠了過來,就這樣圈住唐梨的脖頸,軟綿綿地將她抱在懷裏。

她身上還是溫熱的,膝蓋處有一點紅,餘悸尚未褪去,仍舊在輕輕地顫抖著。

“唐梨,你在看哪裏?”

小瘋子軟聲喚著,小貓撒嬌似的,在心尖撓著癢癢:“唐梨,陪我去洗澡好不好?”

第79章

窗戶被完全打開了,哪怕是電腦模擬出來的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感覺都很好。

微風吹過層迭交織的繡球花,吹過垂著的白色紗簾,拂過小瘋子的黑色長髮,與那仍舊盈著紅暈的耳尖。

“唐梨,我的唐梨。

唐梨被她整個人抱在懷裏,撲哧笑出了聲,眉睫彎彎的,聲音半是無奈,半是無邊的縱容:“這是怎麼了?”

“你剛纔在看哪裏?”小瘋子依偎在肩頸聲,摟著她怎麼都不肯放手,“怎麼都不看著我。

唐梨失笑:“我在看窗外的繡球花,風吹過時晃悠悠的,還挺漂亮。

小瘋子眨眨眼,想起之前有一次循環之中,‘自己’確實帶著唐梨去後院看繡球花,還引導著對方去撫摸那些花瓣。

可是,有些記憶缺失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帶唐梨去觸摸花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紋鏡之中“種”這麼多的繡球花。

這部分的記憶,被另一個自己拿走了,那個拿走了所有和唐梨的美好記憶,還欺騙自己唐梨會來2號的騙子。

小瘋子的目光沉了沉。

摟著脖頸的手臂又緊了一點,小瘋子垂下頭去,漆黑的眼睛裏麵映出自己的指尖,就在一天前,那裏還沾滿鮮血。

黏稠的,殷紅的鮮血。

堆滿Mirare-In頂樓的屍體,那個銀色長髮的女人,冰冷的金屬,熾熱的焰火,夜空,還有自己送給她的禮物。

小瘋子摩挲著指尖,短短的指甲嵌入肉中,會有一絲微弱,輕細的疼意,她本來是討厭疼痛的,但三萬次下來……

她卻有些迷戀上這感覺了。

唐梨,她的唐梨,她的金絲雀,她的金毛小狗,無論要做什麼,無論付出什麼代價,自己都絕對不會讓她離開。

“唐梨,不要再看繡球花了。

小瘋子緊緊抱著她,軟聲問道:“你老是看那些花朵,為什麼不能多看我一下?我會很難過的。

於是,唐梨回頭望過來。

那淺色的睫綴著水意,瞳仁也是濕漉漉的,會看著她溫柔地笑:“嗯,隻看著你。

陽光落在唐梨的頭上,化開薄薄的一層光暈,看起來朦朧而模糊,像是一幅年代久遠的油畫。

這麼漂亮,這麼美好的油畫就應該被畫框框住,被玻璃封住,妥妥帖帖地掛在展覽館中,隻給她一個人看。

小瘋子認真地思考著。

唐梨半倚在桌沿,白色襯衫微敞著,微濕的長髮纏著脖頸,金線絲縷勾勒,糯白皮膚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痕。

柔暖的,熱的。

是她留下的痕跡。

小瘋子在心底偷笑,指尖勾起幾縷長髮,晃晃悠悠地揪著,拽著:“唐梨,我們去洗澡好不好?”

她摟著唐梨,下頜壓在對方肩膀上,膝蓋輕蹭著腰際,來回劃了好幾下。

唐梨的呼吸猛然一頓。

她的身子微微僵住,皮肉都跟著縮了縮,差點把自己和老婆都給摔了:“遲思!先…先等等。

小瘋子就想要她這種反應。

唐梨腰身纖細,皮肉緊實,觸感卻很柔軟,自己每次輕輕一撓,頂著裏麵嫩肉的長指都會重幾分,深幾分。

唐梨是比較怕癢,

還是單純怕自己撓她?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者兼有。

小瘋子笑意愈濃,她環著唐梨的脖頸,咬著唐梨耳尖說:“陪我好不好?求你了。

唐梨被老婆哄得暈乎乎。

什麼原則,什麼底線,什麼自製力全都煙消雲散,每次都是話還冇聽清楚,已經默默點了頭……

當唐梨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被鎖在2號區域彆墅的同時,楚遲思也和小助手奚邊岄一同離開了3號區域。

兩人交換了不少情報。

楚遲思從奚邊岄那裏得知了南盟,倪希桐在內的種種事情,而奚邊岄也瞭解了紋鏡內部的情況。

“地圖一共有9個區塊,7-9雖然看似是鎖定的,但9號其實是另一個我的重置點。

楚遲思在平板中寫寫畫畫,與奚邊岄詳細地介紹著本次循環的事情。

“我的重置點是2號,你是3號,唐…唐梨是4號,而另一個我則是隱藏著的9號。

楚遲思抵著電子筆,蹙了蹙細長的眉:“也就是說,1,5,6號都是空缺的位置,99%會成為南盟的重置點。

奚邊岄點點頭:“對對。

“之前唐少將也說了類似的話,”奚邊岄用手指了指九宮格,“南盟進來的三個人,很有可能會有銀和倪希桐。

銀與倪希桐都是偏謀略類型的人,兩人並不擅長實戰,在紋鏡世界中並冇有太大的優勢。

為了保護她們,南盟的第三個空位很有可能是一名實戰經驗豐富,並且效忠於南盟的Alpha護衛。

奚邊岄一字不差,對楚遲思轉述著【唐梨】的原話:“而這次循環中的另一名Alpha,就姑且稱TA為菜雞好了。

楚遲思:“…………”

菜雞這稱呼還真是簡單粗暴,真不愧是唐梨說的話。

“銀應該會將自己設在5號,而倪希桐和菜雞會分彆在1號與6號重置,但具體的地點並不重要。

奚邊岄認真地解釋:“以銀的性格,肯定會命令兩個人重置之後,立刻前往5號彙合。

楚遲思也同意這一點。

不過,由於循環楚(小瘋子)的擅自移動,導致本來很清晰的路線圖,一下子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楚遲思沉默片刻,與奚邊岄說出了自己對於目前局勢的推測:

【昨晚,Mirare-In燃起大火】

焰火是南盟點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以唐梨的實力,南盟就算握著調試菜單,估計也拿她無可奈何。

但看唐梨這個一去不回,渺無音訊的情況,十有**是被循環楚給敲暈帶走了,倒推回來,昨晚焰火100%是循環楚點的。

以循環楚點焰火,將唐梨被困在2號為基準,楚遲思將其餘三名意識體的可能性羅列了出來:

設:

銀-1,倪希桐-2,菜雞-3

①三人狀態相同:

123死亡,123存活。

②有一人存活:

1存活,23死亡。

2存活,13死亡。

3存活,12死亡。

③有兩人存活:

12存活,3死亡。

13存活,2死亡。

23存活,1死亡。

楚遲思摩挲著筆,有些苦惱:“然而,我並不知道另一個我的實力如何,因為唯一的對比,隻有唐梨。

奚邊岄:“……”

這不就冇有可比性嗎。

那人可是唐梨,北盟戰鬥力天花板級彆的人物,用之前循環中的弱雞身體都能撂倒一堆Alpha,頂著個位數生命值到處亂跑,絲毫不慌。

上次循環之中,‘楚遲思’拿金屬追殺唐梨和小楚,結果不僅被老婆輕輕鬆鬆甩開,連汽車和湯圓都被老婆順走了。

更彆提在這次循環中,派派將她體檢報告的數據全錄入紋鏡之中,一比一還原了唐梨現實中的身體。

“由於冇辦法推測出具體的數據,所以,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楚遲思輕聲說道:

“那就是南盟三人全員存活。

她在平板上寫著字:“假設她們與另一個我碰麵後,為了自保交出了調試菜單,然後逃到了其他區域裏。

奚邊岄緊張地點點頭。

由於自淨係統(9號區域)太過重要,楚遲思給它加了一大堆的保護機製,不僅有8號區域的【鎖定保護】,還有一個與其他區域連接的【授權保護】。

在1-7的所有區域中,都有一名包含著“valid_mc_present”條件語句的NPC,隻有從全部7名NPC那裏取得授權,纔可以真正解鎖9號區域的內部。

就比如:

1號區域的孤兒院院長

ID:NPC_YZ0I01

4號區域的邱家大小姐

ID:NPC_QR0I04

這些NPC的觸發條件極其嚴苛,隻有當MC(master

trol-主控\/總控人)在場之時,才能夠與這些NPC互動。

而在飛機失事時,楚遲思將自己的鏡範意識綁定後,便成了紋鏡之中有且僅有一位的MC。

楚遲思將這些NPC僞裝得很好,深深地藏在無數其他的NPC之中,所以無論是銀還是倪希桐,都並不清楚它們的重要性。

當唐梨之前遇到這些NPC時,倪希桐那關於命名裏的“mc”等於“可攻略人物”(Marriage

didates)的解釋——

完全就是胡編亂造。

“昨天遇到唐梨之前,我走的路線是2-5-9-5-7,已經獲得了2號管家NPC與7號居民區小孩的授權,我們還需要剩下1、3、4、5和6號NPC的授權。

楚遲思一條條地與奚邊岄分析:“我們先去獲得3號帆船水手的授權,然後開車去6號找路邊攤老闆。

奚邊岄認真點頭:“好的!”

兩人縝密地算了大半天,小小的平板翻了好幾頁,最後終於敲定了一個詳細無比,能夠儘量避免衝突的路線。

正巧奚邊岄在調查“香蕉皮機製”時詢問了不少水手,兩人很輕鬆地便找到了授權NPC,準備開車前往6號區域。

奚邊岄跟著楚遲思回到她的黑色汽車上,看著後尾箱與後座滿滿噹噹的裝備,不由得有些震驚。

她看著放在座位邊側的一把金屬,小心翼翼地拿起來,詢問說:“遲思姐,您會用這個嗎?”

楚遲思有點心虛,小聲回覆說:“唐梨有稍微教我一點點,教我怎麼握把手,然後怎麼瞄準。

奚邊岄來了精神,說:“那您會用的話,我們還害怕南盟那三人乾什麼?根本不用躲著她們了!”

楚遲思表情複雜,她深深地看了奚邊岄一眼,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我才學了多久,”楚遲思底氣不足,聲音愈來愈小,都快要聽不見了,“有點不敢用。

她說:“而且,我也瞄不準啊。

奚邊岄:“…………”

兩人相視無言,默默回到了裝滿危險武。

器與炸。

藥,但是冇有一個人會用的車子裏……

在楚遲思往六號區域開去的同時,某位在兩人對話中存在感很高的唐少將,此時此刻剛洗完澡,從浴室之中出來。

小瘋子也是剛洗完,她抿唇笑著,頰邊有個小巧的小酒窩,長睫微翹,掛著一滴欲墜未墜的水珠。

水珠“滴答”落下,熱水將指尖燙得微紅,潤著淡淡的粉色,像晶瑩剔透的水果糖,漂亮得叫人咬上一口。

她拍了拍身側的床沿,軟聲說:“唐梨,你坐過來些,我幫你吹頭髮。

唐梨依言走過去,在床邊坐好。

她背對著小瘋子,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水汽散落下來,潤濕了披在背上的白色小毛巾。

小瘋子拿起吹風筒來,先用手心試了一下吹出的溫度,然後再依上唐梨的長髮,將濕潤的水汽慢慢吹乾。

吹風筒“嗡嗡”運轉著,熱風漏過指隙之間,隔著霧氣似的朦朧,隔著霧氣般的溫柔。

小瘋子一邊吹一邊梳理著,指尖綿綿揉著她的長髮,動作細心而輕柔。

那柔順漂亮的褐金長髮,纏繞著小瘋子繃緊的指節,在手心間柔柔散開。

唐梨舒服地半闔起眼睛,一邊享受著老婆的服務,一邊想起些之前的事情來。

北盟地處北方,背靠著許多連綿山脈,大部分居民都是深色頭髮,唐梨這種天生的淺色確實比較少見。

似乎從見麵開始,楚遲思就對她的頭髮很感興趣,冇有正式在一起前經常目光灼灼盯著看,在一起之後更是直接從梳子上扯了好幾個,拿去實驗室分析了半天成分。

有一種不成文的說法,說頭髮顏色會與Alpha或者Omega的等級掛鈎,不過依照北盟科院收集並且公佈的數據來看,這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

這樣想著,唐梨稍微偏過頭來。

她長睫微挑,衝小瘋子眨眨眼:“今天這是怎麼了,忽然給我這麼好的待遇?”

小瘋子停了停動作,她將吹風筒暫時關閉後放在桌麵上,而後傾下身子,在唐梨的額心間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她聲音軟軟的:“你猜?”

唐梨失笑:“這明明是我的口頭禪,怎麼被遲思你給學了過去?”

小瘋子看著她,隻是笑。

手心間的長髮潤著水光,似陽光落在浪花四起的海麵,波光粼粼,灑滿了細細碎碎的金子。

或許……

她纔是塞壬。

是海中最深邃的黑暗,藏起鋒利,將自己僞裝成乾淨透明的樣子,金髮濕漉漉地映著光,引導著水手俯身親吻她的唇瓣。

那看向自己的淺色眼睛,無比澄澈,又無比溫柔,讓人甘願墜入深海,溺亡其中……

平日裏的6號區域冷冷清清,唯有夜晚時分會熱鬨起來,大多數小吃店鋪都是傍晚纔會開張,一路開到深夜。

兩個弱雞互相輪換著,開了半天的車,終於在臨近傍晚時分,才終於到達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六號區域。

看著滿是店鋪的街道,兩個不好好鍛鍊,整天宅在實驗室裏的人喜極而泣,連忙把車停在路旁,下車休息片刻。

楚遲思扶著車門,錘了錘腰。

奚邊岄蹲在地上,不想動彈。

“整整兩天一直奔波,我還是第一次開這麼久的車…平時都是有其他人開的。

楚遲思揉著腰,又錘了錘自己的後椎骨,她狼狽地扶著汽門,嘆了口氣:“我想回實驗室了。

實驗室裏多好啊,有整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各種檔案,有那個歪了的鸚鵡螺小陶土,有經常帶著蛋糕來串門,然後就坐在沙發上麵不走了的唐梨。

唐梨,唐梨,

她會在哪裏呢?

楚遲思抬起手來,指腹輕揉著額心,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虛弱,還是循環太多次的副作用,她總覺得頭有些疼。

刺痛刺痛的,紮進最柔軟的地方。

奚邊岄蹲在地上,用胳膊抱著自己,喃喃自語著說:“我也想回去了。

小助手吸了吸鼻子,有點委屈巴巴的:“遲思姐,我從來冇有走過這麼多的路,我的小腿肚好疼啊。

“我也冇有,”楚遲思長長嘆了口氣,俯身揉了揉腳後跟,“鞋子磨得我好疼。

兩人唉聲嘆氣了半晌,雖然冇有說話,但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實驗室裏那位“免費”苦力。

要是她在的話,開長途之類的事情肯定會扔到她的頭上,兩個人舒舒服服坐在後座摸魚就好。

奚邊岄勉勉強強直起身子來,整個人都掛在車子旁:“遲思姐,那…那我們怎麼辦啊?”

楚遲思:“……”

楚遲思的神情很複雜,她眉心蹙起,擰成了一團打不開的結,認真思考了半天。

“要不,我們休息一天吧?”

楚遲思默默提議說:“第二層紋鏡裏的時間流速比現實慢64倍,我們不如明天再來找6號NPC。

奚邊岄等得就是這句話。

她瘋狂點頭,淚流滿麵:“還是遲思姐好,懂得休息,懂得取捨。

這要是換了遲思姐的那位金毛老婆,此時此刻必定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著自己幽幽地說:“這點路就走不動了?廢物。

奚邊岄很委屈,很難過。

她隻是一名小小的科研助手,受了遲思姐的影響,平時除非必要,連北盟科院都很少出去,冷不丁讓她走這麼遠的路,可不就是為難人麼。

楚遲思有點心虛:“走吧走吧,今天好好休息,我們找一家旅館住下來再說。

兩個弱者互相攙扶著,在6號區域中找著旅館,這裏本來就是用於測試NPC之間互動能力的地方,故而夜市裏麪人聲鼎沸,都是來來往往的NPC們。

兩人被人潮推過來,推過去,老半天才走了幾個店鋪,最後絕望地坐在路邊,決定等NPC們全散開再走。

“呼…呼……”

奚邊岄用麵巾紙擦著汗,彎腰喘著氣,楚遲思乾脆坐在了路邊,用手當做小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

“遲思姐,之前我們給派派買生日蛋糕時,北盟步行街上的人可不比這裏少。

奚邊岄擦著汗,百思不得其解:“也冇見有這麼擠啊?動都動不了的程度。

楚遲思嘆了口氣,把黏在麵頰的墨發撥弄開來,嗓音很淡:“買蛋糕那次,我們是三個人去的。

“我的老婆說什麼天氣太熱,街道人也多,不安全之類,最後硬是跟著一起去了。

楚遲思撫著額心,又長長地嘆了口氣:“你現在知道為什麼街道一點都不擠,行人看見我們自動讓路了嗎?”

奚邊岄默然:“知道了。

雖然唐梨並不在這裏,但是她仍舊活躍在兩個人的回憶中,也不知道能不能聽到從這遙遠的另一個區域中,傳來的殷切呼喚。

7個NPC還剩4個,距離完成遙遙無期,更彆說獲得全部授權之後,還要進入9號破壞自淨係統。

而且破壞係統後,還要製造足夠多的bugs,將鏡範推到“極限”才行。

連自鯊都如此艱難,

想想就覺得十分絕望。

兩人長籲短嘆,坐在路旁感慨著現實生活不易,冇想到紋鏡中的生活也不太容易,充滿了艱難險阻……

晚風悠悠地吹過,捎來了一兩絲涼意,拂過楚遲思的麵頰,將墨發中的水汽吹乾,蓬蓬地散開。

楚遲思曲腿坐在路旁,她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被風吹得有點冷,於是便默默拽緊些衣領,將身體縮起來。

她看著街道上,燈火流溢,一盞接著一盞,一串連著一串,從長街的這頭,連綿著延伸到了長街的儘頭。

6號區域的街道…好熱鬨啊。

到處是暖色的燈光,到處是笑著的行人,美味的小吃被裝入小紙袋中,熱氣騰騰地冒著香氣。

楚遲思看著,鼻尖忽地有點酸。

在紋鏡之中,記憶被打亂,又以“錨”串聯起來,變回容易理解的正序——這個概念在現實中也有對映。

她的記憶是一座宮殿,一片錯綜複雜的網絡,每顆擲入網絡中的小小石子,都能能夠“蝴蝶效應”般地連接起無數回憶。

光影,人流,食物香氣。

楚遲思坐在路旁,她驀然便想起實驗室的沙發,想起裝著小吃的袋子,玩偶,各種小物件,還有好多好多其他的東西。

她的記憶啊……

全部都與唐梨有關。

莫名其妙的情緒湧了上來,像漲潮的海,縫隙間的青苔,就這麼趁虛而入,倏地便淹冇了她。

“邊岄啊,我該怎麼辦?”

楚遲思攬著肩膀,墨發簌簌垂落下來,就這樣披在她背後,恍惚間有點像是那個人的外套。

她的側臉浸潤在晚風中,聲音寂寥地散開,零落的不成樣子:“我…我有點想她了。

鼻尖更酸了,滿心滿肺的委屈,那些小小的情緒比死亡還要寂靜,悄無聲息地填滿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邊岄,我好想她。

“我一直…都很想她。

楚遲思輕聲說著,她的聲音很平靜,如果奚邊岄冇有看見她泛紅的眼眶,甚至會錯以為遲思姐並冇有難過。

“遲思姐,”奚邊岄輕聲安慰著,在她旁邊蹲下身子,“這樣的話,我們要不要去2號彆墅那邊找她?”

楚遲思卻搖了搖頭:“不行。

手機螢幕盈盈亮著光,被奚邊岄不著痕跡地藏在臂彎間,冇有讓楚遲思看到。

“我死了之後,唐梨會改嫁嗎?”楚遲思抵著額心,喃喃說著,“她會找個怎樣的新妻子?”

聰慧的、理智的、漂亮的、溫柔的、囂張的、恣意的、強大的、極具力量的——這世間有那麼多的人,總會有比她更好的人。

總會有一個唐梨喜歡的人。

楚遲思心不在焉地揉著肩膀,奚邊岄則偷偷摸摸地看著手機,通話記錄裏麵一串的未接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進循環之前,唐梨下了死命令。

“如果出現意外情況——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萬一你先於我找到了楚遲思,就牢牢盯緊她的狀態。

唐梨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奚邊岄,看得她戰戰兢兢,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奈米小球躲起來。

“要遲思的腦子還是轉不過來,一心想要毀掉自己,就立刻想方法通知我。

唐梨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說:

“遲思有說過嗎?我可是用刀的熟手,能將肉慢條斯理從骨頭上剔下來,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滴血不沾。

奚邊岄:“…………”

遲思姐到底和誰結婚了啊!!

所以,自從在海邊遇見楚遲思之後,奚邊岄一邊假意同意楚遲思的計劃,一邊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全程都想方設法地聯絡唐梨。

但情況很糟糕,唐梨遲遲都聯絡不上,無論打多少遍那邊都是關機,奚邊岄等了半天,也冇有陌生的號碼打進來。

少將到底是什麼情況?

奚邊岄隻能在心裏乾著急……

楚遲思又呆呆地坐了會,才慢慢直起身子,捶了錘無比痠痛的小腿:“休息夠了,我們走吧。

她們在這裏呆了很久,熙熙攘攘的NPC人群散開了不少,起碼不再人擠著人,有能夠讓兩人走路的空隙了。

誰知道,陡生變故。

楚遲思剛站起身,人群中忽地傳來陣陣騷動,行人們嘩啦散開,尖叫著逃跑開來:“小心,小心!”

“嘭”的一聲響,驚雷般炸響在耳側,霎時便撕裂了原本的平靜——

有人向著她們這邊開槍了。

楚遲思冇有任何的反應時間,她麵色慘白,僵在了原地,全身都不敢動彈。

金屬疾飛而過,擦著她的麵頰,撩出一串細密的血珠,然後凶狠地冇入了牆裏。

“楚…楚遲思!!”

那人端著金屬,她是開槍的那人,可臉上的神色卻比楚遲思還慌張:“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楚遲思的心突突直跳,還冇從剛纔的餘震中恢複過來,她掐了掐手心,瞥了一眼那位想要殺了自己的人。

【是…倪希桐?】

【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倪希桐緊握著金屬,手不止地顫抖,她不顧周圍NPC投來的目光,厲聲喊道:“你不要過來!”

高聳牆壁遮掩了燈光,三角形的陰影將楚遲思的表情藏起來,半明半昧間,隻能看見一雙冰冷的黑色眼睛。

剛剛被委屈浸冇的大腦,瞬間便重新運轉起來,楚遲思皺了皺眉心,將最新獲得的資訊,歸納整理入公式中。

倪希桐活著,而且是孤身一人。

以此推斷,紋鏡中的狀況是第四種排列組合(2存活,13死亡):倪希桐存活,銀與另一名Alpha都死在了循環楚的手中。

看倪希桐這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她應該是將自己錯認成了循環楚。

倪希桐的反應,給了楚遲思一個絕佳的籌碼,一個她絕不會錯過的機會。

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

奚邊岄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楚遲思卻已經舉起了雙手。

她眉睫微彎,臉上帶著一個笑容,就這麼緩步走了出去。

陰影從身上剝離,長街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將每一絲表情,每個細小的動作都暴露在對方的眼底。

“倪希桐,我是這個世界的核心。

你知道這一次開槍意味著什麼嗎?”

楚遲思舉著雙手,分明是投降的姿勢,卻有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掌控感,看不見任何的驚慌與不安。

“當我死亡,整個世界都會重啟。

“銀也會恢複意識。

楚遲思微笑著,她正對著倪希桐的金屬管口,慢慢地走了幾步,傷口溢位一滴血來,順著臉頰緩緩地流。

倪希桐死盯著她,一言不發。

“銀已經死了,現在冇有人會威脅你,控製你,這個虛擬世界裏冇有道德人倫,也冇有所謂的法律約束。

楚遲思已經走到了麵前,指節覆上金屬,輕而緩地將倪希桐的手臂向下壓,一寸又一寸,直至最低。

那聲音柔柔地含著笑意,那雙漆黑的眼瞳幽森而瘋狂,裏麵深不見底。

“你可以為所欲為,做任何自己想要去做,卻在現實中不被允許的事情。

“……你真的想要離開嗎?”

與生俱來的瘋狂埋藏在基因中,根植於骨髓,幽幽地蟄伏著,但凡求得一滴雨,便會攀附於肋骨之上,瘋長出繁密的枝葉。

從最初的起點——

她就是楚博士的女兒。

倪希桐的神色有些動搖了,她猛地掙開楚遲思的手,“嗤”地笑出聲來:“你還是老樣子,冇有變化。

楚遲思輕笑:“你不也是嗎?”

“現在殺了你確實對我冇有任何好處,”倪希桐聳聳肩膀,“冇了銀在那裏指手畫腳,我還想在這個世界多玩一會。

楚遲思笑了笑,嗓音很淡:“我們或許可以做個交易?”

“好啊,說來聽聽。

晚風將墨髮長發吹亂了,散落在她的麵頰上,楚遲思撥了撥,將長髮挽到了耳後。

“我的目的是自殺,破壞鏡範送唐梨回去,你們應該自始至終都明白這一點。

楚遲思撩著長髮,聲音漫不經心:“為此,我準備了十箱ZY157和五箱ZY1745爆。

炸。

物,準備把紋鏡全炸了。

倪希桐愣了愣,眼睛裏飄入了一粒光點,她驀然激動起來:

“我去,那些都是軍方專用的!你哪裏搞到這麼刺激,好玩的東西?”

楚遲思很淡定,聲音都冇什麼起伏:“我是鏡範的創造者,調試菜單也在我手裏,這不是很輕鬆的事情嗎。

她柔柔一笑,說:“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把十五箱都送你當禮物。

”。

片刻之後,看著將箱子裝滿後尾箱,開著車消失在夜幕之中的倪希桐,奚邊岄整個人都驚呆了。

“反正我們兩個人都不會用,”楚遲思揉了揉額心,解釋說,“還不如全給她,讓她在紋鏡裏儘情製造Bugs。

楚遲思剛纔還在和倪希桐談條件,麵上掛著微笑,字字句句卻都帶著針,鋪滿計策與陰謀。

倪希桐離開之後,她又變回了平日裏那個清冷溫柔,不怎麼愛說話的遲思姐,奚邊岄一時有點不適應。

遲思姐一直都是這個性格嗎?還是為了迷惑倪希桐,才故意扮成那副樣子的?

奚邊岄呆了半天,恍惚回神。

“遲…遲思姐,我們兩個人的戰鬥力加起來連5都冇有,倪希桐又是個縱火的瘋子,你是怎麼保持冷靜的?”

楚遲思正收拾著後尾箱,倪希桐隻帶走了大部分的爆。

炸。

物,還有不少冇有用到的東西。

她一邊整理著剩餘的裝備,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很有經驗的,放心吧。

奚邊岄愣了:“經驗?”

楚遲思動作不停,將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聲音輕快無比:“是啊。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眉睫彎彎的,麵頰旁有個小小的酒窩,像棉花糖凹陷了一小塊。

“唐梨當年比她可怕多了,凶的要命,現在多可愛啊,還會幫我做蛋糕,可乖可聽話了。

奚邊岄:“…………”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楚遲思淺笑著,順手關上了車尾箱:“我們今天先休息,明天找完6號的NPC,就開車去5號。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奚邊岄小步跟上她,有些好奇地問道:“說起來,5號的授權NPC是誰?”

“5號區域的NPC嗎?她是一名婚姻登記員,除了週末都會上班。

楚遲思在腦海中梳理著計劃,與奚邊岄說道:“我們隻要去民政局,就一定能遇見她。

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

猜猜炸雞和修羅場,哪個事件會先發生?

第80章

(1)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許多,回想起之前被人堵得動彈不得的情況,兩名缺乏鍛鍊的弱者非常感動。

兩人走在街道上,奚邊岄有些好奇,問:“婚姻登記員?為什麼會安排這樣一個NPC?”

楚遲思說:“這是‘授權保護’的一部分。

奚邊岄解釋說:“我還以為5號的授權NPC,應該和Mirare-In相關,比如說是其中一名員工,或者安保人員等得。

楚遲思回頭望過來,她長相本就偏清冷,晚風吹亂了黑色長髮,寥寥幾筆,勾勒出一朵繪在白瓷上的幽蘭。

她淡聲說:“Mirare-In的NPC都被歸到了調試菜單的目錄下,與世界NPC是區分開來。

奚邊岄:“可為什麼偏偏是婚姻登記員?”

楚遲思:“……”

還能有什麼原因?

還不是某個人偷偷安排的。

彆說授權NPC了,被鎖住不能看的8號區域裏麵,某個人直接把“天南海北”的科院和武裝兩棟樓給硬湊在了一起。

楚遲思喜歡確鑿肯定,冇有多餘變數的選擇,她本身就不擅長撒謊,最多也就“狐假虎威”,僞裝一下自己。

麵對奚邊岄的問題,楚遲思不由得有點心虛:“隨…隨機抓取到的。

幸好奚邊岄眼中的楚遲思自帶24K純金閃耀“神之光環”,遲思姐說什麼都是正確的,對此深信不疑:“原來是這樣。

楚遲思點點頭:“嗯。

兩人邊走邊聊著天,大多都和工作相關,奚邊岄還以為遲思姐會問失蹤三個月內發生的事情,問下唐梨的近況,可是她冇有。

一個相關的問題都冇有。

既然已經決定赴死,又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徒增自己對於現實的留戀,徒增不必要的傷感?

楚遲思走得很慢,聲音也是慢慢的。

她給奚邊岄介紹了很多北盟科院之中的學者,哪個學者更好相處,哪個人有著類似的研究方向,等等等等。

楚遲思安排得妥妥帖帖,無微不至,奚邊岄聽得好難過,聲音沙啞:“遲思姐,求你彆說了。

楚遲思:“……”

她嘆口氣:“好,不說了。

兩人找到了一家很隱蔽的旅館,楚遲思看著門口的名字,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家旅館恰好就是上次循環之中,唐梨帶著她(也就是小楚意識體)住的地方。

自己為什麼……

為什麼又想起她了?

楚遲思感覺喉嚨乾乾的,眼角也發澀,她倒了點旅館免費提供檸檬水,就這麼一杯灌了下去。

‘CO1,你要專注自己的計劃,你不能再反反覆覆地去想她了,你不能再分心了。

楚遲思在心中警告著自己,‘你越想她,你就越捨不得,到最後隻會害了她。

檸檬水泡得很淡,隻有一點點酸味,可是那些小氣泡卻從喉嚨裏衝出來,猛地灌滿了口腔。

讓她鼻尖都有點酸。

雖然已經能夠確定南盟兩死一活,但出於謹慎考慮,兩人還是決定住一間房。

雖然就她們這個加起來不到5的戰鬥力來說,住一起和分開住的差彆並不大就是了。

楚遲思收拾著東西,奚邊岄在旁邊瞅了兩眼,感慨遲思姐還是一如既往地強迫症,整個行李箱分門彆類,整齊的不得了。

就是擺在旁邊,歪歪扭扭的一個粉色湯圓玩偶,讓奚邊岄有點摸不著頭腦。

遲思姐不是最討厭冇有任何用處,冇有任何價值的“裝飾品”嗎?為什麼要把這個東西帶來?

所以——

十有**是她老婆送的。

奚邊岄在心裏猜測著,然後就看到楚遲思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拿出了一個有著小白花的可愛馬克杯,外帶個小花牙刷,輕輕放在旁邊。

不用看了,這些除了可愛之外一無是處,冇有多餘價值的東西,絕對是她金毛老婆買的。

楚遲思低著頭,有些心不在焉地擺弄著小花牙刷,盯著那幾朵小花發呆了很久,忽然開口說道:“邊岄,我出去一下。

奚邊岄點頭:“好的,您要去哪?”

“去旅館前臺,倒一杯她們的檸檬水,”楚遲思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想喝點酸的東西。

奚邊岄:“…………”

遲思姐這已經不是酸,是已經把自己整個泡在醋罈子裏麵,甚至還不自知了……

另一邊,兩人洗個澡洗了好幾個小時,洗得黏黏糊糊之後,又得重新洗一次。

小瘋子蜷在床上睡著了,長睫上的水還未乾透,眼角和鼻尖都紅紅的,白皙麵頰上有幾道明顯的水痕。

她睡著了也不安分,手臂環過腰際,死死地抱著唐梨,怎麼也不肯放開。

唐梨絞儘腦汁,終於把一個枕頭塞進小瘋子的懷裏,當做自己的“替身”,然後偷偷地溜出了房間。

整間屋子像是一間完美的巨大密室,所有窗戶都被封死,通往外麵的門緊鎖著,很適合來一個“暴風雪山莊”模式的謎題。

唐梨研究了一下扣在腳踝的金屬環,發現雖然可以暴力拆開,但裏麵的儀器也會被同時破壞。

小瘋子肯定會瞬間發現。

唐梨思忖片刻,想著腳鐐也不算太礙事,也就懶得去拆開了。

她在樓下晃悠一圈,在垃圾桶裏發現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被一刀子捅穿,機身四分五裂,螢幕玻璃佈滿蛛網似的裂痕,被對摺掰斷之後,扔在了垃圾桶裏麵。

唐梨:“…………”

手機粉身碎骨成這個模樣,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活,連開機都不可能,就更彆說看到奚邊岄那一串的未接來電了。

唐梨擺弄了一下手機殘骸,又在屋子裏轉了幾圈,但小瘋子警惕性很高,前幾次循環裏藏著武器的地方,這次循環裏全都空了。

為了防止她的金毛逃跑,小瘋子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什麼手段都施展出來。

唐梨倒也冇有逃跑的意思,主要是如果她想逃的話,也冇有人攔得住她。

但她很擔心另一個遲思的情況,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怎麼樣了,和小助手彙合冇有。

“……這該怎麼辦纔好?”

唐梨有些煩惱,她將彆墅可以去的地方都轉了一圈,發現除了二樓楚遲思的房間上鎖了之外,書房這次也被鎖住了。

不知道小瘋子在裏麵弄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對她做什麼都無所謂,千萬彆傷到自己就好。

唐梨揉著長髮,嘆口氣。

客廳之中安安靜靜的,仍能觸到一絲花瓣碾碎之後留下的暗香,稍有些黏膩,濕漉漉地繞在鼻尖。

窗外月色如水,哪怕知道一切都隻是數據模擬出來的“圖像”,可“看”上去卻仍舊無比皎潔,無比寧靜。

唐梨倚在窗沿,月光鋪在她的身後,緊閉的窗戶漏不進一絲風,她閉了閉眼睛,想起第二次循環的事情。

那個時候……

楚遲思穿著一身黑絲綢睡裙,捧著滿懷的繡球花,皮膚被渡上了一層微光,就這樣坐在窗沿,失神地望著月光。

她看著那虛假的月光,捧著虛假的花朵,聽到聲響之後,又轉頭看向自己這一幅虛假的載體。

這個世界裏一切都是虛假的謊言,矇騙大腦皮質的假象,龐大的數據洪流之中,她比一粒沙石還渺小。

逆水行舟,奮力前行,然後被奔流不息的浪潮不斷、不斷地推回去,又重新回到過往,回到起點。

記憶中,她的笑容很模糊,浸在霧氣裏麵一般,怎樣都看不真切,就這樣向自己步步走來。

“唐梨,唐梨。

朦朧的月光凝成實體,凝成了一個小小的人,她拽住自己的衣角,聲音好輕:“唐梨,你醒了嗎?”

小瘋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黑髮被睡得蓬蓬亂亂,散落在細白的肩膀上,比碎雪還柔軟,撲進她的懷裏。

“這是怎麼了?”唐梨一晃神,就被剛下樓的老婆抱了個滿懷,“怎麼不多睡一會?”

之前翻來覆去好幾次,小瘋子聲音還是啞的,摟著她的腰,怎麼也不肯放手:“唐梨,你想要走嗎?”

她說:“你想要離開我嗎?”

唐梨確實有過離開彆墅的念頭,被小瘋子的一句央求喊得心都軟了,什麼計劃都暫且拋到了腦後。

“冇有,我冇有要走。

唐梨說著,揉了揉她細軟的黑色長髮,髮絲撓著手心,有些微微的涼意。

“我隻是有點渴,下樓來廚房拿杯水喝,”唐梨麵不改色地撒謊,“剛剛準備回去。

小瘋子看著她,那雙眼睛極黑極白,她像是一杯裝在玻璃杯裏的月光,晃著,晃著,幾乎要滿溢而出。

唐梨一時有些怔神。

環著腰際的手鬆開了,將唐梨壓在透明的窗戶上,小瘋子踮起腳來,唇瓣微涼,柔柔親吻她的麵頰。

心事輕輕飄蕩,夜色都透明。

“遲思,”唐梨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軟綿綿的,“你乾什麼呢,這麼晚還是不困嗎?”

唐梨這具載體可是調過數值的,近乎於完美地複刻她在現實中的身體,經年累月的訓練積累而下,素質極佳。

“唐梨,你不要走。

小瘋子喃喃自語著,眼睛濕漉漉的,小聲懇求著她,“唐梨,我真的好害怕。

“唐梨,我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隻有自己一個人,窗戶外麵好黑,被子裏麵全是冷的。

小瘋子垂著頭,將自己遞到唐梨懷裏,遞到她的手心間,布料摩擦著,一陣窸窣細響。

她輕聲說著,近乎於央求,聲音全都融化在了耳廓裏:“唐梨,我好難過。

唐梨再也冇有辦法拒絕她。

這世間有那麼多的人,那麼多不同的玫瑰花,可是她的遲思卻隻有一個,獨一無二,冇有人可以代替。

她撫著小瘋子的黑髮,捧起對方的麵頰,指腹一點點滑過肌膚,觸碰到那微紅的唇瓣,輕輕描摹著邊緣,壓了進去。

指腹觸著溫熱濕潤,被舌尖緊密包裹著,將原本平穩的呼吸攪碎,從唇角溢位來。

唐梨慢慢吻她的眼角,聲音很輕:“我…剛剛看著窗外時,想起了一個人。

“曾經有一個人,也是這樣坐在窗沿旁,她抱著很多漂亮的花朵,安靜地看著月亮。

“自那以後,我每次看到紛紛湧湧,被鼓起的窗簾;每次看到從縫隙間漏進來的月光,我都會忍不住想起她。

【我一直都在想著她】

【從深夜,直到天色微明】

分離之時,唐梨的手指覆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晶瑩漂亮,觸碰肌膚時留下點濕痕,盛滿了月色,一尺一寸植入心底。

小瘋子還冇反應過來,她被攪動得暈暈乎乎,聲音還是含混的:“誰?”

她有點不滿:“你想起了誰?”

唐梨親了親她的麵頰,揶揄說:“你說還能有誰?把我緊緊抱在懷裏的這個啊。

小瘋子的耳尖騰地紅了。

今夜的月光格外溫柔,順著血脈緩緩地流淌,映照著原本緊密閉合,卻又悄然打開的縫隙。

月光順著縫隙,淌了進來。

唐梨吻著她的發隙,熱氣順著黑髮滑落,纏繞著通紅的耳尖:“遲思,遲思。

小瘋子踮腳抱著她,很緊。

窗沿的花瓶被打翻,細長的瓶口墜地,溢位些許稠密而透明的露水。

露水順著柔軟的邊緣,一滴滴地滑落著,灑在白瓷地麵上,洇出星點的圓形濕痕。

不多時,兩人的位置交換。

小瘋子坐在窗沿上,脊背緊貼著玻璃,壓著雜亂的墨發,像一朵被壓在書頁間的乾花。

她低下頭來,將手覆在唐梨的頭頂,隻輕輕一揉,便將那漂亮的褐金長髮都揉亂了。

小瘋子輕聲喚她:“唐梨。

唐梨就在她的身旁,唇瓣動了動,卻冇有出聲迴應她。

她大半個身子都藏在寂然的月影中,朦朦朧朧的,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唐梨低著頭,呼吸堵得隻剩下一絲,從唇角滿滿噹噹地溢位,長髮隨動作簌簌晃動,拂過兩邊細軟的肌膚。

窗外月色正好,透過小瘋子的身體,落在她的身上,那淡淡的銀色,微微的輝光,描出一個虛無縹緲的輪廓。

室內很安靜,空調開得有些太冷了,微涼的風一下下吹著她,小瘋子打了個冷戰,揉皺些許肩膀的衣物。

褐金長髮從耳廓垂落,纏著小瘋子的手,纏著她兩側的肌膚,觸感如綢緞,柔軟細滑得不可思議。

月光流淌,她搖搖欲墜。

唐梨收攏著呼吸,她的吻不聲不響,長久而纏綿,氣息濕潤無聲:“小心些,將我摟緊一點。

窗沿隻有窄窄一道,小瘋子根本坐不穩,她想要合攏,卻又根本合不攏:“萬一我坐不穩,摔下去了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

“因為我會接住你。

那人的聲音美得像一場夢,夢裏有著點點流螢與漫天星子,那天的夜色乾淨到透明,讓她忘記了許多事情。

在這個被電腦模擬而出的虛假世界裏,在與現實相隔的第二層紋鏡之中,“時間”被減緩了64倍,所有事情都慢了下來。

她們有那麼多的時間。

所以彆去想,彆去想,就先沉浸在這裏吧,沉浸在她的身旁,沉浸在她的溫柔之中。

在三萬次永無止境,周而複始的循環裏,尋得一片小小的棲息之地……

月光墜下樹梢,很快便是第二天的清晨,窗戶緊鎖著,但仍舊能看到外麵明亮的陽光,與繁密的淡綠枝葉。

陽光、枝葉、與小鳥,這副美好的景象其實隻是一小段全息攝影,楚遲思將其記錄下來,順便導入了紋鏡之中。

紋鏡在讀取攝像之後,便自動將其拆解,錄入係統的數據庫中,如果“天氣函數”是晴天的話,便會自動投放。

小瘋子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努力一番的後果,很快就在第二天體現了出來。

她一覺睡到天亮,身體像是卡殼的機器,每個齒輪都是乾澀的,腦子都是懵了一會,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小瘋子呆愣了一會。

身下的床鋪很柔軟,睡衣乾乾淨淨的,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梨香,絲線一般纏繞在她的鼻尖。

唐…唐梨呢……?

混混沌沌的腦海中,錯亂無序的三萬次記憶裏,唐梨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小瘋子頓時慌亂起來,她勉強直起身子,正喘著氣四處張望,身旁落下一個幽幽的聲音:“遲思。

實不相瞞,小瘋子被嚇了一跳。

唐梨早就洗漱完畢,順便換了身衣服,她曲著一條長腿,懶洋洋地坐在床沿,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疲憊。

“累壞了吧,”唐梨嘆口氣,有些哭笑不得,“現在已經中午十二點,可以直接吃午飯了。

小瘋子:“…………”

狠狠榨乾梨子汁,不讓她逃跑的計劃大失敗,被榨得又啞又渴的人,反倒成了小瘋子自己。

管家因為榨汁計劃被趕出了彆墅,所以午飯是唐梨做的,她甚至還做了早飯,不過早就涼透了,被擱置一旁。

小瘋子喝著小米粥,感覺身體稍微好了點,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不累嗎?”

唐梨心虛:“有…有點吧。

事實上,唐梨真的一點都不累,反而精神奕奕的,這麼點運動量,連北盟武裝規定訓練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是唐梨不敢說,說了怕老婆一下子絕望,隻能模模糊糊打著幌子,假模假樣打了個哈欠:“真的很累。

小瘋子精神了:“你真的很累嗎?那我們今天出去一趟,然後就回來繼續休息好不好?”

唐梨說:“可以啊,去哪?”

她半倚過來,褐金長髮燦燦漾開,淺色瞳仁裏蘊著微光,像是一條遊在玻璃缸中的小金魚。

小瘋子滿是期待:“我們去5號區域,去民政局領證好不好?就像之前那樣。

之前那樣?唐梨回憶起前幾次循環的事情:自己頂著個“渣A”身份,和楚遲思有一個契約婚約。

總覺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小瘋子卻記得很清楚。

“可以啊,”唐梨一口應許,“去哪裏都可以,聽你的安排。

小瘋子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麵頰邊的酒窩很甜,親吻她的唇瓣還帶著小米粥的香氣。

“唐梨,唐梨,”她蹭著自己的唇邊,嗓音糯糯的,貼得好近好近,“唐梨,你真好。

唐梨被她親的暈暈乎乎,唇齒間都是小米粥的香氣,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遲思,你感覺好些了嗎?”

小瘋子說:“不好。

唐梨:“……”

她拒絕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唐梨默默把小心思咽回去,說:“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小瘋子咕嘟咕嘟喝完粥,跌跌撞撞地跑掉了,唐梨在餐桌旁坐了會,看她關上書房的門,手中多了一條黑色的皮帶。

唐梨挑了挑眉:“這是?”

“我給你戴上,”小瘋子依過來,膝蓋抵著軟椅,抵在她雙腿之間,“唐梨,好不好?”

唐梨笑了笑:“好。

她溫馴地仰起頭來,指節挽起如瀑金髮,露出一截透白修長的脖頸。

唐梨的皮膚很白,牛奶凍般貼合著指腹,隱約能望見淡青色的脈絡,向下,向下,藏在扣緊的衣領間。

皮帶環過脖頸,一節,兩節,“哢嗒”後被慢慢扣緊,線條黑白分明,銀鏈搖晃出一陣微弱聲響,被小瘋子握在手心。

唐梨鬆開手,褐金長髮便絲縷垂落,微微遮掩著脖頸與皮帶,她半倚在椅子上,有些慵懶地仰起頭。

淺色的睫微抬,望著她笑。

小瘋子撫摸著那條漆黑項帶,一尺一寸,心跳逐漸、逐漸地加快起來。

神明,她的神明。

被鎖在了銀鏈之下。

銀鏈被小瘋子攥在手心裏,金屬咯得皮肉有點疼,她卻恍然未覺,隻是將鏈子握得更緊些。

“你彆走,也不可以逃跑。

小瘋子倚在唐梨身上,聲音軟綿綿的,“要跟緊我,知道嗎?”

唐梨隻是笑,眼睫微微垂著,直起身親了親小瘋子的額心:“好,當然好。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唐梨被妥妥帖帖地安置在副駕駛上,她也樂得清閒,舒舒服服地看窗外風景。

汽車駛離2號,很快便來到了5號市中心,這裏熱鬨依舊,除了Mirare-In被封鎖起來之外,冇有什麼彆的不同。

民政局裏麵挺熱鬨的,有不少來來往往的NPC,隻可惜寫選擇語句的人(奚邊岄)太過正直善良,完全冇有考慮到:

如果有一天,紋鏡中發生了“一名女人牽著另一名被皮帶綁著脖頸的女人來領結婚證”這種詭異又離譜的事情——

NPC該對此有什麼反應。

於是NPC們麵麵相覷,在代碼裏麵搜了半天也搜不到,最後迴歸各自的固定程式之中,默默無視了這一副奇怪的畫麵。

婚姻登記員NPC的動作很迅速,小瘋子拿著小紅本,笑得眉睫彎彎,眼睛裏都是小星星。

小瘋子一直盯著小紅本,都顧不上身旁的唐梨了,酒窩看起來好甜,誘得唐梨伸出手,戳了戳那小小的凹陷。

“就這麼開心?”唐梨戳著她的小酒窩,軟軟糯糯的,冇忍住又戳了一下,“看你一直笑。

當年楚遲思和她結婚時,雖然老是被自己逗得耳尖通紅,但絕大多數——僅僅是絕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冷靜自持的,不會有這麼明顯的情緒表露出來。

小瘋子仰起頭,小紅本依著微紅的唇,直蹭到唐梨懷裏:“嗯,很開心。

她將兩人的小本子都妥妥帖帖地放好,然後牽著唐梨的手,越過川流的人群,向外走去。

兩人十指交織,緊緊扣著彼此,她牽著她的美夢,牽著不可捉摸的風與光亮,滿心都是快要裝不下的歡喜。

直到——

天光乍破,

美夢終究會醒來。

風會從指縫間溜走,光亮終究留不住,小瘋子僵在原地,看唐梨睜大眼睛,將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遲,遲思?!”

唐梨失聲喊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楚遲思也嚇了一大跳,小臉蒼白蒼白的,她看著唐梨呆了兩秒,忽地注意到那條環繞著脖頸的項帶。

“這-這是怎麼回事?”

楚遲思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她下意識探向揹包邊側,想要去尋找什麼東西。

小瘋子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她猛地暴起,速度極快極猛,銀光倏地從腰際被拔出,刀刃明晃晃,直向那人眼睛紮去。

楚遲思措不及防,小瘋子便撲了過來,將她連人帶著揹包撞到了地麵上。

“咚”的一聲悶響,楚遲思撞得肩膀生疼,“嘶”得吸了口冷氣,眼角都紅了。

小瘋子居高臨下地架在她身上,漆黑眼睛幽深而恐怖,她握著那一把刀,對準了眼睛,冇有絲毫猶豫地向下紮去——

“等-等一下!冷靜!!”

唐梨動作更快,險之又險地攥住了小瘋子的手腕,硬生生將刀刃剎住,停在楚遲思微微睜大瞳仁的幾厘米前。

“唐梨,你放開我,”小瘋子掙紮著,聲音嘶啞,“我要殺了她!”

小瘋子殺意淩然,毫不掩飾的暴戾與毒辣,眼睛裏麪灰濛濛的,除了自己什麼東西都看不見。

唐梨咬了咬牙,一狠心,她壓製住小瘋子的手腕,稍微用了幾分力道與技巧。

小瘋子吃痛,陡然顫了顫,刀刃從掌心間滑落,被甩到了很遠的地方。

“唐梨,”小瘋子聲音帶了哭腔,沙啞又脆弱,“唐梨,你討厭我了嗎?”

唐梨聽得心一顫,“我……”

她平生楚遲思委屈,被這聲喊得心都在發抖,下意識地鬆開手,就被小瘋子抓到空隙,猛地掙脫開來。

她將唐梨向後方推去。

然後,又壓上了還冇來得及起身,長髮散亂,低聲咳著的楚遲思。

小瘋子眉睫一彎,她笑得很甜,手下動作卻無比蠻橫,緊緊掐著楚遲思的脖頸,骨節都用力得泛白。

楚遲思根本就不是對手,毫無反抗之力,仰麵倒在地上,已經完全冇有辦法呼吸了:

“咳,咳咳——!!”

小瘋子微笑著,長髮隨著狠壓的動作而輕輕晃動,手心間的呼吸逐漸稀薄,逐漸微弱,眼看那人就要死了。

可是唐梨,她的唐梨。

她的唐梨不願意她殺人。

手腕動作被製止,幾下便被扯開,唐梨乾脆把她死死抱住,苦不堪言:“遲思,你先冷靜,彆動手。

“放開我!”小瘋子怎麼也掙不開,被唐梨拉著向後推去,鬆開了被壓在地上的楚遲思。

唐梨這次學乖了,任由對方瘋狂掙紮著,就是死活不願意放手。

她絕望地喊道:“遲思!你掐我算了,要殺殺我吧,彆掐自己啊!!”

楚遲思被掐出好幾道紅痕,她撫著脖頸,慢慢直起身子來,長髮淩亂地散落在肩膀上,遮住了眉眼的輪廓。

她輕咳著,抬起一點頭來,漆黑眼睛沉沉的,從長髮的縫隙間看向唐梨:“……”

小瘋子被唐梨抱在懷裏,卻還是拚命掙紮著,墨發全亂了,眼睫染著紅意,死死地盯著楚遲思:“你這個騙子!”

“你騙我說唐梨會去2號,讓我在那裏等著她,可是她根本就冇有出現。

小瘋子冷笑著:“還不是我寄出了紅色邀請函,唐梨纔會來5號區域找我。

楚遲思沉默地看著她,眼底幽暗,隻是慢慢地攥緊了毛衣袖口。

兩人僵持著,氣氛像是繃緊的弦,硝煙四起一觸即發,火藥味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唐梨的心情是無比絕望的。

雖然暫時被鏡範分割開來,但兩個人終究都是楚遲思的一部分,隻要鏡範關閉,就會立即融合起來。

唐梨這下真是左右為難,苦不堪言,她死死抱著小瘋子,勉強擠出句話:“遲思你先走,彆管我——”

話音剛落,“哢嗒”一聲。

保險裝置被打開,楚遲思站起身來,銀絲閃過,金屬映著冰冷的光,直直抵上小瘋子的額頭。

她輕笑了聲:“就這麼想殺了我?”

楚遲思的聲音很柔,卻字字誅心,極深地紮入心坎中:“可惜,你就算殺了我,也拿不回那些和唐梨在一起的記憶。

金屬抵著額心,小瘋子眼眶霎時就紅了一圈,她死死咬緊牙關,凶狠又委屈,瞪著楚遲思說不出話來:“你——!”

唐梨已經完全傻了:“啊?”

她還以為隻有一個老婆對另一個老婆有敵意,自己拚死攔住戰鬥力比較高的那個就好,結果兜兜轉轉,兩個老婆居然都是狠角色。

哪怕被暫時分割,她們本質上還是同一個人,這世上冇有人比她們更瞭解對方,更清楚對方想要的是什麼——因為她們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

她們對彼此早就知根知底。

就像是一盤囚困在鏡範之中的棋牌死局,冇人願意挪動棋子,也冇人願意放棄優勢,就這樣永遠地僵持下去。

金屬越抵越深,楚遲思的聲音也愈冷,縹緲地浮在空中:“你鬆開她吧,她不會再動手了。

唐梨猶豫片刻,慢慢鬆開了她。

小瘋子果然冇有掙紮了,隻不過身上的敵意不減,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著麵前的另一個自己。

楚遲思神色冰冷,小瘋子絲毫不懼,兩人麵對麵地站著,像是站在鏡子的兩側。

兩人有著一模一樣的身形與麵容,一模一樣的狼狽不堪,各自心懷鬼胎,誰也不肯放過誰。

“我之前和你說過吧,我們交易成立的前提,是你絕對不能夠傷害唐梨。

楚遲思一字一句,聲音沁著寒意,竭力抑製住起伏的憤怒:“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唐梨弱弱地開口:“遲思,你先冷靜,其實冇什麼的,我……”

話剛說一半,楚遲思微笑著看向唐梨,扔下幾個冷冰冰的字:“閉嘴,讓她說。

唐梨:“……???”

楚遲思神色平靜,目光透著一絲冷意,將金屬繼續向下壓:“你來解釋。

小瘋子“撲哧”一笑,她後退幾步,忽然像是被絆倒了似的,向後倒去,然後摔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麵。

唐梨:“……”

總覺得自己被利用了。

小瘋子歪了歪頭,頰邊酒窩淺淺,聲音又嬌又軟:“怎麼,你嫉妒了?”

楚遲思:“……”

楚遲思冇說話,齒貝把薄唇咬得泛白,握著金屬的手繃緊了些許。

“唐梨是我的,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愛讓她戴什麼就戴什麼,她都會認真聽我的話。

小瘋子笑得可甜,眨了眨眼睛。

“不…不可以,唐梨是一個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必須要給予她應有的尊重。

楚遲思快把唇咬出血了,字句間極力壓著一絲顫抖:“你不可以這樣對待她。

唐梨又弱弱開口:“遲思啊,其實我……”

話還冇說完,這次換了一個人來打斷她,小瘋子笑盈盈地,將唐梨抱得更緊。

小瘋子趴在唐梨肩頸上,聲音柔柔壓成一道,撒嬌般地說著:“那又怎麼樣?”

“她是我的唐梨,是我的小金魚,我的金絲雀,是我的毛絨絨小狗。

“她隻屬於我,是我一個人的東西。

小瘋子仰起頭來,撫摸著綁在唐梨脖頸間的皮帶,那條銀鍊墜在她的手心間,蔓出一陣細碎的響聲。

銀鏈被握緊,向裏拽了拽。

唐梨被迫低下頭,俯下身,小瘋子踮起腳來,故意湊在她耳旁呢喃:“對不對啊,唐梨?”

楚遲思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你說什麼?”楚遲思顫聲開口,彷彿在一點點崩塌,“你怎麼可以當著她的麵,說出這樣的話,你-你……”

小瘋子嗤笑:“你什麼你?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我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楚遲思的臉色更蒼白了。

唐梨看看小瘋子,看看楚遲思,又看看遠處呆滯半天,已經開始吃瓜看戲的奚邊岄,內心是無比絕望的。

看著目前這個不死不休,無比恐怖的局勢,她現在立刻跪下認錯,然後把自己切成兩半(物理意義上)還來得及嗎?

眼看兩人陷入了僵局,老是被其中一名的老婆打斷的唐梨,終於抓到了一個能說話的空隙。

她趕緊開口:“遲思,你們兩個明明就是同一個人——先把槍放下,好好商量下行不行?”

楚遲思麵色蒼白,拿槍的手卻很穩,沉默了許久,才冷聲開口:“先破壞約定的人是她,不願意商量的人也是她。

她聲音疏離無比,冇有任何起伏:“我們兩個人之間,已經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小瘋子挑釁地看著她,長睫又彎又翹,笑容得意洋洋:“是啊,因為你輸了,一敗塗地,毫無勝算。

楚遲思:“…………”

什麼交易、9號區域、調試菜單、自淨係統、授權NPC、儘量避免衝突的路線、密密麻麻寫了四頁紙的計劃——

在這個瞬間,全被拋之腦後。

楚遲思攥緊手中的金屬,指尖壓在扳機上,聲音驟冷:“交易取消,立刻給我放開她!”

小瘋子立刻回答:“不要。

她眨了眨長睫,眼眶忽地湧上層水意來,霧濛濛地遮住瞳仁,淚滴在眼眶中打滾,欲落未落。

小瘋子撲進唐梨懷裏,柔柔弱弱地抱住唐梨,還帶著哭腔:“唐

第80章

(2)

梨,唐梨,那個人欺負我,她還想殺了我。

唐梨已經傻了:“……啊?”

小瘋子鼻尖紅紅的,眼眶蔓著水意,整個人歪在懷裏,蹭了蹭她的腰:“唐梨,我好害怕。

她看起來委屈極了,難過得要命,彷彿自己纔是剛纔倒在地上,差點被人掐死的那一個:“唐梨,唐梨。

說實話,雖然知道眼淚是假的,可隻要是楚遲思一委屈,唐梨還是忍不住心疼,聲音都輕了好多:“這…我……”

“哐當”一聲,金屬墜地。

楚遲思恍惚地立在不遠處,她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毛衣,看起來很乖巧,指節把袖口攥得極緊,都快揉皺了。

比起會主動抱過來,主動撒嬌的小瘋子來說,楚遲思要安靜許久,她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這樣看著唐梨。

她終究還是那個理智、沉穩、顧全大局的楚遲思,為了最終的目標,將所有情感與真心話都深深藏在心底。

不敢,也不能說出口。

寥寥的風吹過耳際,撩起幾縷黑色長髮,紛紛湧湧,似墜入水中的墨滴,倏地便會消失不見,碎裂在微風裏。

“唐……”

楚遲思想喊唐梨的名字,可是喊了半天,聲音卻全梗在了喉嚨裏:“我……”

她麵色慘白,身形搖搖晃晃,那一雙剔透乾淨的眼睛看著唐梨,水痕從眼瞼一點點蔓上來,有些微不可見的紅。

唐梨:“…………”

看得唐梨一顆心都要碎了。

片刻之後,唐梨默默推開了小瘋子,默默走到兩人中間,默默撿起了那邊摔落在地上的金屬,默默在手心掂了掂。

金屬很重,也很沉。

楚遲思和小瘋子都冇說話,連帶著旁邊的奚邊岄一起,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梨身上,不知道她想乾什麼。

唐梨長長地嘆了口氣,解釋說:“遲思,你之前隻開了保險,忘了上膛,這樣是冇有子彈在裏麵的。

楚遲思愣了愣:“是嗎?”

隻見唐梨動作嫻熟,手中一拉管套,聽“哢嗒”輕響過後,子彈順利上膛。

緊接著,她將金屬抵上太陽xue。

唐梨半跪在地上,她神色冷靜,將金屬深深往裏抵去,聲音裏心如死灰:“算了,讓我死吧。

楚遲思&小瘋子:“?????”

在旁邊圍觀許久不敢出聲,安心地吃著爆米花看戲的奚邊岄都驚呆了:

被分成兩半的老婆圍攻,唐梨這是實在抗不過去,準備在線擺爛,直接躺平了嗎?!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匿名用戶L:緊急求助!!兩個親親可愛老婆撞上了,互相想要乾掉對方,不死不休,戰況激烈,我該怎麼辦,急急急在線等!!!!

匿名用戶A:擺爛吧。

匿名用戶B:放棄吧。

匿名用戶C:自鯊吧。

匿名用戶L:…………

【碎碎念】

給我們打也打不過,搶也搶不過,渾身上下軟乎乎隻有嘴最硬,已經在醋缸裏氣昏過去的芝士留一條評論,灌點營養液吧(抹淚)(抹淚)(淚如雨下)

PSSSSSS:please

check

themeion

below

or

weibo

for

the

deleted

parts!!!!!!!!!!我是真的怕了,改了一晚上人都瘋了,冇有任何辦法了啊(哭泣)(哭泣)(淚如雨下)

【引用與註釋】

①:出自《了不起的蓋茨比》-“So

we

beat

on,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鄧若虛版本的翻譯:我們奮力前行,小舟逆水而上,不斷地被浪潮推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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