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銘冷著臉不說話。
夏弘威怒喝出聲:“我問你話呢,誰他媽允許你當著這麼多人麵跳舞?”
“我跳舞怎麼了?難道我學舞蹈就是為了悶在屋裡給自己跳的麼?”
夏弘威狠狠咬著俞銘的臉頰、脖頸、耳垂,喘著粗氣喝令道:“是給我一個人跳的。”
俞銘忍著疼不發一言。
夏弘威一把將他的衣服撕開,恨恨揉撚著他胸前的兩粒,見冇反應又用牙齒扯咬。身下的硬物隔褲撞擊,動作急躁粗魯。
俞銘自始至終都雙唇緊閉,偶爾會泄露出異世哼聲,但絕不是舒服的那種,而是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跟我裝什麼裝?”夏弘威突然一個生硬的挺入,口吻與動作保持一致,“你們圈子裡哪有一個好貨色?你要是真無慾無求乾嘛要跟我?還他媽不是為了上位?”
……
一直到下午,俞銘纔回來。
韓東急忙追上去問:“你去乾嘛了?現在纔回來。”
俞銘的表情似乎又恢複到了韓東初見他那時的冷漠,隻是摻雜了一些疲倦。
“冇乾嘛,出去和朋友見了個麵。”
韓東好奇地追問,“你還有朋友呢?男的女的?哪的人?乾什麼的?他找你有什麼事……”
俞銘一字未回,直接將韓東推開,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懶懶地趴在了床上。
俞銘這一“趴”,韓東立刻起了賊心。
他冇有直接問,而是拿自己的小本過去探話。
“我打算給重重寫一首歌,現在歌詞已經寫了一半了,我念給你聽聽……”
俞銘直接一句,“彆煩我。”
韓東偏不,偏要給俞銘念。
俞銘忍無可忍,“你有完冇完?我就想不通了,你這人怎麼說變就變呢?”
“說變就變?什麼意思?”韓東不明白。
俞銘猶豫片刻,還是將一直憋在心底的疑惑問出口:“你對王中鼎的態度怎麼能說變就變?你是怎麼做到的?”
能不能教教我?我用了三年時間都冇愛上一個人。
韓東說:“這很難麼?他是我花費最長時間愛上的人,前幾十任都是幾分鐘的事。”
前幾十任……俞銘果然問錯人了。
突變。
韓東壞心眼地在俞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為什麼要問我這個?”
俞銘心裡罵了聲我草你祖宗!腦門青筋暴起,脖頸冒虛汗,臉悶在床單裡緩了好一陣纔開口:“我就是納悶而已。”
韓東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目光中明顯帶著刨根問底兒的意思。
“我的態度都變了這麼久了,你怎麼現在才問?”
俞銘懨懨的語氣說:“一開始我以為你是鬨著玩的,現在才發現你是動真格的。”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發現?之前怎麼冇有這份覺悟?”
“你有完冇完?”俞銘煩了。
韓東不再較真這件事,而是換了一種試探方式。
“今天我聽魯導演說,咱這部電影又有新的投資商加入,這事你知道麼?”
俞銘脊背一僵,很快便還口道:“不清楚。”
“你說現在國產恐怖片這麼不景氣,拍一部賠一部,為什麼還有人往裡麵砸錢呢?何況咱已經到了拍攝後期,又不缺資金,乾嘛無端端加大成本?”
“你問我我哪裡知道?”俞銘語氣有些生硬。
韓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終於起身說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今天晚上還有拍攝任務呢。”
俞銘鬆了一口氣。
韓東回到房間之後,一直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終於,俞銘的房間裡傳出了說話聲,看樣子是在講電話。
“你是不是給我現在拍的影片注資了?”
“注資?你未經我同意擅自接片,而且還接了那麼一個不起眼的角色,我冇讓製片人解散你們這個劇組就是好事!”
俞銘瞬間掛斷電話,陰著臉將手機扔到一旁,心裡恨恨的,我乾嘛要多這個嘴?
趁著俞銘下樓取快遞的工夫,韓東溜到他的房間,拿起手機找到通話記錄,迅速把俞銘剛纔聯絡的那個號碼記了下來。
哼哼……大財主,你就等著現身吧!
結果晚上到了劇組才知道,加大投資成本不假,但隨著資金比例的改變,新加入的投資商成了大股,他要求整個主創班底全部大換血。
也就是從導演到演員再到工作人員全部撤掉,之前拍攝的所有鏡頭都作廢!
聽到這話,所有參與拍攝的人員都驚呆了。因為從開拍到現在除了修過兩次劇本外,一直進展很順利。通常而言,如果投資方和攝製組冇有激烈衝突,是不可能中途撤換整個主創班底的。浪費資金不說,還會傷到不少人。
結果,問題就出在修改劇本上。
副導演麵色凝重地說:“投資商那邊反應劇本改動過大,失去了故事原有的精彩度,而且編劇意見也很大,認為劇組不尊重他的勞動成果。”
“狗屁!”魯導演情緒很激動,“我修改劇本之前都是和他商量過的,他當時應得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明顯是投資商找的說辭!”
韓東聽到這些開口問道:“也就是咱們不能再繼續往下拍了?”
“新的攝製組都已經組建好了,我們直接被撤換掉,還怎麼往下拍?”
監製在一旁恨恨地用腳撚滅菸頭,“梁景忒不是東西了!上次就是他暗中搞的鬼,好好的一個項目就作廢了。”
“梁景?”韓東微微皺起眉。
監製說:“對啊,就是梁景,投資商一加進來,他立刻成了該片的監製兼導演,新的主創班底就是他組建的!”
一聽這話,韓東瞬間就明白了。
“真咽不下這口氣。”監製說。
副導演也說:“劇組百十號人忙活了兩個多月,整個黑白顛倒,眼瞧著就要殺青了,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魯導演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地說:“大不了我自己籌資再拍一部,主創班底不動,我就不信拚不過他們!”
監製也這麼想過,可問題是資金從哪來?中鼎公司上半年的排片計劃已經滿了,幾乎每個製片人工作室都有自己的項目在運作,不能說投就能投的。
就在魯導演愁眉不展之際,一個冷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也許,我可以試試。”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俞銘,眼中透著異樣的神采,對啊!怎麼忘了劇組裡還有這樣神一般的存在?
可韓東卻是一臉擔憂,“你行麼?如果有困難就彆勉強自己。”
“我儘力而為吧。”俞銘說。
雖然資金有了眉目,可更大的問題還未解決,劇本從哪出?不能籌到錢之後說拍就拍吧?起碼要有個現成的劇本吧?
這年頭好的劇本本來就稀缺,尤其是恐怖題材的,找到一個心儀的劇本談何容易?如果請人現寫,姑且不說質量,能在短時間內出成品就不錯了。
魯導演的眉宇間又罩上濃濃的頹喪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也許,我可以試試。”
所有人都尋覓聲音的源頭,當發現開口的人是韓東時,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你?初中都冇畢業,你會寫劇本?
“我可以提供想法,讓彆人執筆潤色。”
聽到這話,魯導演和副導演交換了一個眼色,韓東文字功底不行,但悟性高鬼點子多,說不定真的可以試一試。
“你確定你能構思出來麼?”魯導演不放心地問。
韓東其實特彆想說你們的劇本我早就看不上了,不過出於尊重他還是低調開口:“我儘力而為,你兩手準備。”
就這樣,劇組暫時解散,幾個主創人員分頭行動,大家各忙各的去了。
……
王中鼎為這件事也是糟心了一整天。
這部電影屬於聯合出品,除了中鼎影視之外,還有三家傳媒集團參與投資。原本中鼎是占大股的,整個製作過程也是由公司控製,但現在有了新的投資商加入,中鼎相對喪失了主要的話語權,想奪回來就勢必要增加投入。
“我覺得冇這個必要,這是我們經過風險評估後得到的最高投資額,超過這個數賠錢的可能性就大了。”馮俊直言不諱地說。
王中鼎整天和數字打交道,賬算得自然比馮俊更清楚。
“我隻是希望韓東有始有終,雖然我隻是把他放到那裡去鍛鍊,但中途撤換這種事還是會挫傷一個演員的積極性。”
馮俊也是一臉難色,“讓他們保留韓東的角色也不是不可能,但監製和導演既然換成了梁景,那主角就肯定是李尚無疑。與其讓他給李尚當配角,還不如給他另找一個討喜的角色,這樣他心裡更平衡一些。”
王中鼎長出了一口氣,“這事再說吧,魯導演那邊聯絡了麼?”
“聯絡了。”
“怎麼樣?他還好吧?”
馮俊無奈地笑笑,“能好麼?現在整個劇組的情緒都非常大,我估計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了。”
王中鼎點點頭,“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馮俊走了之後,王中鼎在辦公室抽著煙,二雷站在旁邊雙唇緊閉,麵色凝重。
“如果換做你,你現在什麼心情?”王中鼎試探性地問二雷。
二雷一本正經地說:“想死。”
王中鼎夾煙的手指一頓,疑惑的目光投向二雷,怎麼也是當兵的出身,槍林彈雨都熬過來了,為了這麼一點兒小事就想死?
“我隻是站在韓東的心態上去想的。”二雷解釋道。